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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刃裁天-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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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关人等都退出这个院子!区鹏,去搬两个凳子过来。”贺齐舟叫了一句。

    “快快,去搬两把椅子过来。孔得财,听到没有,快让你的手下都滚出去!”区鹏道。

    “除了动手打过人的之外,你家里其他人也都出去,这么多人怎么审案?”贺齐舟皱眉说道。

    “是,是,阿大、阿二,你们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区鹏叫道。

    贺齐舟见孔家的人也相继走出院子,孔得财身边只剩下两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便问道:“他们是何人,为何还站在此处?”

    “我们是木堂的,孔老爷邀请我们理清案情。”其中一人神情有些倨傲地答道。

    “叫什么名字?木堂的都是学子,有什么资格审案?”贺齐舟面露不快。

    “在下廉文,这是我弟弟廉武,我们是安州木堂推举的选生,进京秋试,路过此地,这是我二人的腰牌,还请三位大人出示一下官凭。”廉文说罢取出一块木牌再拿了兄弟的腰牌,走近两步,递至贺齐舟面前。

    贺齐舟接过木牌,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还回去时再将腰间的土堂鱼符取下,在廉文面前晃了一下,道:“他们是我的属下,那你们就听着吧。”

    “还未请教百户大人贵姓。”谦文一眼就看出了贺齐舟手上的百户官凭,语气中似乎还有些不屑。

    “免贵姓周。”

    廉文退至孔得财身边。两把考究的木椅搬至院中,贺齐舟招呼许暮面南坐下,赫连长吉则自觉地站在二人身后。

    “木堂选生很牛吗?什么叫秋试?”贺齐舟低声问赫连长吉。

    赫连长吉低声答道:“和武备馆贡生比当然不值一提了,但和土堂百户比,呵呵,自是精贵得多,一州最多也就几个名额。秋试之后,他们就要入仕了,最最不济的,也是从百户起步,而且升迁的速度会比别人快得多。”。

    “怪不得这么傲气!”许暮嘀咕了一句。

    “你就是孔得财吧?说说事情经过。”贺齐舟问起那名一身是肉的财主。

    孔得财见对方不过是个百户,并不怎么放在眼里,指了指地上的死尸,高声道:“区鹏向我借了六个人,说好帮他干十天活,后天还人,没想到他逼死了我的奴隶,请大人主持公道。”

    “他手脚不干净,事情败露,羞愤自尽,管我屁事啊?这样的人,我连雇他的银子都可以不出!”区鹏叫道。

    “我让你开口了吗?”贺齐舟瞥向另一侧的区鹏,训道。

    孔得财更加得意地说道:“你如果不饿着他们、不拼命逼他们干活,他们会偷你东西?”

    贺齐舟扳起那张人见人厌的脸,对着孔得财道:“十天的租金怎么算的?还有多少未付?那一千两的偿银你是如何算出来的?”

    孔得财道:“每人一天一两五钱银子,六人十天一共是九十两,我先收了一半的定银,说好剩下的后天补足。至于这一千两如何算出,像现在的行情,这样一个奴隶得值五百两,他匹鹏有罪在身,如果相要摆平官司,至少得出两千两,我叫他加倍赔偿还算是客气的。”

    “放你娘的屁!就这身板,二百两有人要,老子跟你的姓!大人……”区鹏急叫道。

    “住口,让你说话了吗?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贺齐舟气道。

    “对,对不起。”区鹏急忙收口。

    “你一天让他们干多长时间的活?”贺齐舟转而向区鹏发问。

    “七至八个时辰,日头最旺的时候还会让他们休息半个时辰左右。”区鹏道。

    “也就是说只要天亮着就得干活?”贺齐舟问道。

    “大人,这么贵的租金,你们官府又催得急,当然得抓紧时间干活了。”区鹏道。

    “那有没有给他们吃饱?”贺齐舟问道。

    “那是自然,一天两顿,顿顿有肉……”区鹏道。

    贺齐舟起身走向角落里的那几名奴隶,道:“他说的有问题吗?比你们在孔家吃得怎么样?说实话。”

    五名奴隶都很瘦,有两名稍显高大,另三人都和地上的死尸没多大区别,其中一名胆大点的说道:“我们每天干活的时间不会少于七个半时辰,手脚慢点还会被他的护院殴打,至于吃的,那些鸡骨、肉末都是他家吃剩下的,饭是黄米糙粮,除了量稍多一些和孔家没什么两样。”



第四百八十五章 断案



“死去的那个叫什么名字?被打得很重吗?”贺齐舟继续问道。

    “只知道姓王。打得挺重的。”

    “怎么会不知道名字?”贺齐舟奇道。

    “哦,回大人,他是新来的,据说是在攻青城时被俘的并州军,我们都有编号,我是甲二,他是丙四,所以不知名字。”甲二恭谨地答道。

    贺齐舟返身去检查地上死尸的伤情,本就穿得很少,故不用脱去衣物,那些伤口就能看得清清楚楚,反复翻了几次身后,确定致命伤在头顶心,头盖骨都已经撞碎。背上皮开肉绽,有十几条鞭痕,另外,右手的手背上血肉模糊,关节上的骨头都若隐若现。

    正在贺齐舟查验尸体时,木堂的廉文忽然走过来,蹲在贺齐舟身边低声道:“尸体我也看过了,确实是撞死的。不如我们再多敲那个区鹏一笔,所得对半分如何?”

    “你在木堂学的都是这个?”贺齐舟不留情面地说道。

    “哼!”廉文恼羞而去。

    “死多久了?怎么手背上也有伤?”贺齐舟对着甲二问道。

    “一个时辰左右吧,手背上的伤我们也不知道,可能是拖出来的时候在地上蹭的吧。”甲二道。

    “死时就是这般直挺挺的吗?”

    “好,好像是的。”

    “你们身上怎么也有血迹?也被鞭打过了?”

    “没有,没有,我们是想抱住他,只是出手晚了,后来搬他出来,好几人身上都沾到了他的血。”甲二道。

    贺齐舟又回头看向区鹏那里,道:“你这里是谁先发现死人的?”

    “是阿大,大人,别看伤口难看,其实出的手并不重……”区鹏道。

    “闭嘴!谁是阿大?”贺齐舟道。

    “是我!”区鹏身后站出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那时尸体是个什么样子?”

    “他们在柴房里乱叫的时候,我就冲过去看了,死时好像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人是趴着的。”阿大道。

    “带我去柴房看看。”尸体此时是仰面朝上的,一张脸因为猛烈的撞击已经有些扭曲变形,看上去惊恐无比。贺齐舟最后摸了摸尸体的膝盖、手肘后站起身来。

    区家很大,柴房也不小,沿东墙铺了一排干草,算是六人的地铺,柴房西边堆满了干柴,区鹏还是忍不住说道:“麦穗就藏在柴堆

    “这么多,怎么带走?”贺齐舟问道。

    “后天孔老头家会派大车拉他们回去,他们肯定会想办法藏进装行李的布袋里。”区鹏指着墙边六个脏兮兮的布袋说道。

    贺齐舟仔细观察了一下柴房,柴房最中间那根立柱在离地五尺的位置有一滩淡淡的血迹,血滴呈四散状,柱础及周围的地上则被大量的血水浸染。贺齐舟自柴房走至前院,一路确有滴落的血迹,但直到前院才有了拖曳的痕迹。

    “麻烦你们站起来排成一行。”贺齐舟令墙脚的五名奴隶站起来,仔细观察一下后让五人变换了一下站位,然后再看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道:“我有话要问你们……”

    “他们都是我的人,还问什么问?早知这么麻烦,不如明日报官!”孔得财见贺齐舟走进走出,也不知在搞些什么明堂,担心对方准备替区鹏开解,不由得怒道。

    “孔老头,他就是官府的人。”区鹏自是不愿见官,急忙说道。

    “他是郡府捕快还是县城衙役?爽快点,你到底给不给,不给银子,明日郡城衙门见!”孔得财道。

    “孔兄,能不能少要点?今年的税又这么重。”区鹏一时也没了底气。

    孔得财看了看身边的廉氏兄弟,摇头道:“不行,已经是少要了。”

    “区老板,你稍等一下。”贺齐舟见区鹏像是要痛下决心赔钱了事,急忙劝道。随后将赫连长吉拉至一边,低声问了几句。

    赫连长吉谦恭地回了一长串话,院中之人只是看着两人嘀咕,也不知在搞些什么明堂。

    “有什么话不能明说吗?孔老爷,今晚你讨不去好处,再纠结那就明日报官得了。”廉武耐不住性子叫道。

    贺齐舟大声喝道:“你给我闭嘴!事出突然,土堂有权办案,孔得财,过会我就找你说话,区老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好,周大人,里面请。”区鹏将贺齐舟带至里屋,孔得财以为两人要商量如何还价,便不再叫唤,与廉氏兄弟商量起来。

    “你是不是准备出这一千两了?”贺齐舟在屋内问区鹏。

    “那还能怎么办呢?否则阿大和我都要吃官司,上下打点的钱远远不止这个数。”区鹏道。

    “如果你给了一千两,孔家日后再纠缠呢?”贺齐舟问道。

    “那自会让他们立下字据,赔钱只是因为丙四无故自尽而亡。”区鹏道。

    “丙四自尽而亡需要赔一千两?说出去有人信吗?你若再报官不就全追回来了!他孔得财肯签字?”贺齐舟反问。

    “那如何是好?”区鹏急道。

    贺齐舟道:“就按你所说的,你去立个字据:丙四无故自尽而亡,区鹏赔银孔得财五十两,此后两不相欠。”

    “孔得财嗜钱如命,他怎么肯画押?”区鹏不可思议地看向贺齐舟。

    “你付我八百两,我帮你解决这件事,自会让孔得财在字据上签字画押。”贺齐舟道。

    区鹏想了一想,道:“如果他真能画押,八百两就八百两!”

    “那你去准备字据和银两吧,另外,将那五名奴隶里面最矮小的那个叫进来。”贺齐舟道。

    “好。”区鹏依贺齐舟之言将人叫了进来。

    “你有没有动手杀丙四?”贺齐舟的第一句问话就将那名奴隶吓得半死,浑身战抖着直摇头。

    “说话!”

    “没,没有。”

    “只是他们四个人动的手?”

    “是,不,不是,不是。”

    “叫什么名字?”

    “甲六。”

    “你原本的名字?哪里人?何时当上奴隶的?”贺齐舟放缓了语气,眼前的男子已经奴相十足,哪里还有一丝军人的气息。

    “小人原本叫曹云,南齐甘州人,去年在夏州被俘后一直在此为奴。”

    “我知道是你们动手杀了人,之所以光叫你一个,只是想给你个自证清白的机会。”贺齐舟道。

    “大人,小,小人不,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曹云道。

    “我十分确定人是你们杀的,现在缺的只是人证,如果一个一个地问,总会有人想立功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不要随你便了。”贺齐舟淡淡说道。

    曹云一下子跪了下来,道:“大人,我没动手,可,可我真不敢当证人啊,他们肯定也会要了我的命的!”

    “如果你没动手,又愿意作证,我可以考虑带你走。”贺齐舟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准备将其救出。

    “谢谢大人恩德,是甲二出的主意,他们四人动的手!只要,只要大人能带我走,小人愿意当牛作马服侍您一辈子!”曹云道。

    “我不要你服侍,如果愿意作证,我可以保你安全。”贺齐舟对曹云说完后向屋外院中呼叫了一声:“孔得财——”

    孔得财并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而是带着廉氏兄弟一起进来。

    “我只是想和孔老板单独聊两句,两位能不能出去一下。”贺齐舟道。

    “得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也算是官府中人,熟知律法,有什么话,周大人但说无妨。”廉文道。

    “是啊,是啊。明人不做暗事,周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孔得财认定贺齐舟已经被区鹏收买。

    “我想说的还真是暗事。”贺齐舟不再赶人,笑了笑说道。院中的许暮担心贺齐舟有事,也带着赫连长吉进入室内。

    “别让人再进来了。”贺齐舟示意许暮关门,然后对孔得财道:“孔老爷,如果我说杀死丙四的另有其人,你那一千两还要得到吗?”

    “笑话,那我自然可以向别的凶手去要。”孔得财道。

    “那如果是你手下的奴才行的凶呢?”贺齐舟又问。

    “怎么可能?你,你,你敢徇私枉法?”孔得财怒道。

    “自然不敢,我当然是有证据的。”贺齐舟道。

    “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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