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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犹豫……
吴良甚至怀疑左慈是不是有对付蛊虫的办法。
只是此前为了获得张梁与严陆的信任,才故意中招还佯装不知,只等办完这里的事情之后便可以将蛊虫驱除。
毕竟据吴良所知。
一旦养蛊人死去,养蛊人所下的蛊虫便会失去控制,就算不会立刻暴走取了受害者的性命,经过一段时间的发育之后,也同样会带走受害者的性命。
即是说一旦严陆死了,而左慈没有办法驱除蛊虫的话,恐怕也不能获得太久。
另外。
吴良也越发觉得严陆根本就没有给自己与典韦下蛊。
否则严陆现在便应该一起向站在左慈旁边的他们求助,至少吴良此前已经显露过了一点本事,也不能算是一般人,况且他与典韦也并未受到莫名的攻击。
而之所以如此,则可能是因为此前严陆根本就没有将他们二人放在眼中,又或者待他们二人用完之后便会被立刻灭口,没有浪费蛊虫的必要……
“左仙师!”
眼见左慈面对自己的求助竟毫无反应,严陆绝望之际竟恼羞成怒,立刻将那个小铜铃自怀中掏了出来,目露凶光道,“你若敢袖手旁观,那便怪不得我不顾情面了,我只需摇动几下铜铃,便可保证你在一炷香的功夫之内被蛊虫折磨而死,我死了你也休想好过!”
这可不仅仅是要左慈一人陪葬。
只要这小铜铃一响,那些兵士同样会立刻受到蛊虫的折磨,除了吴良与典韦之外,没有人能够幸免。
“这……”
看到这一幕,吴良忽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们虽然身处幻境之中无法看到真实的情况,甚至连外界的声音都无法听到,但外界是否能够听到他们传递出来的声音呢?
比如说话的声音。
再比如……铜铃发出的声音?
而此前吴良便意识到严陆极有可能给身边的大部分人下了蛊,甚至连那些能够出入这处秘境的兵士都不曾放过,那么如果现在正在宰杀他们的正是张梁,张梁与召集来的人马是否也有可能早就被下了蛊虫。
严陆一旦摇响铃铛,这声音也能传递道真实世界的话。
有没有可能出现除了他与典韦之外“无人生还”的情况?
想到这车。
吴良忽然特别期待严陆摇动铃铛,这无疑是一个对他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试验,没准儿他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成了最后的赢家呢?
快!
快摇啊你倒是!
废什么话?
吴良心中如此想着,嘴上却不能说出来,毕竟这一切都还只是他的猜测,一切盖棺定论之前率先表露自己的心声,极有可能为自己惹来新的麻烦。
与此同时。
左慈却是终于没办法在袖手旁观,皱起脸来极为无奈的对严陆好言说道:“严公莫要冲动,不是我不愿上前搭救,实在是这迷阵已经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此刻我亦不知如何是好啊……”
“啊!”
严陆的背部又凭空飙出一抹血花,不由发出一声痛叫,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多了几分狰狞,咬牙吼道:“既然如此,那便一起死吧!”
不过此刻严陆依旧死死握着那个小铜铃。
即使吃痛身子抖动了一下,也没有令他小铜铃轻易响起。
可见他心中其实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并没有言语中的那么决绝与疯狂,毕竟那小铜铃一旦响起,就真的再也没有人能够对他伸出援手了。
“严公且慢!”
但这话却是吓得左慈变了面色,忙不迭又道,“事出突然,你总要容我稍微想想,请你再受苦坚持一下,我这就想,我这就想办法!”
“快……啊!”
严陆也的确是个狠人,脸上那个“张”字烙印上又多了一道口子,他却依旧能够稳稳握住那个小铜铃,硬是不令其在不该响的时候响起来。
因为对严陆而言,他现在握着的便是最后的生机……
靠!
摇啊!
你倒是快点摇啊!
墨迹个屁呀,他能救你早就救了,相信我严公,你指定没救了,快点拉点垫背的吧,快快快,别再做无畏的挣扎了……
吴良亦是心急如焚,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如果不是担心严陆的蛊术未必能够传到幻境之外的人耳中,未必能够将里里外外所有的人赶尽杀绝,自己贸然行动恐怕惹来其他的麻烦,他现在肯定已经走过去帮严陆摇上一摇了。
就算再不济,肯定也得说几句骚话离间一下严陆与左慈,从而推动一下摇铃的进程。
“速来救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给你最后五个数!戊!”
严陆不耐的继续催促,直接给左慈下了最后通牒。
“严公……”
左慈还想说些什么。
“丙!”
严陆立刻打断了他,厉声喝道。
“我真是……”
“丁!”
“再给我些时间……”
“乙!你真当我不敢么?!”
此刻严陆已是双目血红,面目狰狞的脸已被那几道口子流出的鲜血染红,宛若才从尸堆中爬出的恶鬼,正死死盯着下一个将被他拖下冥府的倒霉蛋。
而这个倒霉蛋,无疑正是左慈。
“我来!我来了!我扶着严公原路退出去!”
左慈终于不敢再拖延,顶着一脸要死的表情快步奔向严陆。
靠!
这就完了?
“典韦!”
吴良也终于下定了决心,侧目冲典韦使了一个眼色。
典韦立刻会意,抬脚便准备追向左慈,虽然不知道吴良究竟什么意图,但他却明白吴良这是要他前去阻拦左慈。
其实此举吴良亦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一来,他自然还是希望严陆摇响铃铛,如此行事自是为了给他一些“动力”;
二来,如果外面的正是张梁,此举表面上看起来其实就是站在了张梁这一边,就算铃铛响了张梁没事,张梁只见到他们组织左慈救助严陆,说不定时候还有可能被张梁当做“自己人”。
然而就在此时。
“?!”
严陆的手却是忽然一僵,随即面色大变。
而吴良则在严陆的手上清晰的看到了一个凹陷在其皮肤表面的手印!
………………………………
第五百九十五章 左慈的哲学(4000)
那是一只无形的手。
这只手的手劲很大,如此一抓竟便使得严陆的手没有办法再动半分,更加没有办法摇响手中的小铜铃,脸上随即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这?”
左慈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随即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如此看来此事应该与左慈无关,否则他便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
而与此同时。
吴良又注意到,严陆那握着铜铃的手指略有松动。
不过这绝对不是严陆自己的意愿。
他仍旧紧紧的握着铜铃,因为太过用力手指的关节都有些发白,只是那铜铃似是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正在一点一点的掰开他的手指,试图将那个铜铃取走。
而严陆此刻则正在尽力抵抗这股无形的力量,只可惜这股力量明显要强于他,他恐怕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除此之外。
吴良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铃铛中悬挂着的能够发出响声的铜丸应该也已经被捏住了,毕竟在严陆与那股无形之力争夺的过程中,那个铜铃早已晃动了许多次,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
而捏住铜铃中铜丸的人显然不是严陆,肯定亦是来自那股无形之力。
即是说,如果做出此事的人正是张梁的话,张梁此刻定是也不想教这铜铃响起来。
难道张梁早已知道严陆下蛊的事情?
又或是他也只是方才听到了严陆与左慈的对话,因此得知了此事,而现在左慈对他还有用处,因此不希望严陆带着左慈一起去死?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
“啊!”
严陆又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叫,瞬间放开了手中的铜铃。
吴良再仔细看去,才发现严陆的手腕上又莫名多了一个伤口,而这伤口与此前的利器划伤不同,并没有留下一道细长的创口,而是留下了一个三角形的小洞……好像是被什么尖利之物狠狠捅了一下。
而更加怪异的是。
那铜铃脱手之后,既没有跌落在地,也没有去想它处,竟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完全就是凭空消失!
难道幻境中的东西被外面的人取走之后,身处幻境中的人便再也看不到了?
吴良只能如此推断。
因为那些伤亡兵士的冰刃早已散落在了地上,亦有部分随身携带的东西被抛在了一旁,这些东西却并未消失,唯有这个一看就是被人夺走了的铜铃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即是说。
幻境中的物品消失与否,应是与是否被外界的人持有有关。
若是如此。
左慈便应该算是暂时安全了。
因为幻境中显然听不到来自外界的声音,如果严陆给他下的蛊必须要声音催动的话,那么即使有人近在咫尺摇动铜铃,他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当然。
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蛊虫并未受到幻境影响,左慈听不到铃声,不代表他体内蛊虫也听不到铃声,因此他体内的蛊虫照样有可能“莫名”被催动,令他死的不明不白。
不过想想方才那股“无形之力”与严陆抗衡时的细节。
夺走铜铃的“无形之力”应该并没有这么做的打算,因此左慈体内的蛊虫“莫名”发作的可能性亦是不大。
“救命——啊!”
又一个惨叫声戛然而止。
随行的兵士们依旧在遭受屠戮,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尚且活着的兵士便已只剩下了十几人。
而那些此前负伤的兵士居然也已经被补了刀,很快便没了气息。
那股“无形之力”显然有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意思,并无丝毫怜悯之心。
……
身边不断传来兵士们的惨叫。
吴良听在耳中,心里已经有些麻木。
在一个这样的时代,人是很容易麻木的,他怕是早已行够了万里路,见过了许多比这还要更加惨烈的情景。
甚至就连他这穿越人生的伊始,都是在一座死人堆积而成的小山中。
吴良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其实也并不缺乏同情心与同理心。
当初在发掘海昏侯墓的归途中,他可以给那数百名剪径的黄巾军余孽留下几车粮食,可以命人故意给他们留下活扣,放他们一条生路。
同时也能够在前往齐哀公墓的路上,将那些装神弄鬼残害百姓的“寿曹道阴兵”扒光了衣服,绑在树上活活冻死。
所以,他从未放弃过自己的坚持。
而现在的麻木,则是因为自身难保,不麻木又能如何?
何况这些兵士便真是无辜的么,他们既然能够进入到这里,那么便必然已经可以算是张梁的嫡系,此前借助祭祀典礼给城内百姓发放“实心肉”的事情,他们一定都有参与……
吴良很快便为自己的麻木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他不由在想,如果他也拥有曹老板的那样的野心,或许也会成为一个颇有争议的枭雄,因为他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现实,能够在必要的时刻变得麻木不仁并毫无心理负担。
所以,他还真就算不得什么好人,更与圣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就在他胡思乱想的过程中。
伴随着最后一名兵士惊恐至极的惨叫,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了。
此刻活着的便只剩下了四人。
吴良、典韦、左慈与严陆。
吴良、典韦与左慈三人此刻依旧毫发无伤。
而严陆身上则至少有十几处大大小小的伤口,几乎找不出一处完好的地方。
不过严陆却还好端端的活着。
自他的铜铃被抢走之后,身上便没有再多处伤口,仿佛那股“无形之力”临时改变了主意,打算放他一马。
“……”
此刻吴良心中已经笃定做出这些事的人便是张梁无疑。
只是他有些不太明白张梁的此刻意图,为什么杀了所有“背叛”他的兵士,却独独留下了严陆的性命。
难道是觉得教严陆这么死去太便宜他了么?
这在吴良看来可是大忌。
既然决定杀人,便一定要一鼓作气,务必做到斩草除根,方可永绝后患,否则便是对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负责任……当初他在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