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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不少军中将领都面露异色,有人偷偷拿眼看王庆,只见到这男子依然面色严肃沉稳如山。
鲜血尚未凝固,有的人头都未曾合眼,先前咒骂项伯,或者是以项伯的名义威胁王庆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面色沉稳的王庆,倒是有种意外之喜的感觉。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选择今日斩杀这些人,可以起到明法纪,树军威,然后趁势将韩信拜为大司马,再将项伯手下军队以及其余军队归到韩信麾下,没想到这些人在临死的时候居然如此的捅上老家伙一刀,实在是令人欣喜!
众人对项伯的厌恶程度越高,王庆到时间杀掉项伯,对他不利的影响就会越小!
有军卒将那些被斩首的将官拖走,掩盖了一下血迹,王庆等了一下开口道:“大司马者,大军统领也!
自叔父于会稽起兵至今已近四年,抗秦大业,虽几经波折,如今却也完成!
叔父与我起兵之时,兵不满一千,将不足十员,下会稽,收吴中,始得精兵八千。
龙且为人果敢,素有谋略,是以得任大司马
今吾手下兵马近二十万,战将过千员,此乃幸事,但指挥起来却多多不便,是以我决定另拜一大司马,与龙且共统兵将”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
先前王庆命人筑拜将台之时,众人就已经知道王庆将要拜将,却独独没有想到,将要拜的居然是大司马!
众将愕然的同时,不少人都拿眼偷偷的去看龙且,却见到龙且面色如常,见到他们望来,还微微点头示意,又看范增,范增也是波澜不惊,这二人应该在就得知消息才对。
见这二人都没有一个出声反对的,众人立刻就开始猜想将要被拜为大司马的是谁。
英布虽然作战勇猛,但与他们并不是一系,况且如今将要封王,已经带兵赶回九江,自然不可能再封他做大司马。
钟离昧素得上将军重用,作战勇猛,或许可得拜大司马!
虞子期乃项王宠妾虞姬之弟,与龙且等人相比虽然稍逊一筹,难得的是有这层关系在。
项王任人向来唯亲,再加上虞子期本人能力也并不差,担任大司马一职,极有可能。
季布此人
众人纷纷猜测,有自觉立下大功之人,在猜测别人的同时,也往自己身上想,不觉砰然心动。
谁都没有注意到立在他们后方,几日前被王庆提拔为军中低等将官的韩信
第三零二章 韩信拜将
“淮阴韩信,素有大才,尤擅兵道,吾得之,犹鱼得水也!故拜韩信为新设大司马!”
拜将台上,王庆此言一出,怀着各种心情期待着新设大司马的人,心中不由一空,一种难免的失落涌上心头,随即就被另外一种心情所取代韩信是谁?
韩信为大司马?
除了事先知道消息的范增、龙且以及韩信本尊之外,其余听到消息的诸人,全都被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消息给弄的有些呆了,任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上将军如此正式的筑坛拜将,居然拜的是一个声名不显,或者是从未听说过的人!
一时间,前面诸将左右环顾,寻看韩信是谁。
韩信为大司马?
军阵中的什长郑匆听着传令兵喊出来的话,微微有些意外。
本来像他这种基层的官员,对于谁担任大司马是不敢兴趣的,毕竟这离他太过遥远。
在他看来,不管是谁担任大司马,都是一样,他还是过着自己的日子,该打仗的时候,就带人奋勇拼杀,有赏钱就抽时间去趟城里,多在女妓身上多折腾几回。
他之所以的会露出惊讶之色,是因为他听到了新任大司马韩信的这个名字。
韩信?倒是与自己所认识的一个人名字一样。
只可惜啊,同名不同命!
这个韩信官拜大司马,掌管数万兵马,而自己所认识的韩信,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执戟郎,听说之前家里还特别穷,饿的钓鱼吃漂母带的饭食。
能够担任执戟郎就已经很不错了,就这有时还露出一副不得志的样子,真是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一个庶民出身的人,能有什么才干?怎能与公卿后代相比?
他这样想着,眼前就浮现了出来韩信的样貌,随后微微摇头轻笑,心道,执戟郎韩信闻听与自己同名命者官拜大司马,此时神情恐怕极为精彩,他这样想着,就往周围悄悄打量并没有发现韩信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淮阴韩信?这倒是巧的很,连地方都是一样,只是一地二韩信,却是云泥之别
众人这副反应,王庆早有所预料,也不解释,而是拍拍手,早已经准备好的武士,就托着一个个托盘从拜将台后面转出,前往阵前诸将汇集之地。
托盘上依次摆放着大司马的铠甲、头盔、腰带、战靴,以及佩剑、长戈等物。
众将官目露热切或者是其它的看着这队兵卒,纷纷让开道路,同时也密切的看着他们,想要看看,他们会在那里停下,那从未闻名的韩信,又是何许人!
领头之人,一路走去,直到将官队伍最后,方才在一个年轻将官身前停下,恭贺了一声韩信得封大司马之后,就在开始将韩信身上所着铠甲卸去,将全新的尊贵的大司马装束一一换上。
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大司马的行头往身上一穿,立刻就将韩信衬托的英武不凡,很难再将之前穷困的靠漂母救济的韩信与现在的楚军大司马联系到一起!
众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或是其它的望着这个一飞冲天的男子,默默无言。
列在前方的将官,分开了一条路,一头是正一步步从拜将台上走下来的王庆,另一个就是声名不显的韩信。
在王庆没有宣布新设大司马人选之前,在场的诸多将领,没有几人听到过淮阴韩信之名,但现在,他却已经成为了全场瞩目的存在!
风吹着崭新的披风哗啦啦作响,好似一片红云在背后燃烧,韩信看着朝自己走来,笑着邀请自己同登拜将台的伟岸男子,又感受着诸将以及众兵卒齐齐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由得心潮澎湃!
当年他甘受胯下之辱,被人百般嘲弄,可谁又能知晓他心中的志向?
如今他官拜大司马,手中兵马数以万计,回首往事,真如做梦一般。
如今再看自己当年胯下之辱,众人只怕无人再说自己胆小怕死了吧?
他暗暗一笑,世人就是这样,当你做成一番事业之后,先前所做的任何事情,都能给你冠上不一样的意义,用来证明你今日功成之必然,倘若不能成事,他韩信恐怕就要背负贪生怕死之名一辈子
韩信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男子,准备下拜,却被扶住,随后便与这个此时整个天下最有权势的男子,一同往拜将台走去。
风迎面吹来,舞动着他的发丝,挺直腰杆的韩信,眼角余光看着这个男子,心中早已升起了要为其征战天下的决心!
自己辗转反侧数年,志向难伸,直到遇到这个男子,一番长谈之后,直接将自己封为大司马。
如此信任,此等知遇之恩,唯有奋勇拼杀才能报!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就是如此!
立于拜将台上,可将全军收入眼中,同样也能让全军都看到自己,这事先前韩信在梦中梦过的事,现在居然成真!
王庆从身边军士的托盘中,取过大司马印章,亲自悬在韩信腰间玉带之上,又将调兵所用虎符交与韩信。
然后转身,和韩信一起面对数万将士,伸出左手将韩信右手举起,对着下方众人喊道:“这就是大司马韩信!”
在一些人的带领下,众人山呼。
因为离得太远的缘故,什长郑匆看不清拜将台上的两人,因此上并不知道他现在所为之欢呼呐喊的就是他所鄙薄的韩信。
与一般的基层兵卒军官不同,前面诸将在接受声名不显的韩信为大司马这一事实的同时,不少人都想起新设大司马韩信统领兵将的问题。
设大司马,必定分兵,单看上将军如此郑重其事的筑坛拜将,就知道这韩信深得上将军器重,不让其带兵是不可能的。
就是不知道哪些人会被上将军划道他麾下,但愿不是自己,不然不仅前途,就连性命都极有可能堪忧!
跟着这样一个年轻且又没有领兵作战经验的人,可实在不是什么好差事
王庆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如果知道,恐怕会忍不住的嘴角抽抽,这个可是号称兵仙的存在啊,居然就这样被藐视了
第三零三章 夜宴之叔侄对决(一)
“左尹项伯,年事已高,又兼身体欠安,难耐鞍马劳顿,不宜领兵征战
今将原统于项伯手下兵马,纳入大司马韩信麾下,叔父项伯将养好身子之后,再谈刀兵之事
左司马曹无伤所统领兵马,亦归于大司马韩信麾下”
拜将台上,王庆直接宣布了关于兵马调动之事,不少将领闻此心中释然,就说以上将军与龙且之间的关系,怎可能将龙且麾下人马调给韩信?
至于项伯,这老家伙最近几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确实是身体欠佳的样子,毕竟上次樊哙几人对他造成的伤害不轻,也确实不宜再掌管兵权,上将军此举倒也没有故意收起军权之嫌。
有些性格比较刚烈,以前没少受项伯气的人,闻听此言,只觉得身心舒畅,倍感解气老家伙被彻底抽空最好!
因为项伯的撤职,不少原先对韩信这个声名不显的人做大司马有些抵触的将领,倒是消散了不少心中郁气。
这倒是王庆先前所不曾想到的。
一番调动命令颁布之后,成为韩信部下的将领,纷纷上前与新上司见礼。
虽然还有将领对于这样一个没有经验,没有地位,年纪不大的人来统领自己,而觉得不满,但有王庆的命令在,却也不敢说些什么。
特别是先前所斩杀的十几名将官还有血迹留存,他们更是不会做出不智之事。
韩信自然能够看出,不少将领都对自己存有轻视之心,之所以前来参拜自己,全是上将军之故。
对此他并不是很在意,他所忧虑的是无兵可用,至于其它,他有无数种办法来解决。
筑坛拜将之事,至此告一段落,先前兵卒被克扣的赏钱自然会安排人重新给纷发下去。
汇集起来的军队在各级将官的带领下,陆续归建,随后,不少高级一些的将官都前来赴上将军项籍摆下的宴席,以庆祝楚军喜得大将,军卒那里,伙食也得到了很好的改善。
暮色逐渐降下,上将军用来宴客的大厅以及院落内,点起火把和蜡烛,继续着这场开始没多久的宴饮。
因为厅堂里面位置有限,所以众多的地位低一些的将官就只能在院落里露天宴饮。
不过并没有人有什么不满,因为上将军向来是不怎么举行宴饮的,即便是举行了宴饮,能参加的也只是极少数的那些核心人物,他们这些人根本就靠不上边。
现在能够参加一次上将军的宴饮,就已经是荣幸之至,谁还会有什么不满?
更何况上将军先前还专门就此事从厅内走出来向自己等人表达了歉意,连饮三樽酒!
宴会正酣之时,关住的院门忽然被打开,被关在门外的寒风涌入,吹得火把胡乱摇曳。
离院门近的人,被这寒风一吹,不由的连打寒颤,有些愤愤然的抬起头想要过去把院门关住,待看清那个从打开的院门走进来的人时,又连忙止住了将要站起的身子,犹豫了一下,又站起施礼道:“左尹。”
项伯却没有理会他们,看也不看的接着往厅堂处走去。
不少对他施礼的人,坐下之后,嘴巴暗撇。
若果是上将军的叔父,就你这样的,谁会理睬你?现在倒是拽上了,看着模样,居然还想要来找上将军的麻烦?!
厅中正酣的宴会,因为项伯的到来出现了短暂的安静,随后就又重新变得热闹起来,项庄、项它等项家子侄辈连忙起身相迎,生怕这个叔父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兄长起冲突。
项伯脚步稍稍的停了一下,对着项庄、项它、项声几人瞪起了眼,声音蕴含着威严的斥道:“去一边吃你们的酒去!”
几人为难,但项伯就这样直直的走了上来,他们知道他有伤在身,也不好阻拦,只得让在一边,让项伯过去,有些担忧的看着已经从主位上站起身来的兄长。
范增起身过来,笑道:“先前上将军派人去请左尹前来赴宴,左尹告知身体有恙,不便多走动,现在怎地来了?”
项伯看了一眼比他老太多的范增,没有说话,直接绕了过去,接着朝王庆所在的地方走去。
范增面色微微有些僵,这样不给他面子的人,还真的没有几个。
不过他城府也深,只是面色只是稍微不自然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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