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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忙劝道:“陛下,别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帛阳抬手示意她不要插言,依然严肃地对秦川下令:“朕命你松口,听见没有!”
在小孩面前摆什么威仪……
秦担忧地川,又望望帛阳,这一大一小两人似乎卯上了,连带地,小川一面坚决不放,一面被帛阳瞪得害怕,抱住秦的那双小手有些抖。
倒不是害怕帛阳这个做皇帝的,只是本能地怕大人火大了自己挨打而已。
秦探手,轻轻拍秦川的肩背,后眼珠动了动,还是选择对帛阳保持警戒。
帛阳肃然道:“不松口,朕带来的糖点,就都喂小川的姑母吃了!”
哈?
秦猛一转头,只见帛阳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翻出一个锦盒放在秦川面前,揭开,露出几块粉圆糯白的糖点来。随着盒盖的移开,一阵甜香飘散出来。
秦川的眼睛一下就睁圆了。
没等他有所表示,帛阳出手如电,拈起一块点心,塞到秦口中。
“咦啊!”秦川立刻松开牙齿,扑向糖点盒子。
“不是姨,是姑母。”帛阳继续面色严峻地逗着小川,袖子一卷,就把盒子给卷走了,举得高高的,“管四姑娘叫姑母,就给你吃。”
秦嚼嚼口中的糖点,好像是米面做的糕点,里面藏了饴糖,外面裹着一层丝丝连连的糖粉,口感挺错。
她笑着说:“好甜喔,小川不想吃吗?”
秦川急了,脆生生地叫唤起来:“要、要啊!”一面嚷,一面摇晃着去够帛阳手里的盒子。
“叫姑母。不然就没得吃。”帛阳故意将手里的东西抬高,恰恰让小孩垫着脚也取不到,见他想跳起来抢,天子更是坏笑着将盒子举得更高了一层。
小川不管三七二十一,扑在帛阳身上,急急地叫:“姑母!姑母!”
觉不对,帛阳赶紧纠正:“错了错了。管那边抢糖吃的姑娘叫姑母,朕不是!”开玩笑,皇姑母当了半辈子,怎么这儿还有小孩管他叫姑母……勾起的回忆实在太渗人了。
秦在一旁看得笑起来,拍拍手吸引小川的注意,引导到:“小川,叫姑母,叫了就有糖糖吃喔!”
她刚说完,帛阳就不乐意了,又拈一团糖点堵她的嘴。
小川急了,大哭起来:“姑母留一点给小川,姑母不害臊,那个是小川吃的啊……”
“哈哈哈哈,叫了叫了!”帛阳大笑起来。
“哪有陛下这样欺负小孩子的……”秦嗔怪一声,替小川夺下帛阳手中的糖点盒子,递给大哭的小孩。
秦川立刻收住泪水,抱紧盒子生怕被抢走。
………………………………
第二百三十九节 他可真没耐性
惊讶地看着帛阳。
想不到他居然挺会跟小孩子打交道。
还没半刻钟呢,原本对帛阳完全没概念的小川,在对方的调教下,已明白了“听谁的话才有糖吃”这一真理,于是黏着帛阳不放。
“孺子可教矣。”秦悻悻地想。
安嬷嬷在一旁提醒:“记得在京城的时候,陛下也喜欢与小辈嬉戏来着。”
想起假扮长公的时光,帛阳脸色飞快地阴了阴,随即恢复正常:“是吗?”
“记得东朝那个东宫太子,三岁时与陛下相处过几个时辰,结果是……”安嬷嬷回忆着。
帛阳跟东宫时候在一块玩过?
撇开辈分的话,帛阳看去比东宫年长好几岁呢,这怎么玩得到一起去……
“朕把小娃推到石阶上,磕碎了他一颗门牙。”帛阳冷冷道,“可惜,当时那小子还没换牙,白折腾一通,算是便宜他。”
早知道东后来会这么难缠。当时就跌傻他该多好。
不过……非他轻敌。在帛阳眼中。那个东宫太子也跟傻子差不多蠢来着。只可惜傻人有傻福。不知为什么。东宫身边竟然总会有人帮助。
帛阳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反正他地敌手是元启帝。没了元启帝。那东宫也是秋后地蚂蚱蹦不了多久。不足为惧。
秦挠挠头:唉呀。原来东宫小时候吃过帛阳地亏……
难怪他那么讨厌这位皇姑母。从琼林宴上开始。就一直警告她别接近帛阳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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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接张缇来锡师?”帛阳提笔,用蘸了黛色的笔尖描着一张新面皮,“几时想通的?朕还以为姑娘决定让张师爷老死在东川了。”
秦心中轻轻一动。
“他有双腿,可以随便去哪儿,怎么说得好像是我将人贬在那里似的?”
“既然四姑娘还没决心放过他,那就别再动了。(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帛阳说着,幺指抹红,轻轻沾在面皮的颧角,再用细纱晕开。
“陛下这是哪里的话,张之秋从无行差踏错……”
好吧至少每回都没错得很离谱,她还救得过来。
“好朕答应你。”
帛阳兀自琢磨着他的人皮面具,就像是对待情人一般,耐心,细致。
秦又站了会儿,迟迟不见另有官吏来见帛阳。找不到借口回避闪人帛阳又不主动将她挥退,她只好继续等候时机。
此时帛阳转过身勾唇笑着,话语中却带着一份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四姑娘,你抬头,看这张面皮如何?”
秦抬,差点被吓得后退半步。
—帛阳脸上挂着的,是东宫的五官样貌。
“像么?”帛阳似笑非笑。
基于装蒜的本能秦差点就开口反问“陛下指谁呢”,不过还好没被突然出现的那张东宫脸皮给吓倒。“陛下,有失水准。”她含蓄地低下头。
帛阳沉默片刻回转头去。
秦看着他正对的那面铜镜,镜中只是反射天光而已不到帛阳的神情。
只见天子慢慢除下脸上多覆的一层面皮,叠了几叠,往清水铜盆送了过去。
“既然不好,这张便不要了。”
他看着铜盆,澄清的水波原本荡漾着明媚的铜黄,现在泛出淡红水纹了。
“朕想描几名旧人的面貌,总不能成。”他面无表情地捋了一偻丝,横过自己的嘴唇,“最初是觉着,朕已经记不清人面了。再来却觉,大概朕从来就没有过旧交。”
“陛下。”
秦轻唤一声,而帛阳也应声回眸,瞥过她的脸。
他收回视线,看向铜镜之内,笑叹一声:“信卿,你实在令朕失望。(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
“伤春悲秋的差事,交给才子佳人就是了。”秦道,“陛下可是龙体欠安?”
“非也,不过怀念往事而已。”帛阳起身,对静立在一旁的安小璃道,“撤去妆台罢。”
“是,陛下。”
安小璃轻敛着脚步,到阁外去,唤了几名专用内侍进来,将梳妆桌撤下。天子的诡异兴趣,内侍也不便议论,于是专门成立了典容房,负责清藏管理帛阳做出的各色面皮。
众人悄悄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当心口舌,说不定跟你闲聊的,就是天子本人!”
本来无心严苛,却闹得众人噤若寒蝉,这也算是一项本事。
秦心定气和,静静等了许久。
帛阳清洗双手和面颊,道:“信卿,今日留下晚膳如何?朕有话问你。”
什么话非得要在饭桌上讲?
东宫还等她回去煮饭呢,这下他得挨饿了。
秦颔:“是,陛下雅意,怎好回拒呢?”
东宫呆呆地蹲在屋里。
屋门一天都没开启过了,窗户紧闭,憋气得很。
原本是每日会有人进来清扫整理的,自从东宫藏匿在此之后,秦就吩咐说不能再有任何人擅自进入,否则以窃取朝廷机密论处。
一直处于窃取锡师机密状态的东宫,现在很无事可做。
天黑之后,他又不能随意点灯,只能睁眼望着窗纸,竖着耳朵,期待着院门处传来秦的脚步声。
想起在京城的候,千柳刀在京都衙门唧唧呱呱地大叫,谁也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直到京卫快马带去同在城外暂居的东瀛人,才知道,她是说,秦斯家的张师爷不见了,失踪有一个月了,让衙门的人赶紧去找。
此时去查找,众人才现,尚书府上已经完全荒废了一个看院的人也没。
衣物、钱财,只是能搬得走的,全都不知运去了哪里。
“之秋?他没有跟我提过去哪里。”斩回忆着,“大概是回长州了罢。”
其实倒觉得,有周裴暗地里与张缇来往,他俩应该是结伴到锡师去了,或,至少是相携去了别的地方——只要周裴打算在东朝游走暗中破坏,那张之秋一定没有拒绝的道理。
反正张缇是个乱没原则的人啦。
“他在州的家宅?这个……”
斩挠挠头阿青道:“青捕头,不是本官为难你,只是,张之秋原本也没个固定居处,以前是借住在常王府上来到驸马府,现在你要我说出他又会去什么地方……”
阿青不接受推搪:“大人好好想想,或,将他在长州的友人列份清单给我。”
“呃……”斩啧了一声,低头去掏钱袋,“是不是之秋卷了什么贵重物品潜逃?若不是御赐之物,那一定是賖账未还了官看看能否替他结掉啊。”
“我不是来替人讨债的。”阿青道,“大人好生想想,若是记起了紧来衙门说明。”
“究竟出了何事?”
斩百思不得其解。
阿青这边肩上担子也很重,秦之死心中不好受,但千柳刀那一闹之后,东宫不知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这事儿,死活要求把张师爷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早觉得这人行事有诡异,那秦刚死的时候,他去干嘛了,现在才想起要追究么?
位居编外武职,千柳刀也不回营去,整天蹲在衙门里,吃喝都跟着,等阿青查案子。
虽然两人语言不通,但千柳刀所要求的,无非就是找到张师爷,到后来,阿青已经不需要翻译,就能听懂千柳刀所说的张缇姓名了。(千柳刀:去!我明明是说的读书人!)
此时,派去锡师方面的探子回报,说帛阳王出巡各地,将一名女子带回锡师。
那女子的身份,据打听乃是秦斯胞妹,因为探子从未见过秦斯以及秦四,所以无从辨识真伪。
东宫一听,立刻燃烧了起来!
他修书一封,要求属下立刻转交到密探手上,然后对方哪怕是死,也要将书信递到秦四姑娘面前!
可惜失败了。
不是探子被现,是东宫的书信,被皇后给秘密拦下,随后交给元启帝。
“往日可以由着贺儿胡闹,如今则不同。天下有一半并不在我朝之手,锡师盼也盼不到朕送去一个转机。贺儿,你可不能中了他人之计,与敌方私通。”
元启帝板着脸教训到。
—更何况,还是美人计。
“儿臣哪里是与敌方私通来着……”东宫委屈到。明明八字还没一撇儿呢!
“秦四原本就跟着反贼帛阳王去了锡师,这一点,你并非不晓得,怎么,秦斯一死,你就心慌了?”元启帝眯着眼审视东宫,“是不是秦斯许了你什么,所以,贺儿你才如此器重他?”
东宫无力,但又不便解释:“父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怎样?”
“这……恕儿臣不能言明。”东宫为难地低头道,“总之,秦四是否真在锡师,儿臣是一定要查明的。”
“若朕下旨,不许呢?”
“父皇……”
东宫的脸皱成一团,想不到刚冒出一丝希望,却是父皇要出面来阻碍他的好事。
他最近没有勤奋政事么?
还是说,他又行差踏错,干下什么让民怨四起的事儿了?
既然他这几月都很乖,为什么父皇还是对他这样不放心呢?
东宫道:“让父皇担忧了,儿臣自有分寸。”
“贺儿,你还没明白。”元启帝严肃道,“朕令你不许与锡师方面联络,不许再插手锡师暗探之事,不许有任何暗中举动去调查秦斯与秦四、乃至其部署人等,一律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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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节 好久不见
礼大会围场中,太学生才艺展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无弹窗广告)
今次参加盛会的年轻文官不多,因此赛事成绩上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来。帛阳随意指派几位在旁看热闹的文吏下场,以期替非太学出身的臣子们扭转局势。
视线不经意扫过半场,没见到四姑娘的身影,帛阳嗯了一声,再巡搜索一番,果然那女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