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端云又狠剜了一眼。
青石无法,只得避开端云的眼风,也拿眼刀子往外猛刮。
除了那小姑奶奶主动起身,再没旁的法子了,他不好开这个口,不然让兰丫头如何自处?总不能说,她是公子请过来的,是客,有座,她的姐妹在公子眼里是奴婢,无座!
麦冬却自在极了,一点不拿青石抽风似的眉眼当回事。她就是故意的,开玩笑,她曾与响当当的端云公子一桌同食,这事儿,可得让多少云城的千金名媛羡煞又气煞哟!这机会要是浪费了,她就是大笨蛋,非得把肠子悔青了不可。
她,她居然还冲他笑!青石脸都要绿了,耳边又传来端云一声轻喝:“发什么呆?还不快去!”
“啊?”青石瞬间止住眼刀,望向自家公子。
端云的脸也要绿了,声音却属淡定:“上茶。”他明明吩咐过,人一到就上茶的,青石这死小子!
茶?噢!青石嗖一下挺直腰背飞快地转身而出。
端云清咳一声,慢慢回身转眸。
他的视线在兰兮颈间一掠而过,轻轻落在她清雅的眉间,眸中升起一道幽亮的柔光,轻声问道:“你的伤,好些了么?”
说起这个,兰兮的心情忽然沉了几分,面上便浮现出一丝冷然。
她差点忘了,端云请她到此,怕也是想把她再往秋家的泥潭里更推进几分罢。
“嗯。”
端云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正待说点什么,却被青石的声音打断。
“公子,茶来了。”
青石走到兰兮身旁,放下手中的托盘,捧了托盘上的一只青花瓷杯子,置于兰兮面前,轻轻揭了杯盖,然后冲她做了个雀跃式的敬请品尝的表情。
兰兮回青石一笑,垂眼看向杯中,茶水色如新竹,不见茶叶,只余轻淳的清香,便问:“这是什么茶?好香,是新茶。”她并不识品茶,可她却比一般人更能“闻”,茶香入鼻,要分出三六九等不易,好歹却是能分出一二的。
“这是公子特意吩咐为你煮的定惊茶。”青石立刻答道。
定惊茶?
兰兮皓腕轻抬缓缓端起茶杯,闲适地一口一口饮着茶,饮了半杯的样子,这惊想也压得差不多了,便放下杯子,一抬眼,才发现一屋子的人都热烈地注视着她,不由有些发怔,想了想,点点头:“不错。”说完,也不看人,径自拿起筷子,“吃吧。”再这么被人瞧下去,还定惊呢,生惊才是。
端云忙也拿起筷子,微微倾起身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兰兮面前的小碗里,一边道:“这是清蒸鳌花鱼。”然后坐下,待她吃了一口,又起身夹了一筷子,照样放过去,“这是糖醋鲤鱼。”兰兮一口糖醋鱼才纳入口中,端云的筷子又递了过来,“这是红烧青鱼。”兰兮埋头将青鱼也吃了,顿了顿,总算没有筷子过来,便抬了筷子朝她不认识的糕点之一伸过去,却听端云道:“都吃不惯么?”兰兮怔怔地将筷子停在半空,未及开口,他又道:“无妨,下回再试旁的做法便是。”又摆了下手示意青石,“把这几盘鱼都撤下去。”
桌上的鱼盘迅速地被撤走了。
端云的视线落到一个桃叶汤盘上,忽地一亮,忙舀了个白白的小团子轻车熟路地送过去,“你尝尝这个,是鱼丸。”兰兮从夹糕点未果后,便一直有些呆呆的,端云让她过来竟是为了试菜?莫非他怀疑有人在他的饭食中下毒?思及此处,兰兮眸光一凛,迅速抬起头,正迎上端云殷殷的目光,似乎真的饱含期待,就夹起尝了一口,又品了品,微微摇了摇头,便听端云道:“把这个也撤了。”
兰兮忽然就有点恼了,就算是要她试毒,这样子试一样拿走一样也太过分了点吧,方才那几盘也罢了,反正刺多她不爱吃,可这个鱼丸又香又滑吃着又不费神,还挺合她味口的,当下便看着端云道:“能不撤吗,我还想吃呢。”不待端云吭声,青石马上把桃叶盘放回原处,说真的,他非常之想不通公子这是想干嘛,天还没亮赶着他鸡飞狗跳地想办法弄了这一桌子菜,说句不好听的,这菜单写的可谓非常之没水准,哪有一桌光鱼就准备三道的,再说这还是早膳呢,不讲究点清淡营养,也讲究个荤素搭配吧?说是要给兰丫头压惊,这点他倒是很欣慰,昨儿兰丫头确实遭了大罪了,公子放下点身段哄哄也是应该,可瞧瞧眼下这么个情形,这像是在哄人开心么?反正他要是兰丫头一定不会开心……
端云听到兰兮说还想吃,忙不迭地起身要便再替她送一勺,嫌青石放盘子的动作拖沓,毫不客气地丢了他一个冷眼。
兰兮默默地又吃了一个鱼丸,以及,由端云源源不断送过来的一系列的菜,越吃越不是滋味。端云这番作为,若说是要她试菜根本说不通,远的不提,麦冬对美食就比她在行得多,况且他无端端地试什么菜呀;试毒也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她识毒呢,好吧,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是这么个试法,他的麻烦可在书房那里,哦,卧房可能也有……兰兮猜不到端云的意图,心里甚觉不安,便没话找话:“我们家公子,他还好吧?”
“嗯。”端云夹菜的手一滞,一块梨花糕便碎成小块落回盘子里。
“昨天他的脸色好象挺不好的。”起了话头往下说便容易些了。
“他只是旧疾发了。”“旧疾”两字端云咬得极重。
兰兮顺着话头往下说:“昨儿那样……会加重他的病情么?”
“不会。”端云戳了个鱼丸放入口中,慢慢嚼着吞了,“反而因祸得福呢。”
“公子等下会去离院么?能带我一起过去么?”
“不去!不带!”端云啪一下将筷子放下,冷了脸。
………………………………
第四十三章 与谋
兰兮漫应一声,神色自若。
端云又道:“你自己也不许去。”
这回兰兮没有吭声。
“你!”端云瞪她一眼,“他用不着你担心!”
兰兮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担心的是我自己。”
端云怔了怔,神色瞬间柔和下来。
方才是他急躁了,他怎么把她的处境给忘了呢?便有些不自在,偷偷看了兰兮一眼,定了定神,低头飞快地道:“你莫担心,都有我呢!”
这下她不用再担心了吧。
他承诺的事,一定会做到。
端云忽然满心欢喜起来,这些天来的焦躁气恼烦闷一扫而空。
便又悄悄抬眼去看兰兮,想看看她是不是也如他一般地放下了心中大石,而展了欢颜,欢颜没瞧到,却触到了一道陌生的视线,他定睛一看,顿时黑了脸,揪着桌沿抑制着要掀桌子的冲动怒吼道:“青石——”
青石的反应是一等一地快,端云吼音未落,他已将麦冬点了穴扛出去了。
端云长吁一口气,猛喝了几大口茶,扭身望着兰兮,期艾道:“我刚才没看到她在……”既委屈又有几分着慌的样子。
兰兮目瞪口呆。
那么大个活人,这么半天都看不到,他是如何做到的?
“本公子是谁都可以同桌而食的么?哼!”端云挑眉傲然道,然后既愤愤然又有些期待地望向她。
端云这话里有两头意思,一头指着被扛走了的麦冬,一头指着留下来的兰兮,为啥要弄走很明显,不是谁都可以!为啥能留下来,则很是有几分意味深长!
可惜,兰兮一时没想到那么多,因某公子这特立独行的作为,还有点呆着呢。
“你又在担心什么?”看她未展眉,端云的眉也不觉蹙起。
“麦冬,你要怎么罚她?”兰兮便问,倒不是特别担心,有点好奇。
“本该杖责一顿,再撵出去的……不过,我今儿心情好,就饶了她这回。”端云微微一笑,回头他重重地罚青石一顿,还怕那小子不去找那丫头出气!
本该戳瞎你的眼……那次她不小心窥视了他,他这样说。还拿了“会肠穿肚烂的毒”逼她吃,若换作旁的人定会吓得不轻吧……又想到他给她吃的那个药丸,笑意便自兰兮脸上逸出来。
端云瞧着,脸上便也带了笑,他深深看了兰兮一眼,低声道:“我方才的话……任何时候都是作数的……你的事,我会去处理,你不用担心,先安心待着……再过几日,此间的事也……那时我们就回云城,或者你想去其它地方玩也可以,都可以的,你只管跟我说,只管放心……”
这便是他找她过来的目的?
兰兮顿悟之后更糊涂了,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青石说过带她回云城的话。“我有亲人在这边,暂时不会离开。多谢你们的好意,我有自己的打算,请公子不必再为我费心了。青石那里,我会去同他说的。”
“嗯,我知道的,自然是你们一起去,你放心。”忽然凝眉,“跟青石说什么?”墨黑的眉稍凝即挑,“他跟你提过去云城的事?”
这话又把兰兮问糊涂了,难道不是青石求托的他?那他怎么忽然说出这些话?
“他提了?嗯?”
在端云的逼视中,兰兮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跟他说的?”
“说我不去。”
“像刚才那样?”
“嗯。”
“还说了什么?”
兰兮想了想,隐约记起一些:“等你们启程时,我也离开秋水庄……嗯,还有,将来得闲了就去云城找他。”
端云别过头去,正巧门口传来青石的声音:“公子?”
“说!”
青石抖了一下,公子这又生谁的气呢?忙答:“风五急信。”
端去起身快步走出去,从青石手中拿过纸卷,展开来,是张不过一寸宽二寸长的小纸条,上面只有几行字,端云只扫了一眼,便转身进了屋,对兰兮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就在这院里待着,旁的事都别理,有什么你吩咐长远便是……等我回来再同你细说。”说完看着她笑了笑,转身唤了青石急匆匆地走了。
兰兮从西花厅出来,看到廊下立着个抱剑少年,便道:“长远?”
少年点点头。
“刚才青石带出来的那个人,现在哪里,你知道吗?”
长远微微颔首,转身大步走向旁边的杂物间,兰兮忙跟过去,一推开门,便看到麦冬歪着头靠坐在椅上,长远凌空虚指一下便退回门口站着。
“麦冬。”兰兮叫道。
麦冬呼一下站起,又轰一下跌坐回去:“哎哟,我的腿,麻了!”
兰兮忙蹲下去帮她揉腿,寻思怎么安慰她几句,还没开口呢,便听到麦冬“呵呵”的轻笑声,不像是生气,倒像很愉快的样子,抬头看过去,果见她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笑得一脸灿烂,这是气糊涂了?兰兮手一顿,便想去探麦冬的手腕,却听麦冬道:“他是兔子眼吗,居然过了那么久才赶我出来,哈哈,太好笑了!”
兰兮却乐不起来,长远不许她们出霜院。
麦冬背着长远去翻墙,却总有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暗卫来拦人,试过几次之后,她嚷着没意思回房小憩去了。
兰兮一个人在水井旁坐了许久,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
她虽然同情秋夜的处境,可秋家的事本就与她无关,虽说那个协定算是她和小玄自愿接受的,但追根究底也是秋家的人先找上门的,而且还将她越拖越深,她下点狠手以求尽早脱身也是无可厚非的。再想到松颐院送来的那两盅花胶汤,兰兮眼神渐冷。在自己孙子身上下那种毒,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得到或许不是唯一的曾孙,而失去唯一的孙子。这是祖母能对孙子做出的事吗?那是她亲孙子吗?麦冬所说的那个幸福得让整个大翌朝的女人羡慕的水氏,实在让人无法将之与秋老夫人看作是同一个人。
兰兮缓缓站起身,却蓦地僵住了。
背后有人。
“别动,是我。”后面的人压低声音道。
兰兮心中一动,顿了顿,含了丝她自己也未觉察到的笑意问:“你能带我出去?”
“嗯,再等片刻。”那人又道,“我不想打架。”
兰兮几乎要笑起来,他大概是瞅着暗卫的空子罢,忽然想到麦冬几次三番被捉现形,又有些紧张了,不由悄悄抬眼往屋顶上看,却听耳后传来简短的二字:“别看。”忙依言垂了眸,仍旧扶着井台亭亭而立。又站了片刻,忽然感觉有只强健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随即带着她后向飘移几步,紧接着腾空而起,飞上了屋顶,又几个纵身便跳到了院子外头。那人身形迅疾如风,带着她向前掠了一阵才停。
“公子要见你。”甫一落地,司愈便道。
“你的轻功真好。”兰兮感叹道,他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