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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俺去抓这厮之时,这厮口出狂言,大叫反了梁王。依俺看,直接两斧头砍死便是,跟他费这些劲作甚!”潘大愣大着嗓门喊到。
朱温目光阴鸷,冷冷的道:“这岂非太过便宜了这个小畜生!先押到大理寺让他尝尝酷刑,明日再拖到法场,腰斩!”
腰斩,最惨无人道的刑罚之一。就是用铡刀将人一刀两断,因人的主要器官在上半身,人一时未死,往往还会哀嚎爬行半天方才断气。
满清时期大辫子雍正对大臣俞鸿图实行腰斩的刑罚,俞鸿图被腰斩后在地上用自己的血连写七个“惨”字方自气绝身亡。据说更残忍的将犯人上半身移到桐油板上,使得血不能出,犯人哀嚎两三个时辰才能气绝。
第三十七章 流氓相惜
“从周啊,本王听说你押着友恭这个小畜生进城时百姓夹道而呼,可有此事?”朱温突然问道。
葛从周吃了一惊:“是,是有些百姓拍手称快,不过……“
“嗯,你们葛家军平日深受百姓爱戴,听说咱上次讨伐李克用归京时有百姓去你府上献锦鲤两条,可有此事?”朱温打断他。
梁王在监视自己,葛从周心中一凉:“确有此事,不过与讨伐晋王无关,是百姓……”
“哎,”朱温笑着摆了摆手:“本王就是随口一问,你不必解释。你去伊阙县也辛苦了,先回去吧。”
“末将告退!”葛从周与潘大愣战战兢兢的躬身走出了梁王府。
这时内屋中莫龙先生与范公豹一起走了出来。
范公豹说道:“梁王殿下,臣听说这葛从周在京中威信日隆,百姓献鲤,争相传送他的美德。这次他将朱友恭捉来,百姓更是说他惩恶扬善,为百姓除此祸害。”
朱温心中不喜,自己讨伐李克用回来,何曾有百姓给自己献鲤鱼了。这葛从周不过是自己手下区区一个大将,竟然比自己还受拥戴,不由得暗暗恼怒。
西城缺井,百姓担水而炊。殊不知那是葛从周在西城命士兵打了两口井,讨伐李克用归来时有百姓献上锦鲤相谢,并不是因为他的讨伐之功。
而朱温却不知道,他以为百姓真心拥戴葛从周,不由得心中暗自提防。
而捉拿朱友恭是自己的命令,什么时候轮得到他葛从周出风头了。
“这次讨伐李克用,陛下拟定的论功行赏名单,葛家军就不用写上了。”朱温冷冷的道。
范公豹微微躬身:“臣遵命。”
出了梁王府,潘大愣心中憋屈:“葛将,梁王对咱不放心,恐对葛将不利啊。”
葛从周呵斥:“休得胡言,梁王对我恩重如山。”
潘大愣哼了一声:“梁王恩情再大,咱们为他出生入死,四海征战,也早已还了这份人情。葛将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部下们想想吧。将士们浴血奋战,多少汗马功劳易主,军中早已怨言四起。”
葛从周叹了口气:“我辈一生行事但求无愧于心,咱们这次讨伐李克用又立下大功,梁王不会不奖赏咱们吧。”
……
几个泼妇骂了半天,李柷满意的走出了裴枢府。
杜三娘眉花眼笑:“公子,俺们几个怎么样?”
“嗯,很好。有为,看赏。”
杜三娘等人拿着赏钱,欢天喜地的去了。
李柷正走着,前面又来了一队人。
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花花公子朱友能正带着几个泼皮在大街上晃荡。
朱友能一看到李柷,吓得撒腿就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李柷大叫一声。
段虎是从外地调来的,对京城不熟,他并不认识朱友能,当即领人扑了上去。
朱友能见到李柷是吓得魂飞魄散,自己在洛阳城横行无忌,唯独最怕的就是这个傀儡皇帝。
段虎等人前后包抄,终于在一条巷子里堵住了朱友能几人。
李柷一副黑涩会登场的华丽装逼:“跑啊,你倒是跑啊!”
朱友能被段虎等人架住了胳膊扔到李柷面前:“那,那个陛下,那小娘子我不要了,不要了。您,您放过我吧。”
段虎等人面面相窥,这厮竟然知道陛下身份。
李柷冷笑一声:“放过你?想的容易。“说着李柷踹了他一脚,又转身问有为:“有为,这附近还有什么好玩的?”
一听说玩,朱友能两眼放光:“要说这玩,我知道,醉霄楼。”
“你知道?”李柷愣了一下。
朱友能眼睛更加亮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京城还有比我更熟的么。这醉霄楼不但酒好,还有胡姬伴舞。”
一听胡姬,李柷倒是来了兴趣。这胡姬往往都是高鼻美目、热情洋溢当垆卖酒的美貌少女。他想起李白的一首诗:‘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正是对胡姬的描写。
这胡姬在盛唐之时遍布长安城,后大唐没落,狼烟四起。为躲避战乱,许多胡姬已经逃离。待朱温迁都洛阳,更难见闻,到得北宋,胡姬彻底消失了。
不曾想这洛阳城竟还有沽酒伴舞的胡姬。
“放开他。”李柷对段虎说了声,段虎与另一名侍卫将朱友能松开。
朱友能揉了揉胳膊,似乎将二人过节忘了个干净:“陛下有所不知,这醉霄楼的胡姬漂亮的紧,她们还会剑器舞,嘿嘿嘿。”
剑器舞李柷倒是听说过,盛唐时期有一种胡人舞蹈叫剑器舞,就是一个女人穿着**半露舞剑,剑光挡住身子。舞姿婀娜,身材轻盈,著名的代表人物是公孙大娘。
**半露舞剑,李柷这么正派的人当然,一定要去看看。
“这么说你小子是经常去了?”李柷拍着他的肩膀。
朱友能得意洋洋:“这个自然,陛下权且放心,我请客,咱们去饮他个不醉不归。”
“朕是微服出宫,别叫我陛下,叫我李公子或者李老弟便是。”
朱友能吓了一跳:“陛下九五之尊,小人不敢居长。若陛下不嫌弃,小人叫一声李兄吧。”
“好,朱兄既然这么说,朕便交了你这个朋友。”
一路上李柷与朱友能有说有笑,他渐渐发现朱友能这个人并没有历史上和传说中那么不堪。
其实朱友能是个放荡之人,他喜好结交四海朋友。加上被朱温所影响,只是最后误交匪类,便开始无恶不作起来。
朱友能是到了大梁末期才任陈州刺史,陈州风俗败坏,以田乙、董乙为首的学佛者,自称天子,自立一法叫“上乘”,男女混杂,昼夜群聚,打家劫舍,无恶不做,朱友能与其同流合污。梁末帝发兵铲除了陈州恶棍,朱友能铤而走险,于贞明4年举兵谋反。
朱友能有着很多纨绔富家子弟的一大毛病,就是喜欢在大街上欺压良善调戏妇女。
也就是说打家劫舍,强抢民女的事他也确实干过,不过那是几十年以后的事了。
现在的朱友能只是个泼皮无赖,还没发展到那一步,但不管怎样他的名声是已经传出去了。
李柷现在名声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如今这二人勾肩搭背好不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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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小恶人
醉霄楼果然有胡姬当垆沽酒,果然也有胡姬持剑起舞,但没有传说中半果半露。
原来所谓的半果半露不过是异域少女赤膊露腿的在台上舞剑而已。
这衣着暴露成度在现代人看来连在昏暗的路灯下妖娆的站街女都不如。没想到如此开放的大唐竟会对这个浓重着墨,这都是文人干的好事。
酒倒是不错,尤其是这里的葡萄酒,不过唐代的葡萄酒和现在的葡萄酒有些差别。现代葡萄酒是发酵后再进行蒸馏等工艺,酒精度数较高。而这里的葡萄酒多是发酵后直接过滤饮用,度数很低。
朱友能却看的垂涎欲滴,色眯眯的盯着台上翩翩起舞的胡姬。李柷看了半天便觉无聊:“朱兄,还有什么好玩的?”
朱友能没想到如此香艳的画面皇帝都无动于衷,大概是太过年幼的缘故吧,于是道:“这个,那就只有赌场掷骰子了。”
李柷有些意兴阑珊,这个时代好玩的东西太少了。眼见天色尚早,于是便决定去赌场看看。
赌场便有趣的多了,这里竟然有叶子戏。
据说发明叶子戏的是唐代著名天家张遂,供玄宗与宫娥玩耍。因为纸牌只有树叶那么大,故称叶子戏。
最早是一种纸牌游戏,称叶子戏,有四十张牌,分为十万贯、万贯、索子、文钱四种花色,后来演变为字牌和麻将。
叶子戏流传千年,李柷小时候还见他爷爷玩过。朱友能跟他解释一些规则以后,李柷立刻明白了,这与现代玩法大同小异。
很快,李柷和朱友能还加上赌场其他几个人便玩上了。二人玩的兴起,吆五喝六的往桌子上摔着纸牌。
也许有人会奇怪,即便李柷是个傀儡皇帝,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十分怕他。
那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缘故了,大唐时期君臣关系还没有那么严苛。皇帝除了正式场合很少自称朕,不像李柷似的,除了微服私访,走哪儿是都是朕怎样朕怎样。
还有这时代大臣上朝是坐着的,到了宋朝以后君臣关系才开始慢慢有了各种礼仪。
就像朱友能,他更多的时候是把李柷当朋友。至少目前来看,朱友能是个很好的朋友,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十赌九输,很快朱友能带的钱就输光了。别看他一身流氓习气,赌品却出奇的好:“李兄你先在这顶着,我叔父府上离着不远,我去借些钱两回来接着。”
赌场档头认得朱友能,慌忙陪笑道:“朱公子先赊着账,这点钱不急。”
朱友能把眼一瞪:“老子是这种赊账的人么,在这等着!”
……
梁王府,朱温的心腹都在,李振和敬翔,还有莫龙先生与范公豹。
敬翔是来告状的:“梁王,在下最近在怀疑张文蔚。他频繁出入皇宫,我总觉有些不妥。”
“哦?有何不妥,不妨说来听听。”朱温淡淡的道,他对小昏君还是放心的。
“我有一种感觉,陛下此人不可小觑。万一陛下是假痴不癫,跟咱们演的一场戏呢?先是蒋玄晖,再是朱友恭,他们的忤逆可都与陛下有关。”
旁边范公豹暗暗捏一把汗,敬翔这人果然厉害,朱温身边有李振与他二人,事情棘手的很。
“你的意思是小皇帝是装的?”朱温还是不相信,小昏君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这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心机的人。
莫龙先生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若是替皇帝辩解,很容易让自己也引起敬翔的怀疑。
范公豹却哈哈一笑:“敬翔大人不会以为,陛下小小年纪便有此智谋吧?”
敬翔冷冷道:“孔融三岁让梨,权德舆四岁赋诗,令狐楚五岁能词章,曹冲六岁称象,骆宾王七岁咏鹅。陛下已至舞勺之年,焉知他非深藏若虚?”
这话极是在理,朱温不由得有些心动。
蒋玄晖和朱友恭都与小皇帝有关,偏偏这二人都犯下大罪。而且看似小皇帝撇的一干二净,万一是小皇帝的计谋呢。不过,小皇帝不可能这么聪明吧?
朱温能有今天万事都是小心为上:“敬翔你可有什么证据?”
敬翔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找到。”
“哼,”范公豹冷笑一声:“这么说敬翔大人是仅凭猜测了?”
敬翔大怒:“我是没证据,不过我敢保证小皇帝绝对不简单!”
朱温吃了一惊,他对敬翔几乎是言听计从。他能这么肯定,说不定小皇帝真的有问题。
“梁王,张文蔚求见。还,还有……”管事的跑进来报告。
“还有什么?”朱温问道。
管事抱拳行礼:“还有柳璨柳大人和裴枢裴大人。”
这三人同时来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朱温有些猜不透:“让他们进来。”
管事行礼出去了,不多时张文蔚等人一起进来了。
还没等行礼,张文蔚嚎开了:“下官无脸见人,求梁王为我做主啊。”
接着柳璨和裴枢满脸愤怒:“梁王殿下,这陛下再不管管就太不成话了!”
朱温愣了一下,这小昏君又犯什么事了?
“你们一个一个慢慢说。”朱温指着三人道。
张文蔚急不可耐的抢上前去:“陛下羞辱老臣,老臣不活了!不活了!”说着张文蔚便要往大柱子上撞。
众人吃了一惊,范公豹等人慌忙上去拉住:“张大人何故想不开啊?”
张文蔚眼角流出一滴清泪:“老夫家门不幸,小女被陛下掳进宫去,二人是勾勾搭搭,毫无男女羞耻之心。陛下对臣呵责辱骂,我实在是无脸见人,让我死了算了!”说着又要撞墙。
范公豹慌忙拉着:“张大人莫急,且听梁王定会替你做主。”
还没等朱温回过神,裴枢又义愤填膺的道:“就因为老臣不同意陛下祭天,这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