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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和光道:“我仔细看过,那护卫手臂也有伤。上次进城时,他们是五人,这次回来是四人,现在又支走了一人,显然是想三人分脏,以为躲进道观就不敢动他们了,呵呵,想得到美!”
“大人英明,只是动手时如果被那些道士看到……”师爷问道。
“那里是全真分支,不能乱动,想办法把事情做干净了,让唐捕头也去!”赵和光道。
师爷问道:“如果刑部有人来查怎么办?”
“那里山势起伏,三人如果驾车翻入山谷……等刑部的人到时,那三具尸体恐怕早已变成一堆白骨了,能查出些什么来?再说他们是偷偷返回的,算起日程,早就不应在本县辖地,说不定都不会查到这里。而且,我们见到的只是茶商,从未见过什么刑部之人。更何况他们自己也会想方设法隐瞒身份的。”赵和光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大人高见,要是那些个贱民没了欠契又拿不到银子,闹起来怎么办?”
“这么多人,也不能让他们把事情闹大了,让他们去县衙里登记,我们以欺诈立案。至于补发欠契一事,须得工部同意,咱们慢慢向工部申请,等工部补来欠契,来来回回少说也要半年。”赵和光道。
师爷建言道:“大人,县里可以给补欠契的民夫打个欠条,然后叫人再以三折的价格收上来……”
赵和光一下子觉得眼前一片光明:“好主意,我估计两折都有人卖,谁让他们贪心的,哈哈哈。记得明日让人把这次发放工银的通知挂在后巷榜上,老规矩,还是叫山猪他们在巷口喝酒。”
“明白!”
……
当晚子时,文水县唐总捕头伏在大殿屋顶上,看着四条黑影翻过矮墙,摸入三元宫后院,其中两人同时向两间客房内吹入迷烟,一柱香后,用刀拨开门栓,走了进去……!
这么简单!害老子半夜白跑一趟……唐捕头心中暗道,忽觉身侧似有人影晃过,不好!只是等发觉有人近身时已经迟了,颈侧结结实实中了一记掌刀,再次醒来时却见自己已经躺在冰冷的干涸山涧里了。
“醒了?说说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说话之人背对着他,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之上,好像另有一人站在自己身后。
“不知道。”唐总捕头没想到平时冠绝一县的武功,为何被对方一招就制住了。
“提醒一下,不说有后果。”石上之人淡淡说道。
“不知道,你是谁?啊!”唐总捕忍不住一声痛呼,感到自己被身后之人一拳震裂了阴维脉。
“说吗?”
“呸!不说!啊——”这一拳震裂的是阳维脉。
“练成个四脉也不容易,再给最后一次机会,我数三下……”
“我叫唐良,是文水县总捕,是,是知县叫我来作后援的,如果那几个地痞杀不了你们,我就出手,请大人饶命!”一想到命悬一线,唐总捕顿时崩溃。
“赵和光是如何骗取工部银子的?谁还能分得好处?你替他杀过多少人?他还有何等枉法之事,都说出来就放你走!”
“真,真的?”
“我数到三,一——”
“我说,我说,收到工部银子,他每次只在县衙后巷放榜一天,而且叫地痞借酒疯守在巷口,所以一般无人知晓银子到了。他,他会送银子给布政使大人,每次是总数的两成,还会拿出一些来打点省府提刑,自己一般贪两成左右……”
“给你多少?”
“我,我,多数是一二百两,真只有这么多。”
“那么少数时候呢?替他打人、杀人是不是可以多得一点?”
“我没杀……”
“二!”
“杀,杀,杀过两个敲诈过他的邻县收契人,赏了三百两。打没怎么打,只要那些民夫闹得不是太凶,我一般不让人动手,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大人饶命啊!”
“你可敢作证?”
“敢!敢!都是赵,赵和光指使的,小人也是身不由己啊。”
“嘴张大些!”
“啊?哦,哦,啊——大人,这是什么?”唐良忽觉有一粒什么东西飞入自己嘴中。
“咽下去!”
“已经下去了!”唐良哭道。
站在大石上的贺齐舟道:“一刻钟后你的脸会很肿,但马上就会消去,一个月内不服解药,下次会把脑袋胀裂,如果你据实作证,我会让人把解药送给你,好了,你可以走了。”
“等等,回去别说已经招认之事,就说打不过我的护卫,失手逃回,你再和赵知县说一声,就说八成收不了了,要十成,另外今天进院拜访的四人每人值一千两,一共是二万九千两,算了,凑个整数吧,三万两,时间不变。”
“大人,我这就去传话,保证作证,能不能先给我解药啊。”唐良哭号。
“是不是逼我再数一下。”
“走,走,我马上就走。”唐良两脉重伤,身中“剧毒”,踉踉跄跄往山外跑去。
“贺齐舟,这家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为何不数三啊?多废他一脉也好的!”江大民道。
“怕他这身子骨受不了,话都没法传到。许暮,唐良说的你都记下了?”贺齐舟问道。
“放心吧,记下了,唐总捕比那四个家伙知道的可多多了。”许暮自阴影中走出,那粒药丸正是她弹入的。
……
天刚亮,师爷就来了,这次倒不是空手而来,进入后院后,恭恭敬敬向江大民呈上四千两银票,说是要先赎回那四个刺客,这几人留在对方手上,终归是个隐患。至于贺齐舟所说的十成,那师爷一脸无辜地说:昨晚是唐良出的馊主意,说是要迷昏后偷取欠契,并无伤人之意,然后愿意仍按八折之数交易。
江大民按贺齐舟所教,只说还有两万六千两,如果明日天黑前无法送到,只要缺一两银子,他们就返身回京了。师爷无奈返回。没想到午后再次过来,这次死活要贺齐舟出来说话。。。
贺齐舟这才现身,听听师爷到底说些什么。
师爷恳求道:“这位公子,我家老爷已经准备倾家荡产买入欠契了,只是这么多银钱差不多要装满一车,在这三元宫中交易实在不便,光是称量细数就要花去不少时间。老爷的意思是明日黄昏能否到山外十里的那座驿亭交易,你们称量银钱的时候,我也会带人逐笔核去清册上的欠契。”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一个一千两
“如果你们派人围杀呢?别忘了我干的可是抓贼的活。”贺齐舟道。
“断断不敢,断断不敢啊!公子,你手下的那位将爷身手如此了得,我们小小一个县城如何再敢造次……”师爷急忙叫道。
“像上午一样,可以多准备点银票,那样就不用装满一车了。”贺齐舟仍不松口。
“不行啊,老爷才将工部的银票兑成现银,现在再兑回来,不是惹人猜疑嘛。”
“你们准备定在何时交易?”
“公子,您看申时如何?”
“也不是不行,这样吧,既然你们有了点诚意,那我也松个口,明日午时先送五千两定金过来,我再随你去山外驿亭。”贺齐舟道。
“这个我作不了主,要问过老爷的。”
“去问吧,反正看不到定金,明日天黑之后你们很可能就找不到我了。”
“行,行,那公子让我把人带走吧,我这就去回报老爷。”师爷躬身告退,心中所想却是:明日天黑之后定叫你们尸骨无存。
“可以。都绑在院北树林里了,你让人去接吧。”贺齐舟和许暮相视一笑,看来大鱼要上钩了。
离山脚十里外的驿亭,四周是起伏的低丘,因为亭中有一口古井,以前一直是驿卒饮马的落脚之地。只是古井干涸多年,由于离着官道尚有两三里地,故驿卒不会再拐进此处,驿亭也渐渐荒废,沓无人迹。但此时亭中却站着三人,正看着西山渐渐驶近的两辆马车。
身着常服的赵和光恭谨地对身边之人道:“佥事大人,他们来了。”
“我现在是账房,赵大人无须多礼,需知习武之人目力惊人,还是小心为妙。”
“是。”
赵和光又问道:“唐良,你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山猪也来了,加上马佥事的人,包管他们插翅难飞。”唐良恨声道。
两辆马车相继在亭边停下,师爷自第一辆车中走出,第二辆则是江大民驾的车,车上走下的唯有贺齐舟一人,体弱之态看似被一阵风都能吹倒。
贺齐舟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江大民,走向长亭,对迎上来的赵和光道:“赵大人的银子呢?”
“就在那辆马车上,公子可带足了欠契?”赵和光指了指原本就停在凉亭边的一辆马车。
“这么多银两,你们三人都挤得进来?”贺齐舟上了几步台阶,自顾自坐入凉亭中的靠椅。
“哦,我们早就来了,是搭乘师爷的马车中途下来,还有一位公子呢?”赵和光颇有急智。
“老爷,另一位公子说有些不适,留在三元宫里了。”师爷上前一步说道,接着又在赵和光耳边低语:“刚送去的五千两银子也在道观。”
“不好意思,这么冷的天,让你们在这里等了一个多时辰。说实话,我总要留个报信的活口吧。”贺齐舟头也不抬,算是回答了赵和光的问话。
“欠契都在这里,银子呢?让人抬过来吧。”江大民将怀里厚厚的欠契抽出一角,对着赵和光说道。
“不知大哥在哪位将军帐下当差,好俊的身手,把咱们这位唐大捕头打得这么惨?”扮作账房的是山西按察使司副佥事,布政史的亲信,见对方并无后援,先行试探起来。以自己六脉的身手,对付一个军中把总,应该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有重重埋伏。
“谁和你废话?还在等什么?”江大民见对方并未去取银子,面露不快之色。
“师爷,唐捕头,走,咱们去搬。”知县手一挥,带着唐良和师爷走出凉亭,而马佥事此时已是气机全开,六脉上境的身手,足以让他在按察司稳稳立足!。。
“这是准备动手了?就你一人?”江大民不屑问道,虽然自己只是五脉巅峰,倒还真不怕寻常六脉。
“来人!”随着亭外的唐良一声大吼,东西两侧几十丈外的矮丘上忽然冒出手持刀剑的十六个蒙面人来。
“唐捕头,身上的毒解掉了?这就些了吗?”亭内的江大民扫视一圈后说道。
“不信在你们身上搜不出解药!”唐良恨声说道。
江大民向站在亭口的马佥事踏近一步,像是要出亭对付唐良。
马佥事也已感知对方的脉象,见对方不过五脉而已,居然毫不畏惧地迎向自己。一慌之下,反而后退了两步,然后一跃退出凉亭,大喝一声道:“动手!”
一下子又有八个蒙面人闻声而出,人人手上都有一把长弓!迅速超越先前跳出的十六人,向凉亭围来。
“赵大人,您不等三元宫那边的消息了吗?”凉亭中的贺齐舟大声向远远退去的赵和光叫道。
“势已至此,快快动手!”赵和光微觉不妙,虽然道观那里也留了八人,但见对方如此沉着,心中更是一紧。
“全都拿下!”江大民见八名弓手渐近,大吼一声。五十六丈外的远外一下子冒出数十个蒙面人来,人人端着一把劲弩,远远围住凉亭,正飞速靠近过来。
“有异动者格杀勿论!”江大民大声吼道。
围在里圈之人一看阵势都知道这是军方之人,最先亮相的十六人离那些外圈的人不过二三十丈,均在射程之内,听江大民这么一喊均止步不动,没人愿意为此白白丢掉性命。
而那八名弓手听到身后动静大多稍有停顿,回望了一眼,只有一个冲得快的,已经离凉亭不足二十丈,正在犹豫是否发箭之时,身后已有数支弩箭离弦射出。
那人身手竟是不弱,将开弓之箭胡乱射出后急忙侧滚闪避,虽避开了三支箭,但肩头仍被射中一箭,箭镞扎透革甲,入肉寸余。那人吓得伏地不敢起身,其余七人更不敢再有动弹,僵直着身子,缓缓地放松弓弦。
“擒贼擒王!”已经躲在马车边的赵和光大声对有些愣神的马佥事叫道。
马佥事立即醒悟过来,这是扳回局面的唯一手段了,急忙掠入刚刚退出的凉亭。
他才一动,又有数支弩箭向他射来,只是离得太远,被马佥事一一避过。江大民急忙迎上推出一掌,两人四掌相对,江大民疾退三步,而马佥事则在亭口站住后立即前冲,对着江大民再次推出双掌。
江大民内力虽然稍逊,但不敢再退,挡在贺齐舟身前欲以北邙功应敌。贺齐舟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