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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换好了吗?”贺齐舟低声问道。此时他已经和许暮潜入南侧营房,正在那名掌管钥匙的军官房中,屋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人。
“快好了,再等我一会,唉,我刚才怎么没想到换一副面容,大意了,大意了。”许暮惭愧地说道。两人差不多换好了房内士兵的着装。
贺齐舟的脸上覆着那张连自己都讨厌的面皮,他其实也上当了,被关进过许暮身处的那间牢房,幸好那张极有特色的脸,都不用赫连长吉亲自查看,就被换到了最偏远的牢房。
“我们这就去逍遥楼,活捉赫连长吉!”贺齐舟有些兴奋地说道。
“你不是那个剑客抓来的吗?”许暮好奇的问道。
“那个剑客很厉害吗?他还没出手我就被捉住了。”贺齐舟道。
“那个剑客深不可测,还有那个什么提的城主据说武功也极高,我们想要活捉赫连长吉必须先对付那名剑客。”许暮肯定地说道。
“那怎么办?天不亮他们应该就会发现我们跑了。”贺齐舟道。
“我先去客栈换副相貌再去内城逍遥楼!”许暮道。
“好,这就走吧。”贺齐舟道。
“嗯,待会和我说说你怎么进来的?”许暮道。
“走吧,出去后再说。”贺齐舟将许暮拉入怀中,轻轻地吻了一下对方额头。
“滚开!这么多人……”许暮低呼一声,推开贺齐舟。
不一会,军营里走出两名身着军官服装的男子,一路上果然听到有众多埋伏之人,贺齐舟每走近一处隐蔽的埋伏点,都会先轻声地喊一声“嘘”,感觉好像是自己要外出办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人不要声张一样。其实这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两人穿的都是军官的服饰,那些埋伏之人哪会去管他们。
走出军营,贺齐舟与许暮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脱下军服,贺齐舟道:“他们大多防着从外面进来营救的人,哪里会想到我们自己从里面跑出来了。”
“嗯。你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快说说这些日子的事吧。”许暮问道。
“好。”走回客栈的路上,贺齐舟开始讲起自己的追击经历:
“我的功力大概恢复到了七成左右。追出吐鲁番后,我料定那家伙一定会往这个方向跑,拼命地追了两天,总算打听到了赫连长吉的行踪。那家伙一路作恶,诡计层出不穷……”
“我知道他伏击过你两次,他的功夫真的很厉害吗?”许暮问道。
“嗯,一年里我通了一脉,他也没闲着,上次估计是六脉初境,现在碰到已经是上境了。其实光打架我也不怕他,不消百招就能制服他了,但那家伙的阴招特别多,他亲自伏击一共有三次,都是在闹市,一击不中就用当地百姓为人盾;要么就是打伤小孩让我不得不停下来救治。
另外借刀杀人的手段也不少,总会把他犯过的事推到我头上,所以我每经过一城一镇大多会成为当地官府缉捕的对象。他甚至还会雇当地黑帮来堵我。
追到后来,我感觉那家伙有点像是故意牵着我,每过一段距离就会杀几个人、放一把火,让我知道他逃跑的方向。
经过那个夜枭的酒家时,我又发现了火烧的痕迹,向那个女人一打听,便知道快要追上赫连长吉了。没想到那女人想用药酒迷我,我没功夫和她们周旋,教训一下就追了过来。
追到布尔根城外的山谷时,我已经非常警惕了,见有牧民放牧,便向他们打听城里的情况,牧民说那个木拉提就是布尔根城的皇帝,而且是他们乌孙国罕有的勇士。他们出城时亲眼看到木拉提迎接了赫连长吉那家伙。
这里是军镇,我哪里还敢大摇大摆地进城?向牧民打听了绕过此城的路径,花了一天时间,多走了三百余里,从北山绕到城东,将马留在城外,再换了副样貌进城,然后就去逍遥楼打听情况。
正好听别的吃客在聊,有人因为白嫖被关,看他们说的好像就是赫连长吉,一开始还以为木拉提是个守规矩的人,与赫连长吉反目后将他投入牢中,便故意胡吃海喝了一番,想混入牢中,然后被那群护卫打了一顿,说是要五千两才能赎身……”
“我的天哪!你吃了一千两的东西?就算那里再贵,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吃那么多?”许暮惊呼道。
贺齐舟腆着脸道:“我不是好几顿没吃了么,也没这么多,不过三百两而已,多点了些好酒。结账时挖遍全身也只有一两多。主要是打坏了店里的东西和几个侍卫,赎身钱就蹭蹭蹭地往上蹿了。”
“不对啊,那个剑客就看着你打人?”许暮问道。
“我没用内力,后来故意体力不支,被他们擒住的。在押解过来的路上,我听那些护卫抱怨说,那个剑客号称同境无敌,对付任何一个对手,只以对方的境界使用内力,因为我不使用真气,他就不屑出手。”贺齐舟道。
“怪不得了。”许暮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还有,那些护卫说此人天天抱着一把剑,却几乎从不出剑,装神弄鬼的样子就是想骗城主的酒喝。”贺齐舟道。
“绝不是装神弄鬼!”许暮肯定地说道。
“如此说来,应该是个高傲之人,为何甘愿为青楼看场子,真是奇了怪了。”贺齐舟道。
“先不管这个,你再说下去。”许暮道。
“接着我就被骗进你关的那个牢房,那几个酒楼护卫可能已经捉到过两人了,见我的样子也不抱多大希望,去汇报后失望地回来了,又将我迁到最东边的牢房,那里实在是臭的不行,但我知道赫连长吉多数会来监狱看看,便在里面熬了一天一夜,总算是等到了你这个倒霉鬼,那叫声凄惨地想让人撞墙,我都不忍听下去了。”
“去你的,老娘才不怕呢!”许暮忍不住狠狠往贺齐舟屁股上来了一脚。
“对对,他们也真是狗眼看人低,你怎么得也值个二十万两。”贺齐舟拍了拍屁股,笑着说道。
“赫连长吉到了,你怎么没动手啊?”许暮问道。
贺齐舟苦笑道:“怎么敢啊?我可是进过那个牢房的,如果你在牢外还好一点,你在里面我出去不是送死吗?幸好你带了银子,听懂我暗示后,我就利用你敲击铁栅的时候扭断了我那间牢房的锁。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营房熄灯后,我再将同监的三人点了穴道,乘着风势打灭灯笼,摸黑潜入那个掌管钥匙的军官房里,迅速制住那些人,取了最大的那把钥匙后再灭灯笼救你出来,把那个套上我衣服的军官扔进你的牢房,反正粗粗看上去牢里的人都睡着了。”
第四百七十章 壮志凌云
“嗯,我们最多还有一两个时辰,等我易容好了,咱们先去对付那个剑客。”许暮说道。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外城的那间客栈。
“我在外面等你!”贺齐舟道。
许暮没多久再次走出客栈,贺齐舟忽然有种回到江陵城的感觉。
亥时,逍遥楼内灯火通明,门口的牌坊下,进进出出的客人反而多了起来。排在前头的侍女见又有两名贵客到访,殷勤地迎了上来。两人正是贺齐舟和许暮。
许暮用上了江陵府曾经用过的那个中年人面皮,贺齐舟仍是那张略带邪气的脸。门口的侍女中有人认出了贺齐舟,不禁失声叫了起来:“你、你怎么又来了?”
“老子有钱了不行吗?二叔,咱们走,不要她们带路了。”贺齐舟夹着许暮的胳膊就往里冲。
“放手,放手!”许暮觉得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讨厌了,成天就想着要和自己搂搂抱抱。
“两位客官,路还是要带的,请问您们准备去哪里?”迎出来的侍女面带笑容。
“老子有点不服气,带我去见你们的那个护院。”贺齐舟说道,见对方愣着不动,便用手指了指许暮的钱袋,示意他掏银子。
许暮白了贺齐舟一眼,掏出十两纹银,道:“麻烦照他说的带路。”
侍女迅速收起银子,二话不说带二人往那个亭子方向走去,有人自己要找死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亭子中的剑客还在,石桌上的小酒壶已经有了十来个,那人没在喝酒,而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那把剑就压在身下,呼吸间发出一阵阵的轻微酣声。
“就算是睡着了也别去惹他。”侍女将人带到,发出一个善意的提醒后便远远躲开了。
贺齐舟取了一个空酒壶掂了掂又闻了一下,一壶大概是六两,是西域上好的葡萄酒,酒不算烈,但一顿喝六斤确实有些惊人了。
“喂,敢不敢打个赌?”贺齐舟提着酒壶,对着打鼾的剑客问道。
“听说你同境无敌,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贺齐舟继续问道。
“滚!”剑客低喝一声,自己正睡得惬意,没想到有人竟敢惹上门来,这已经是好几年没碰到过的事了。
“是不是不敢啊?”贺齐舟继续悍不畏死地说道,六脉的气机几乎在一瞬间打开。
那名剑客蓦然警醒,一下子坐直起来,然后看向抱胸而立的贺齐舟,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后,又回复醉意,道:“既然找到要找的人了,为何还要过来?”
“只是找到了行踪,人就在你身后的赌场里,怕你从中作梗,所以想和你先打个赌。”贺齐舟实话实说。
“你有伤,恐怕不是我的对手。”醉汉听力惊人,仅从真气流转中就已经听出了贺齐舟有伤在身。
贺齐舟点了点头道:“那倒还真有可能。说起来我同境也未遇到过什么对手。既然你不想占便宜,我还可以和你比喝酒!这样的酒,我先喝十壶,然后我们再开始一起喝,谁先倒下谁输!”
许暮急道:“你傻啊?伤了还喝这么多酒?喂,大侠,我们只是来抓恶人的,您也不用压境,咱们就比三招剑法,二对一,三招过后,若是我们胜了,你就别管我们的事,若是我们输了,您可以再把我们投进牢里。”
“我什么时候把你们投进过牢里?”剑客仔细看了一下两人,心想自己喝得也不算太醉,实在想不起来何时与那个瘦削的中年人交过手。
“你就说敢不敢吧,成天抱着把剑装样子好不好笑?”许暮激道。三剑是保险的说法,一般的成宗恐怕连一剑都接不住,但许暮总感觉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刚才我睡着的时候为何不动手?”醉汉问道。
许暮道:“对待君子就用君子之礼。”
“我算什么狗屁君子。”醉汉自嘲一句。
“不占便宜便是君子。你到底敢不敢,三种赌约你任选一种,输了我们马上拍屁股走人!”贺齐舟也没十足把握,那间牢房可不愿意再进去了。
“我已经和木拉提约定过了,替他看场十年,所以没什么本钱可以和你们赌了。”醉汉说道。
“已经几年了?”许暮问道。
“不记得了,可能还有一两年吧。”醉汉道。
“那如果我们赢了,可以保证不伤害木拉提,也不砸场子,只抓一个杀人无数的小魔头!就是前天白嫖被你抓住的那个人,现在成了木拉提的座上宾,他从土鲁番逃到这里的一路上至少杀死了二十几个无辜之人,在这之前,也曾指使或纵容手下杀过更多的人!”
剑客忽然像是醒了一般,睁大眼睛道:“你们确定能打赢他?还有,木拉提的功夫相当于周朝的涌泉境。再加上一千精兵,我劝你们还是去城外等着吧。”
“婆婆妈妈地,倒底敢不敢出剑!”许暮气道。
“你们两人赤手空拳也配谈剑?滚!”剑客大怒,一左一右,出掌虚斩出两道剑气,直冲隔着石桌的贺、许二人而去。
许暮几次三番激那剑客不敢出剑,算是彻底击怒了以方,那名剑客显然不清楚许暮的底细,两道剑气均是用上了六脉巅峰的实力。
贺齐舟与许暮自是不惧,如果此时对攻,必定会惊到赌场中人,故一步不退,均是运气接下对方的出招,两道颇为霸道的剑气顿时消弥于无形之中。
“七脉?不会是巧合吧?你就是刚刚送去大牢的那个?好高明的易容术啊!”剑客斜眼看向许暮。
“没错!”许暮点头说道。
剑客又转向贺齐舟道:“你的功法和你要找的那个家伙极为近似,功力尚要胜他一畴,若是无伤在身,我这同境无敌的名号看来真是保不住了。走吧,那就看你们三剑!”说完起身向亭北走去,那里有个十余丈见方的园子。
“大侠,您的剑。”贺齐舟指着留在石桌上的剑说道。
“如果还想比的话就别再废话了。”剑客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