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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权臣-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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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尧:“御史大人乃是朝廷命官,文曲星下凡,哪能与平民百姓相提并论。有此朱紫之气加身,只需心怀诚念,便能与天地感通,尊夫人自然无需祈梦。”
  贾公济“唔”了一声,像是信了,焚香朝送子观音像拜了三拜,问:“这样便行了?”
  继尧道:“若是尊夫人三个月后还未有身孕,再斋戒七日,仍由大人来求祷。”
  贾公济总觉得太草率,于是考虑一番,又说:“这次求嗣若是无果,干脆让我夫人也来子孙堂祈梦罢。只是妇人家在僧寺宿歇一夜,会不会不太方便……”
  继尧知道他顾虑男女大防,恐有损夫人名节,让人说闲话。但此事涉及灵光寺的名声,便解释道:“这子孙堂的净室,四围紧密,就跟无缝鸡蛋似的,也不许一个闲杂人往来。妇人入室之前,先遣自家丈夫或仆从,周遭点检清楚。一间静室只容纳一名妇女,夜里进房祈梦,亲人仆从睡在门外看守。如此十分妥当,求嗣之人也从未有过质疑。”
  贾公济颔首:“的确稳便。”
  继尧反问:“御史大人可是不信贫僧?”
  “大师乃是太后亲口赞许的得道高僧,一身法术通神,本官又怎么会质疑?”
  继尧合十笑道:“那就听贫僧的,大人自来求祈便足以。若是尊夫人日后仍要来祈梦,还望大人提前告知贫僧,贫僧事先设斋诵经,助贵伉俪感通观音大士。”
  贾公济大喜,连连道谢。
  沈柒朝石檐霜等人使个眼色,悄悄走出送子殿,离开灵光寺。
  回到北镇抚司,石檐霜迫不及待问:“莫非这继尧真有通神的本事,能使观音大士显灵?卑职总觉得其中有蹊跷……但又说不出蹊跷在哪里。”
  之前被沈柒说破了继尧玩的几个障眼法,他心目中“得道高僧”的光环褪去不少,如今理智渐复,便开始狐疑起来。
  沈柒仔细思索后,说:“若有蹊跷,便是在那净室中。”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微微一笑,峻戾的神色因为这丝笑意柔和了不少,如融雪后的溪涧,自幽寒中生出了一点微薄的春色。他说道:“有人教过我一个词,叫‘钓鱼执法’。”
  “钓鱼执法?”石檐霜问,“谁教的?”
  “我家娘子。”
  石檐霜露出错愕之色:“佥事大人什么时候……”娶的娘子?后半句却不敢问出口。
  娶妻是喜事,也是私事,上官若是愿意公之于众,早就摆下酒宴请他们吃喜酒了,这么藏着掖着,想必不愿被太多人知晓。他暗自揣度这位佥事夫人的身份,觉得不是太过低微,就是太过复杂,总之不太可能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等等,也可能是男子?
  虽说沈佥事之前从未流露出这方面的喜好,但毕竟当下世道男风盛行,没几个达官贵人家里不养娈童的,士子之间也常有风流韵事传出。
  譬如那位以浪迹花丛著称的豫王,不就曾与朝中许多年轻官员有染?卫道士们面上鄙夷,嘴里刻薄嘲讽几句,但也没见真把他告倒了逼皇爷治罪,说不定私底下羡慕他艳福不浅也未可知呢!
  这么一想,石檐霜看向上官的眼神难免诡异起来,赶紧低下头,一边骂自己:打住!沈七郎什么样的性情,若是被他知道你意淫他的风流艳事,还不把你背皮剥了?一边又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从青楼里最红的小倌,想到北镇抚司里一些长相俊俏的锦衣卫,再到他日常接触的那些朝臣官员。
  却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得这位阿傍罗刹的青眼。
  ——该不会是蛇妖狐精化作的绝色尤物吧?因为担心被和尚拆穿身份,所以才怂恿着佥事大人,非得把那继尧给收拾了?
  沈柒不意心腹正在脑海里信马由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吩咐道:“你交代常在市井间走动的探子,去青楼里找两个娼妓过来,不要清倌,要胆大心细,放得开的。”
  石檐霜此刻满脑子都是旖(黄)旎(色)风(废)月(料),第一反应,是佥事大人想背着他妖精娘子偷嘴,出于男人间天然的战线同盟,脱口问:“两个够不够?”
  沈柒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够了。”
  “佥事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办妥。”石檐霜打了包票,匆匆跑去调了个伶俐的探子,三言两语交代后,让对方务必在一个时辰内找来合适的人选。
  等探子走了,石檐霜才猛地反应过来:我忘了问沈大人,要的是妓女还是男娼?
  如今再回去问,肯定会让沈柒觉得他失之沉稳,办事不力。石檐霜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等到心里那股鸡血逐渐平息,也琢磨出了门道:佥事大人这是要用这两个娼妓来钓鱼执法,定然是要女的,待会儿探子若是找了男的……那我就一口咬定是他听错指令。
  事实证明,能当上锦衣卫探子的,就没有一个不精滑似鬼。
  那探子找来了四个人,两个女妓,两个男妓。
  女妓一丰腴,一苗条,丰腴的妖娆风骚,苗条的楚楚可人。男妓一高挑,一娇小,高挑的如芝兰玉树,娇小的似掌上宝珠。
  这四人惯做皮肉营生,外场也出得,见主位上坐着一名气势凛然的大人,年轻英俊又有权有势,登时心花怒放,生怕被其他几个同行抢攀了高枝,争先恐后地偎依过去。
  一个欲抱左臂,一个欲揽右臂,一个欲搂脖子,还有一个实在挤不过,仗着个头娇小,就想往大腿上坐。
  沈柒脸色隐隐发绿,厉视石檐霜的眼中似乎要飞出利刃,将手中绣春刀往桌面用力一拍!
  腾腾煞气扑面而来,吓得四人当场瘫软,纷纷跌坐在地。
  “石千户这是要让两个男娼去庙里求子?用什么生,屁眼吗?”
  石檐霜见上官爆了粗口,显然是动了真怒,知道此刻若是说错一句话,自己这顶乌纱帽就不要戴了,危机关头急智顿生,抱拳答道:“是卑职考虑不周,想着可以让他们扮成两对小夫妻,妻子在净室内夜宿,丈夫在净室外守门。”
  沈柒原本打算叫两个机灵的锦衣卫,扮成妓女的丈夫,听了石檐霜解释,怒气渐消,冷冷道:“他们不像丈夫,倒像丈夫养的面首。”
  高挑的男妓不敢吱声,娇小的那个反而胆子更大些,不服气地插嘴说:“大人,奴前面也可以用的,怎么就当不了丈夫?”
  沈柒朝他露出个血腥的眼神,对方只觉胯下一凉,立刻噤了声。
  石檐霜忐忑地说:“这些娼妓迎来送往,能走红的,个个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我们的探子虽然机敏,但难免带着杀气,若是被会武功的看出来,反而引人怀疑。”
  沈柒想了想,觉得他考虑得也有点道理,便问两个男妓:“你们真当得了丈夫?”
  娇小的爬起来,十分机灵地去挽苗条妓女的臂弯,一脸关切:“老婆,快起来,地上凉,坐久了不好。”
  苗条妓女泪盈盈道:“当家的,奴奴肚子疼,你背奴奴吧。”
  高挑的那个也很快反应过来,同样去扶丰腴妓女,姿态儒雅:“娘子,道路难行,脚下可得仔细了。”
  丰腴妓女嘤咛一声,往他身上靠:“官人,你待奴家这般好,奴家定要为你生个大胖小子。”
  ——都是戏精社会人啊!苏晏如果在场,定会发出由衷的感叹。
  沈柒也有几分满意,让他们统统站好了,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末了说道:“事若能成,每人赏银二十两。”
  两个男妓见不用和客人睡觉,一夜就能赚二十两,喜出望外。两个妓女则想,左不过是把腿一分的事,平日里卖身钱大半都给了鸨母,遇到那些吝啬的客人,连二两小费都不肯打赏,如今有这外快赚,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再说,若是能帮助大人成事,也是给自己积了阴德。
  于是趁着日斜未坠,四人精心打扮,换了良家衣服,收起媚浪姿态,还真与普通人家的小夫妻没什么两样,只长相比寻常百姓要标致一些。
  石檐霜准备好蓝草汁,又给了他们些许香火钱,亲自把人送去灵光寺。


第八十九章 合配黑心相公
  傍晚时分,石檐霜将这四人送至灵光寺,自领着二百名锦衣卫,手持武器绳索,就潜伏在附近山野间,等待信号。
  于是两对伪装的小夫妻拜完送子观音,向寺中和尚说明想要祈梦求嗣,并表示事先已在家中斋戒七日,诚心而来。和尚让她们在佛前求了笤,都是吉签,于是安排入住子孙堂的净室内,并提醒她们入夜后点亮房中圣油灯,方能顺利引灵入梦。
  这两个娼子,丰腴的名刘莺哥,苗条的名孙佑娘,都是二十来岁的宿妓,容貌未必一等一,心思却颇为机巧,平日为求庇护,蓄意结交番子和衙役之流,因而也见过不少场面。此番身负使命,扮演良家妇女倒也游刃有余,并不显得慌张。
  进入净室后,把门锁紧,两人就开始打量室内。这净室逐间隔断,面积不大,上面是天花平顶,脚下尽铺石板,中间放置床帏和一副桌椅,布置得简洁清楚。两人从四壁检查到地板,并未发现异常之处,的的确确是间密室。
  门外传来“丈夫”的叫声:“老婆,能住得惯么?我就在外面守夜,有事你喊我啊。”
  这是在对暗语,问她有没有发现蹊跷。
  孙佑娘扬声答:“住得惯。这里干净得很,你在外头搬张躺椅睡,莫要睡地上。”
  意思是没有发现蹊跷,但要他守夜时提高警惕,不要睡太沉。
  净室内唯一光源,是桌面上点着一盏油灯。灯油由主持亲自开过光,点燃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就算和尚没有嘱咐,在陌生环境中,怀揣着紧张心情的孙佑娘也不敢熄灯,合衣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帐顶,心里想着锦衣卫大人交付的任务,哪里有半点睡意。
  想着想着,她神思缥缈,陷入了极玄妙迷离的境界中,仿佛魂魄脱离了污浊的肉体,缘着灿眼金光,一直升到西方极乐世界。金光中,现出一尊罗汉的法相,浓眉大耳,身躯雄健,很是威武庄严。
  “吾乃金身罗汉,特来送子与你。”罗汉的声音闷雷般在她耳边滚动,仿佛自天际传来,模糊又扭曲。
  孙佑娘一个恍惚,发现已被罗汉压在身下。这金身罗汉不愧果位,持久得很,饶她惯经云雨,到后面也有些吃不住,想喊几声,却说不出话,整个人像是被抛进漩涡中。
  一只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的飞蛾,扑棱棱冲进焰火,把油灯弄熄了。
  又过半晌,孙佑娘眼前的金光开始逐渐淡去,整个人似乎从漩涡底下慢慢浮出水面,耳边的粗重喘息声唤回她的神智,一个念头莫名跳入她的脑海:这修成正果的罗汉,与肉身凡胎的嫖客也没什么区别嘛。
  这个念头让她的头脑陡然清明了不少,记起了锦衣卫大人的要求,伸手到枕头下方摸出个小盒子,顶开盒盖,趁黑把里面的蓝草汁抹在“罗汉”光秃秃的头顶上。
  蓝草是一种可以作为染料的植物,从叶汁中提取出的靛青,便是俗语中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染在皮肤上时间久了,轻易洗不干净。
  罗汉忙着给女施主灌顶醍醐,并未在意这点小动作,随后一声不吭地退走。
  孙佑娘想看他退去哪里,可魂魄仍未完全回到躯壳,意识还有些朦胧,四肢也不听使唤。须臾又有个身影挨上来,举动比上一个粗鲁得多,孙佑娘模糊想:这回来的莫不是大力罗汉。
  于是用蓝草汁,也给他抹了个青云兜顶。
  罗汉完事后往她手中塞了一小包药丸,说是来自诸天的神药,每日早晚各服一粒,连服一个月,便能有孕。
  不知过了多久,孙佑娘终于彻底清醒,若不是掌心里真握着个药包,还以为自己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春梦。
  在另一间净室,刘莺哥上床前便吹熄了油灯。她不怕黑,睡觉不喜有光亮,钻进被窝后便脱得精光,期待着发生点什么事。
  她春心荡漾地等了一个多时辰,正不耐烦,忽然听见床底咯吱作响,以为是耗子作祟,于是探出上半身,操起地板上的绣花鞋,往黑黝黝的床底猛一拍。
  鞋底拍在个光头上,声音爽脆,刘莺哥愣住,与床底钻出的和尚大眼瞪小眼。
  原来床底有块地板是活动的,厚实木板用泥浆涂成了青石的模样,与旁边石板拼得严丝合缝,轻易看不出来,除非用锐器猛刺,才能洞穿伪装。
  灯油里掺了迷神药物,燃烧时挥发出来,熏得满室。女客在熟睡中吸入,便陷入迷离幻境,看见心中所思所念,故而才有“红光坠地、观音送子、罗汉入怀”之类的孕梦。
  而寺中和尚趁机从床底暗道钻出,轮流对女客肆意作为,最后又留下所谓“神药”。
  女客们醒来后,要么真以为是神迹,要么怀疑受了奸污,却因名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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