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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往后太学府的递稿,都来朕这里放一放,不可直接交给四姑娘。”
安小璃点头:“是,陛下。”
帛阳随手拿了本裱过的奏疏,把里面的纸页拆出来,拎着外壳拨弄:“午后还有谁候见无?”
“回陛下,没了。”
暂时来说是没有人在宫门口等着了,所以帛阳应该抓紧时间,赶快把该处理的文书办一办。
现在他把内阁票拟的权力都收了回来,所以阁臣能做的也就是彻底的文秘,分门别类啊排序啊瞅瞅有没有谁说自己小话等等,没一两个时辰就能处理完要务,开始唠嗑。
而帛阳自己则开足马力,每天,利用会见臣子的空隙,经手所有重要事务,就算是他完全插不上嘴的水利、国防工事等,也要过目一遍,心中留下点印象。你说,一个人整天把自己的脑子当做电脑用,还带不停储存新内容的,他哪里还有秦那
精力去记人来着?
能不得头痛症,那也是前半生休养得宜,一时半刻还撑得住而已。
像他这样逼着自己劳心费神,皇帝命都不如乞丐命来得有福了。
安小璃腹诽着,看帛阳又有回头翻奏疏的趋势,急忙劝到:“陛下,难得清闲,不妨到四姑娘那儿走走?”
“去做什么?”帛阳懒洋洋地继续折腾手里的那纸壳。
师出无名啊娘只是一名臣子,家中遭了祝融,他接来住几日而已,只有他召人议事,没有他亲自去探望的说法。
真要去了,一定惹人闲话,而导致四姑娘更处处避着他。
现在四姑娘心思比海底针还难寻,若要让他觉得她是向着锡师这边的,那可真需要好大的一个误会才行。可是似乎又确实在认真地尽着自己的职责,没有暗中破坏的意思。
该给她升迁么?
这样会不会比胭脂水粉更讨四娘欢心?
在学官这样的位置上耽着,绝对是浪费了她斡旋笼络的才能,虽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但谁知当时她是不是想故意选差,令帛阳不要对她再生戒备之心呢?
“如今核期也该过了罢?”
帛阳喃喃说着将奏疏垫纸从中心处完好地撕作了两层。
安小璃听他没头没尾地说这句,纳闷地咦了一声,不知该接怎样的话好。离帛阳最近的是她聊也罢,交涉时候需要插言也罢,都是安小璃会意着来的,这会儿突然不明白对方的意思颇有些惶恐起来。
“陛下?”
“四姑娘近来在何处沐浴?”
帛阳突然爆出了这样一截问话,惊住安小璃,后惴惴地答说:“就在偏云阁里。”
后宫的浴馆是宫女去的地方,四姑娘是皇后命,不能同去。她自然应该有自己的浴池,但这宫观是道观改的殿阁功能还没那样齐全,只能先凑合用着……
这番解释嗦了些小璃考虑着该不该补充在自己的答案之后,又觉着那样未免有些心虚之嫌是就等着帛阳有一搭没一搭的下文。
谁知帛阳呵呵地笑了起来。
今天他心情蛮好的,气走了孟章午又暂时没人等着找他麻烦,所以他格外开心,看什么都亮堂气派。
“天水轩借给四姑娘几个时辰,也未尝不可啊。”他说。
“可那处是陛下御用……”
帛阳笑眯眯地展开另一本奏疏,说:“所以是借,要还的、要还的。”
安小璃深觉不妥,观察帛阳脸色,虽然轻松但却不像说笑,何况拿这个说笑,一点喜感也没有。别说四姑娘好养活,那木桶又是精致得跟茶杯似地没啥好挑,就算她真的撒娇说要用浴池洗浴,后宫里可借用的殿阁,也有那么处的,犯得着帛阳御赐这么一回么?
她无奈地提醒:“陛下,你刚气走了孟公子……”现在又想找四姑娘的乐子?
“若她情急来争辩,那就是与朕取乐。”帛阳悠哉游哉地点头,也不否认自己的玩心,“若她不肯来,朕就借机去见她啊!”
“若四姑娘欣然领命呢?”安小璃促狭地轻声问,偷偷瞄帛阳的脸色。
帛阳一怔,遂厚着颜面道:“喔?那正是好景色、好春光……”
安小璃抿唇笑。
“那我这就去传话试试,若四姑娘不高兴了,也好替陛下圆场。”她说着,转身就去偏云阁。
一路上,安小璃板着脸,任谁看了,都以为是挨了帛阳帝的责骂,也跟着胆战心惊。
到阁外,她又窥见秦坐在窗边,向外张望。
不知在看什么,整日看也不会腻?
“四姑娘,我这就进来啦?”
热情的笑意比声音更快释出,两都不像是她自己做出来的。她说:“今儿天子有好赏赐,四姑娘,你可要谢恩了……”
没多会儿,她回到帛阳的书阁。
彼时帛阳正认真批阅着前线传来的例常旬报,对四姑娘的反应,看似丝毫没放在心上。
除了那笔尖蘸的并非朱红之外,倒都挺像那么回事。
安小璃笑说:“陛下,四姑娘允了,还说谢恩呢。”
帛阳喔了一声。
“陛下要移驾天水轩了么?”
帛阳正色训斥:“朕为人君子,怎可做令人不耻之事?”末了,他又道:“既然四姑娘点头,那朕明日去看望秦川,她大概也会答应同去罢。”
安小璃说:“那是一定的。”
一滴冷汗滑入衣襟内。
其实,秦根本就没挪半步,只闲闲地答了句:“小安嬷嬷,真是不巧,我今天月事初访,这份隆恩恐怕享受不了。”如此,将安小璃给堵了回去。
原本这样跟帛阳回覆也就行了,不知为何,安小璃在回报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就说出“四姑娘允了”,还把自己给吓得不轻。
幸好帛阳没真去风雅一番,否则这个欺君之罪,她一定吃不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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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的问题:原本的东宫殿,如今叫什么名字?
奇怪,为什么我觉得这题好像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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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节 天子也贪玩
圣上想去看望秦川?”
秦双手交握,顺便偷偷捏自己手背一把:好像不是在造梦。
那确实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是的,所以让我过来问问,看四姑娘要不要同去啊?”安小璃说着,俏皮地眨眨眼,“四姑娘是一定会去的吧?”
“嗯。”
虽然跟秦川没缘关系,但就算捡只猫来养,做主人的还是会挂念何况小川是个活生生的人呢。秦不喜欢小孩,幸好王公贵族没有自己带小孩的习惯,否则她一定会被烦死,就这样偶尔去探望探望倒是不坏。
“正巧,我也有话想与陛下量。”
她点头,换了衣服,带人跟着安小璃去帛阳寝宫。
殿阁大门内外排着皇,沿路立着内侍,到了殿内,进出伺候的就都是宫女了。
自上回在京城被秦阴了,帛阳就很少亲近内侍,大概是有着天性上的异性选择吧,总觉得安小璃等宫娥是比太监内侍来得可信一些。
秦笑笑。
她也觉得帛阳更适合被女服侍。不为别地。帛阳地优雅舒缓正与繁华妩媚相配。戾气与善变地性子亦招架不住温柔细心地调适。
她了安小璃一眼。后有些莫名兼惶然。不知这眼神意味如何。
不为何。就是觉得帛阳已经十分倚重安小璃了而已。
至于是不是坏事。暂时还看不出肯定地答案。人得了宠信之后。心态都是会慢慢变化地安小璃这样小心谨慎又天生热忱地。秦接触得少。还需要继续观察。
安小璃顶上有安嬷嬷规正着。大概是不会嚣张到什么地方去地秦地观察而言小璃在宫女中威信不坏。别人看她地眼神也少有嫉恨。这样评价来。她就已经做得很好了。
“小安嬷嬷这样能干,若我还掌那后宫定将大大小小的麻烦事都交给你,自己什么也不用心烦了。”秦调侃道。
安小璃脸红道:“四姑娘莫取笑面皮可薄着呢。”
“哈哈。”
彼时帛阳已整好衣冠,正从殿内出来,听见两位女眷说笑,心情更是好了一分。(果然,跟那些老臣在一处谈话只会让人烦躁啊。)
“四姑娘。”他扬声唤着,“一别多日虽然就住在相距不远的宫观内,却不曾见你到此处走动来还是只有小川才能请得动尊驾啊。”
咦,这样明显带酸味的句子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好么?
秦抬袖掩口。
“非也现在身份乃是臣下,没有陛下的谕令,怎敢在宫内随意走动,哪怕多眼看一看宫女……”她转头望向安小璃,想想,换了个说法,“……或是看看皇卫将军,也生怕是冒犯了陛下哪。”
帛阳额挂下黑线,四姑娘这话接得……让人怎么听怎么想歪。
他走在前面,半回转身,悄声问:“四姑娘从哪里学来这样不正经的语调?”
“都是这些天见不着外人,给憋的呗。”秦笑答。
“学坏了。”
“想当初,错失了与长公主说这些话的机会,如今补一补也不坏。”秦以扇掩口,轻声回答。
帛阳听了,无奈地确认自己被调戏的事实。
虽然没有明言说关禁闭,实际上,他也硬生生地关了秦半个多月。后倒是不恼不悚,连个为什么都不问,泰然得令人不知道该怎样接茬的好。
帛阳呵呵地笑出声。
“啊呀,真是让四姑娘清闲不得,不然就想着怎样耍口舌功夫呢。”他顿了顿,“听小安讲,四姑娘有事想与朕商谈。”
秦点头:“嗯,眼下已是夏初,错过射礼会的时节,不知祭酒大人是否曾提过此事?”
还是谈国子监的事?
帛阳有些失望,边走边答:“射礼会?数月前有学官上疏请款,不过,朕尚未批复。”
拖了几个月都不批复下去,明显就是不答应的意思了。
他不肯付钱给国子监办射礼会,自然是有原因的。当时不正闹着物价飞涨,假钞横行么?能省一笔是一笔,哪怕过段日子回收纸钞用,也比拿给教育部门装饰门面来得好。
尤其对于锡师而言,太学府里撑死了加上讲师也就百人,连自个儿围墙里的院坝都坐不满,还琢磨着跟京城一样举办盛典做什么?
“兹事体大,礼不可败哪。”
“四姑娘越是这样说,朕就越觉得你不是这样考虑的。”
秦一本正经道:“哪里,在下一片真心实意,只希望陛下重新考虑……其实国子监办射礼大会,也并非一定要动用官署内的存银。”
“哦?”
“若是陛下允许,我就请几名有能为的学生上来,商议解决金主的问题。”秦说着,展开扇面遮住脸
瞄帛阳。
后没回头,依然走在前面,回答道:“好啊,只是届时还需有小安姑娘在场的好,一是避讳瓜田李下,二是……上回的刺客,尚未被缉拿归案,朕实在担忧四姑娘的安全哪。”
“嗯,谢陛下关心。”秦笑笑。
她以前跟着学生玩闹,也不见得帛阳瓜田李下地提说,现在多了一名所谓“刺客”,他倒是在意了。再说,要真是学生里面谁存着祸心,多个安小璃在一旁监视又有什么用?还不如派皇卫在侧保护呢。
两人散步般走到藏经阁外,刚一通报,安嬷嬷就急急忙忙地出来恭迎圣驾。
帛阳领头,在殿:里走了走,小川才被从楼上抱下来。
在锡师,小孩只见过秦回往前追溯到居住京城的时候,可就什么也记不得了,所以他立刻认出,这是那个坏姑母一瘪头不理秦。
“小川乖,长得样胖了……来姑姑抱。”秦笑呵呵地伸手过去,“……”
她瞪着秦川,后死死住她的指头不放。
帛瞥见,忍着笑一旁闷不吭声。
安嬷嬷窥见帛阳并未恼火,:对秦解释道:“小娃娃长牙呢这岁数是最爱咬人的。咬劲儿不大,姑娘别担心。”
“喔……”
秦毫无育儿经验,不过好歹看过老鼠磨牙(喂),她倒是没觉得自己该生气,只是担心如果强行抽出手指,会不会导致小川大哭?
帛阳突然问:“嬷嬷孩子听得懂人话不?”
秦睨他:什么叫听不听得懂人话?
“回陛下,听得懂的。会一些简单的句子了奥晦涩的还理不通。”安嬷嬷毕恭毕敬地回答。
帛阳点头,遂解下披风递到安小璃手中几步跨过来,半蹲着秦川。
秦川似乎感到了威胁,伸手抱住秦的手臂,警惕地回望帛阳。
“松口。”帛阳面无表情地说。
秦忙劝道:“陛下,别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帛阳抬手示意她不要插言,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