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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确定自己是先通传了再进来的,没有给东宫来个突击,所以,那小子闻风而逃了?
等等,那个翻倒在地的架子是怎么回事?
即墨君看着洒了满地的棋子儿,好奇地上前,却不料架子一翻,东宫噗哇一声从底下坐起来,用背把木架顶得立回原位。
转过头来对着他,东宫咧嘴笑道:“回来啦?先去休息吧,有事午后再来找本宫商量。”
“殿下。”即墨君道,“你不问问下官此去结果如何么?”
东宫飞快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欢喜道:“既然你已经尽力了,本宫也不便多说什么,就这样吧!青少侠留与不留,都是天意,勉强不来的啊!”
即墨君悻悻地瞥了对方一眼,躬身捡起棋盒,将黑子一枚枚拈起来放好。
他说:“殿下料错了。青少侠已经被在下劝回,只是当日对殿下无礼,自知有错,先在别处休养生息,等待东宫有要务之时,随传随到。”
前面那句,简单地分析就是,阿青说:“好吧,以后你们有麻烦可以来找我,不过先说好,不要让我再看到那个三公子!我看到他就烦!”
东宫听了,眼皮也是抽了两抽,顺着台阶道:“也好,既然他知错,本宫就不再追究,”
即墨君颔首,又说:“殿下,既然这桩事儿已解决,下官这就前往小陌湖,希望东边海上来的那群海贼耐心尚好,没有被气得离开啊!下官一定好生解释耽误的原因。”
“好。”东宫心不在焉地答应着,在即墨君即将出房门之际,他才猛然想起,“等!等等!不要去!”
“诶?”即墨君回头,不解。
“本宫是说,不用去了!”东宫清清嗓子,负手半侧身,得意道,“本宫另派他人前往,事情已经办妥。”
即墨君吃了一惊,暗自纳闷:莫非,这庄里还有谁敢趁他不在,揽功邀宠不成?当真以为他这就一去不复返么?
“办妥了就好,不知结果如何呢?”
“海上应该算是通了吧,南下运送稀罕物,大概也没有问题。水路上需要援助,他们会派出二十条船。”东宫揉揉鼻子,模棱两可地回答,“前来投奔的百多人,也已经接纳下来了。”
即墨君睨他,揪住他那一丝不甚自信的腔调:“就这样么?那我方又让出了多少岛屿?”
“天朝华威,哪有让出岛屿给海贼之说?”东宫严肃道,“是承诺在天朝一统之后,他们可以跟沿海州县的百姓做买卖。”
“哦……如今人都在哪里?不会泄露殿下的踪迹么?”
子音问得可真细,东宫暗地里捏了把汗。他想了想,回答到:“此事是由前去谈判之人安排,本宫并无过问。”
“那人是谁呢?”即墨君紧咬不放,彷佛刚一回来,就立刻要求拿回主导权一般。
东宫道:“那人,说来你也见过一两次面,不知子音还记得不?”
“见过一两回?”即墨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居然不是庄里人?这么大的事,通敌、谈判、谋反再加上东宫应该隐藏的身份,他居然敢交给一个只有数面之缘的陌生人去办?“殿下是在说笑吧?”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哪有?这人说来也没什么来头,但他的主子,本宫信得过!”
“咦?”即墨君现在是满头雾水,东宫跟他打哑谜这不是头一回,但他如坠五里迷雾,可就非比寻常了,“殿下,你就不要戏耍下官了。这位能人是谁?他的主人,又是谁?”
“哈哈哈哈!张缇,长州举人张之秋,正是秦晏的师爷,京里学馆的馆主!”
东宫得意道:“庄里除了子音,又有几人敢与穷凶极恶的海贼周旋?想不到张之秋竟然懂得倭人言语,出师大捷,以本宫尚未得到之物,换得海上通路,还获赠两艘商船呢!”
“商船?”
“呃,战船。不过本宫已经下令,按照商号船运的规格,略作修改,使其看上去,不露蹊跷之处。”东宫挠挠脸,回身到案前,给即墨君展示海贼送来的数张海事图。
他说:“子音,我们干脆逃往海上,以岛屿为根基,汪洋为屏障,如何?总好过在此躲躲闪闪,连州官县吏上门,都得好声好气招待着!”
“殿下,忍过一时便好。下官已派出多人寻找圣上的下落,也同时联络西南数十边防卫所,以及殿下的兄长……”
即墨君还没说完,东宫便恼了:“胡闹!本宫之事,要通知两位皇兄做什么?他们安心当王爷就好,不然,别说反贼帛阳容不下他们,本宫也无法全心任用啊!”
――你还全心任用呢,明明你自己的处境才是最糟的。
“殿下,只是探探口风而已,也并非以本庄的名义,请殿下宽心。”即墨君苦笑道。
他心里有事,再敷衍片刻,便行告退。
当然,他不是忙着去处理庄里堆积起来的事务。只见即墨君离了东宫的院落,径直大步赶往庄外,连几名舍人的呼唤也故意听若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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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节 这个数字真吉利
即墨君牵了马,往镇上赶。
如今东宫盘踞、呃、藏身的庄园,是一名舍人的家族旧宅改建,没有花多少银两。东宫听从即墨君和皇后的建议,先韬光养晦,静观局势变化。反贼帛阳虽然称帝,但其势力似乎还隐于暗中,如果有元启帝或是忠臣重臣出面的可能,东宫还是尽量低调,不要被对方盯上的好。
所谓韬光养晦,东宫的理解就是躲起来,什么也不干。当然,不愁衣食住行不知柴米油盐,那是他一贯的风格,你要说他平时在干什么活儿,貌似他只有跟阁老们打太极这一项工作可做。从根本上讲,现在他过的是更加米虫化的日子。
所以东宫这回出逃,蒙受的损失,就是不能威风八面地得瑟给外人看。就连做个财主躲在庄园里,也得选个偏僻不起眼的山庄入住。
即墨君赶到最近的一座小镇,花了有两个多时辰,街中的摊贩菜农都收拾着走人了。
他进了一家客栈,跟掌柜点个头,径自去里院二楼。
房门外守着人,见是即墨君来了,便退开,取了钥匙开锁,让他进去。
屋内空荡荡地,就正中央摆了个案几,翻倒着,茶水洒了,杯子残破,旁边烧的小炉也早就熄了。有人被绑得结结实实,横躺在地板上。(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
即墨君去屋角拖了张席子过来,坐下,戳戳那个俘虏:“醒了,有话问你。”
“即墨大人,在下真是被你冤枉得万念俱灰了。”那人只是动了动嘴,仍瘫软着,作奄奄一息状,“早知就不多挣扎,以免被捆得这样难看。”
即墨君道:“张举人,张师爷,为何遗弃秦大人,独自跑到这样的荒郊野岭来。实在让人想不通。加之此镇离三公子的庄子,仅有不到一日的路程了,在下就算是抓错人,也得防患于未然哪!”
“既然听不进在下的分辩,这么快又回转来,是新想到了什么酷刑咯?”张缇随口哼哼两声,腰腿一扭,翻了个身,背对着即墨君。
“非也。乃是与三公子见了一面,听他提说,阁下确实为敝庄出了份力。”
张缇纠正到:“同样非也。不能说是贵庄,因三公子已开金口,接纳在下入庄,混那么一口饭吃吃。所以,你我应当算是同事同袍呀。”
“哦?”即墨君冷笑,“庄内皇卫可没有七品以下的,就连舍人,那家中父兄,也都尽在五品往上了数。张师爷,你一介举人,与大家同吃同住,是否自感卑微了些?”
张缇别的恐怕不成,走门道和争口舌,那还是有一套的。他吃力地蠕动到翻回身来,报以同样一个冷笑,道:“都是天涯沦落客,与刀尖上摸爬的海贼相比,谁又比谁尊贵?即墨大人拿过往身份压人,未免失格啊!”
“呵,三公子可曾许诺给你重赏?”
“无有。”
“那是加官晋爵?”
“除了将在下往海贼的刀口上送,三公子暂时还没拿出别的嘉奖。”张缇道,“若我以遥不可及的优待忽悠海贼,转头来被一穷二白的三公子拿重诺忽悠,那才真是天大的玩笑话!不过呢,能让三公子了解在下的能耐,也算是不亏了。”
“哦?那你究竟是为何要赶来投奔三公子?总不至于,就是想让他了解你那双嘴皮有多么能吹的吧?”
张缇摇摇头。
“这什么味儿?酸啊!”他笑说,“论年纪,张某虚长即墨大人几岁,即墨大人能想明白的,张某努力一下,当然也能勉强弄个清楚。要说是为了得到三公子的青睐,就看他那落魄架势,哪里及得上金殿端坐的新帝呢?
只是一旦择主,在没有明确断了联系之前,张某少不了担心着秦大人的安危啊!
既然三公子在这里,那说不准什么时候,秦大人也会得到消息,偷偷找来。如此,作为一名师爷、一名账房、一名帮佣及厨子,张某才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啊!”
他说完,大大地叹了口气。
“怎么,三公子不值得你投靠么?”
“也不是这样讲,可张某有一原则,吃多少米粮,做多少事。”张缇笑道,“故而,仅有秦大人,养得起张某这条菜青虫啊!”
菜青虫?
即墨君戒备地看着他,此人虽然吊儿郎当,从前在京里盛传品性不良,但秦斯看重之人,必有出众的地方。
此人贸然投奔,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别有所图呢?
看到秦斯的通缉令之后,即墨君原本以为是个圈套,提高了几天防备。他想着若是秦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自己一定第一时间收拾掉对方,不让东宫知道半点风声。可他料错了,秦斯并没有出现。
榜上悬赏日益增加,眼瞧着那价钱,是二十只东宫也换不了一名秦斯,即墨君越发疑惑。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秦斯并未出卖监国殿下?
那现在,他的这名属下,又可信几分呢?
东宫不顶用,即墨君只觉得这艘暴风雨中的航船,是全由自己在指挥,稍有一分失误,就将万劫不复。因此,将任何可能的危险扼杀在甚微之中,他责无旁贷。
可东宫对此人有好感,这好感是建立在对秦斯好感的基础上的,爱屋及乌了。如果他伤害这只乌,东宫会怎样想呢?
秉公?
争宠?
斗气?
还是刚愎无能?
他认真地犹豫起来。
张缇等了半晌,无奈提醒到:“即墨大人,你还打算将在下绑多久?”
“到你要求解绑为止。”即墨君冷然回答。话虽如此,他却仍然起身,走向张缇。
后者见状,反绑在身后的双手动了动,将原本准备用以脱身的碎瓷片捂在掌心,不让前者发现。
即墨君解了他的绳索,道:“张先生,本官无礼之处,还请谅解。三公子安危要紧,本官虽四目八耳,仍是惟恐放过一处祸患。”
“哈哈哈,即墨大人的忠心,张某见识了。”活动活动手腕,张缇道,“哪怕是不许在下入庄也可,只要能随时知晓秦大人是否到来,张某就寄住在镇上,也是同样。”
“先生取笑了,本官汗颜,既然都是同道,那还是随本官回庄吧!”
“好啊,张某听从即墨大人的安排。”张缇勾着唇角,偷偷将碎瓷丢入杯盘破片中,抬眼看看即墨君,暗笑:终于让我给混进去了,想不到,这位姓即墨的后生,还真是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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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节 隆中对
江近海的业余爱好,早在几十年前,就从上网变成了画设计图。他画出来的东西囊括各行各业,从水坝到手枪再到无框眼镜,只要是闭上眼想得起的,管它正确与否,先描个大概再说。
今夜也是如此消遣时光。
站起身,看着新绘的钢笔各部件示意图,他满意地点点头。
“江大人!”
一声略带惊慌的叫喊令他皱眉,夜里是他的私人时间,公务之类,一律不得拿来打扰他。这条禁令,凡是跟着他混的弟兄,没有不熟记于心的。
“有何要事不能明日再报?”他随手将图纸揭起,搭在窗棂上,回身道,“说罢!”
门外的人似乎抬手碰了碰门板,但却不敢贸然推开。
“江大人,出大事了!夏国人不仅不分给我们粮草,更扣押前去协助收粮的粮官――大人,事情紧急,不立刻反应的话,只怕连什么时候被人家打进庄里来都不知道!”
“报信就报信,谁准你肆意添加警示?”
江近海没好气地训了一句,又道:“本官知了,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