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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道个万吧,咱是并肩子!”知道对方是绿林,把子按规矩回问了一句。
“呦呵,咱是同道,老子是吃生米的,不过老子劫的是财,撂下车上的东西、马匹,人可以不伤和气!”对面的人似乎并不想伤人,始终没再开枪。
就在前面的人答的时候,老黑和一枪准这些人已经照老规矩散开了。刀子催了一下马,眼前这三十来号人手里的家伙是五花八门,老套筒子、单打一、二人抬甚至鸟枪都有。刀子知道,这些人就是临时拉的溜子,换句话说,也就是没有坟茔的鬼。刀子对把子笑了笑,回马走开。
把子的声音高了八度:“咱是‘老刀把子’的买卖,朋友,你可看准了下家伙!”
句话喊出来,对面的人的立刻散开了:“朋友,大路朝天,给老爷子捎个好!”说完,三十来号人又钻进大路两边的青纱帐里。
车队又行进在了路上。
疯子收起了枪:“钉子叔,咱们的名头就是大,一报出万儿来,什么这个那个,全都一边靠!”钉子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咱们不是靠名头吃饭的行当,是刀尖儿上滚血杀出来的万儿早晚还要还回去,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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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大清顺治二年(公元一六四五年)划兴隆方圆八百里为风水禁地,封禁二百七十余年。在公元一九一五年开禁后,北平、天津等地客商争相来此开设林木采植局及店铺,一时商贾云集,买卖兴隆,形成集镇。又因四周环山,故被时人称为兴隆山。中华民国十四年(公元一九二五年)设兴隆县,因山为名,隶属热河。据《热河省县旗事情》:兴隆山在兴隆街后山,恰如屏风,为清皇陵后龙地。以兴隆为名,取“龙依此而兴”之意。兴隆县是个多民族的县;境内除汉族外,还居住着满、蒙、回等少数民族。
铁山楂是兴隆县的特产,把子经常给各地的盟兄拜弟、朋友亲戚送去尝尝。
“老刀把子”的老营设在兴隆县正东的五指山。因为在山峰顶尖之处有几块并列之岩,远看就好象女人的兰花五指,所以这座山被称为五指山。
“老刀把子”的密营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但是大营和老营相信有很多人知道或者听说过,但是真正来过的人少之又少。关于为什么“老刀把子”建这么多的营地,杨锋不想知道,甚至懒得去打听。自从回到老营,杨锋就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他说不清楚但却是让他充满疑惑的问题。
老黑是个杀手,是处理组织内部问题的杀手。杨锋从一入行就被他选中了,老黑看中的就是这个其他孩子身上没有的杀气、冷静和独特的思考方式。(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好看的小说)
长期的处在这个位置难免会养成一种习惯,那就是怀疑一切。
杨锋一边把枪拆了装、装了拆,一边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尽可能的穿连在一起,可是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杨锋把枪装好,看了看,赌气般的扔在一边,往后一仰,闭上眼睛倚在了墙角。
“二哥,二哥!”程胜在门外喊着,习惯性的踢开门。
杨锋睁开眼:“老六,有事吗?”程胜忽然像看到什么怪物一样瞪着他:“二哥,你咋啦,不是你喊我过来吗?”杨锋一拍脑袋:“你瞧我这脑子!对了,老六,那天那帮子劫道的你看清了吗?”程胜挠了挠眼眉:“哪天啊?”“就是咱们从奉天回来的路上遇见的那伙子人呐!”“哦,就是那一帮子没有山头、也没报号的人吧?”杨锋点点头:“我说的就是他们!”“我在前边看见了,没有什么好家伙,老套筒子、单打一、二人抬甚至鸟枪都有,怎么啦?”程胜还是搞不明白杨锋的意思。“老六,你是玩长家伙的,他们劫道的时候打了两枪,那两枪是用什么枪打的。”杨锋的眼睛紧紧的盯在程胜的脸上。“让我想想,好象是汉阳造吧。”
徐宁在屋子里像一条恶狼般的走来走去。
从春天他被禁闭在这里,到现在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q i s u w a n g 。 c c ' 奇 书 网 '天气非常的热,可是徐宁的心里却像有一块冰。
他是老爷子的大徒弟,“老刀把子”未来的掌门人,现在应该为“老刀把子”运筹帷幄,而不是像一个囚犯一样被囚禁在这里。
门虽然没有上锁,也没有警卫,但是没有老爷子发下来的话语,徐宁还是不能走出这间屋子。
黑轻轻地敲了一下门:“徐哥,我是小黑!”
黑是老黑的亲弟弟,不过他很少在江湖上走动。老黑曾经说过,他这个弟弟不太争气,学什么也学不下去,作什么事也是虎头蛇尾。小黑很早就加入了“老刀把子”,可是十几年过去了,和他一起的人大多数都已经成为“老刀把子”的骨干,只有他还在老营里混饭吃,不过小黑和老爷子的三个徒弟关系非常好,这让老黑比较放心。
自从徐宁被关了禁闭,小黑时常过来,徐宁正是通过他了解外面的情况。
“徐哥,刀子叔从奉天回来了!”小黑显得非常兴奋。“我哥他们都回来了,听说来了一批好家伙儿。”
“我师父回来了吗?”徐宁低低的声音问了一句,现在他关心的是老爷子。只有老爷子回来,他才能有机会从这无尽的等待中解脱出来。
徐宁太需要放松一下自己的神经了。
“好象没有,听说老爷子还留在奉天,好象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完,我不太清楚。”小黑的心思仍然还在那些枪上,“听姚老四说,他们韩老大跟着老爷子呢,这条老狼,现在牛气的很。”说起姚朗(qq你的朋友:632298892),小黑有些不高兴,“他们算什么,那比得了你徐哥。”毕竟小黑是同徐宁哥几个一起长起来的,对于这些小一些的弟兄超过了自己心里总是有一点不服气。
徐宁听小黑说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异样的冲动,想一脚把门踢开。
“现在这些老人儿都在一起商量事儿,听说接了一笔大买卖,来头不小。”小黑没有在意徐宁眼睛里闪露出的一丝凶光,继续说着,“好象对方也挺扎手的,说是好几年都捞不上。”
徐宁支支吾吾的答应着,心里却想着自己的事情:“是不是师父不在相信我了,或者”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
绿林上对于反水的从来都是杀无赦,“老刀把子”虽然没有明确的提出来,但是几年前老黑杀的那个叛徒就足以证明,那血淋淋的场面让很多人一想起来仍然是心有余悸。
“钱锈”真的姓钱,而且就叫做钱秀。“钱锈”是人们背后对他的称呼,因为他手里的钱真的会长锈。除了几个人敢当着他的面儿喊这个绰号外,其余的人都称呼他为“钱老板儿”“钱掌柜的”,而他自己对于别人怎么称呼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永远都是笑眯眯的,白白胖胖的圆脸上似乎从来没有过烦恼。其实人们都知道钱掌柜这个山西人,他好象从娘胎里一出世就会做买卖,在他的手里如果没有“老刀把子”这几个当家人的条子,一个铜子儿你也别想抠出来。他没有老婆孩子,他最大的喜好就是拿大把的银洋放在面前,然后他会一个一个的摞起来,每数出五十个就用牛皮纸滚好,封上油纸,封存起来。对于“老刀把子”所有的生意帐目,他总是不厌其繁的查对好,哪怕是一个铜板的出入也要问个明白。每年发岁钱的时候是他最苦恼的日子,好象别人从他的手上拿走的不是钱,而是他身上的肉。“老刀把子”的所有帐目都归他掌管,没有一个人会担心他会贪污或者胡花乱花,因为他除了查账、数钱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的爱好,而且“老刀把子”内部其他的事务,他也从不过问。
今天是个例外。
钱掌柜被泥鳅硬生生的拉进来,老黑用他那有力的大手把钱掌柜按在椅子上。
在“老刀把子”里,钱掌柜是六棵柱子里排行最小但是分量最重的一棵。
刀子扫了一眼大家伙儿,然后慢条斯理的说道:“今天把大伙叫来,是因为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大家。”说着,慢慢地侧过身子,“把子,还是你来说吧!”
把子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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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屋子里的人都在看着把子的一举一动。
所有的照片上都是一个穿着日本军装的人。
“怎么?你怕了?”刀子没想到一枪准儿会跳出来反对,心里面非常的不痛快,“我没想到你一枪准儿也有软蛋的时候。”一枪准儿“哼”了一声:“咱还没有怕过谁!我觉得这趟买卖咱们不该接,说句实话,咱们在关外的点子这次让老爷子撤回了不少,力量不够,再说,就算关外的点子不撤,日本人的军队戒备森严,而且那些小鼻子也有自己的情报机关,搞不好会偷鸡不成再失把米。”
把子苦笑:“这就是为什么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商量的原因。老爷子在我们离开奉天的时候就交代了,只有回到老营以后才能挑开。”刀子点了点头:“老爷子发下话来,这桩买卖咱们是接定了!”一枪准儿点点头,不再多说。
刀子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上的照片:“日本人这些年在东北没少杀咱们中国人,杀他几个小鼻子怕什么?”
把子拿起一张照片:“这个日本人叫义贺信也,原来是张作霖的亲信顾问之一,这些小鼻子,没有一个好东西。前几年在黄姑屯炸死张作霖以后,义贺信也就升为陆军中佐,张少帅才知道他是个卑鄙小人,可是对日本人又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假装不了了之,可是张老帅手底下的弟兄执意要报仇,少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去年咱们在东北连作几趟活儿,其中一次失了风,老爷子的二徒弟张立折了,让黄显声黄处长给办了,当时我和泥鳅哥几次周旋黄处长,可是黄处长就是不松口,还非得请老爷子出面,这件事情大家伙儿还记得吧?”
老黑在一边答了声:“知道,老爷子还答应为他们做件事,这就是那件事吧?”
把子呲呲牙:“就算是吧,他们辽宁省警务处有一个叫特别侦缉队的机构,头儿好象叫齐英,好象是东北军讲武堂出来的,这一次是他替黄显声黄处长出的面,条件刚才说过了,怎么样啊几位老哥哥?”
钉子咳了一声:“就眼下这些盘面儿不行,毕竟对头是个小日本,咱们无从下手,捞不上怎么做活!”
泥鳅嘬了嘬牙花:“钉子,这么说只要扫上盘子,你就能做活?”
枪准儿把按在桌面上的匣子枪别在腰里:“我琢磨着,等老爷子回来再说!”
老黑瞥了一枪准儿一眼:“一枪准儿,老爷子还在奉天,你别忘了,咱们临回来以前老爷子就发下话来,让咱们听二位掌柜的吩咐,你怕了就说话,别在这儿磨蹭!”
枪准儿把眼一瞪:“老黑,你说这话啥意思?我一枪准儿怕过谁!”
泥鳅赶紧打圆场:“二位老弟,都少说两句!”
刀子、把子对视了一下,刀子立起身来一拍桌子:“吵什么!”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老爷子躺在床上,高烧使得他的脸色变得通红。
长途跋涉马不停蹄的奔波和劳累,加上十三碗东北的烧酒,老爷子病倒了。
瘸子打发走了郎中,愁眉苦脸的回到房间里。
听到门响,韩正睁开熬红的眼睛:“瘸叔,我去买药!”瘸子摇摇头:“我没留方子,我琢磨着得用西药!”“西药!老爷子不信那些人。”韩正知道老爷子的脾气,老爷子根本就不相信西医。瘸子打了一个咳声:“我还不知道吗?咱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总不能让老爷子天天这么烧啊,时候长了,人受的了吗!”韩正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下:“瘸叔,我去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响起了敲门声。
敲门声很碎,不象是自己人的暗号。
瘸子打了一个手势,韩正轻轻地闪在门后,一只手摸在腰间的枪柄上。
瘸子轻轻拉开房门,外面站着三个人。其中有一个人瘸子很熟悉,就是那个报号“海天”、辽宁盘山县的绺子头儿张贺年。
张贺年抱腕当胸:“瘸哥,小弟特来拜会叶老掌柜的,行个方便吧!”
瘸子不动声色:“张老板,叶老掌柜不在这儿,他老人家还在承德呢。”嘴里说着,身子却挡在门口。
张贺年笑了笑,低低的说:“瘸哥,大家都是老相识了,何必呢?”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老哥不会让老弟我站在外边吧?”
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