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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堂主,这就是昨日冒出来的新锐。”副堂主向青衫男子方向伸长脑袋说道。
“哦,那就开始吧。”青衫男子看向老者,既象是征求意见,又像是发布命令。
老者点了点头,擂台上教习会意,贺齐舟与简嘉之战正式开始。
“是太子和水堂堂主,正主总算来了。”贺齐舟心中微微一动,然后专心面对对手的进攻。
才交手三招,贺齐舟差点就笑了声来了。简嘉确实很强,甚至能与姜坻匹敌,但他使的武功却一点都不陌生,正是天龙教乌石那一派的路数,经过与乌石、司空朗、申亭古等人的交手,特别是和司空朗的一番苦战,贺齐舟对那套护体金刚的拳法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所以才过了三招,贺齐舟便假意手臂受不了对方的铜皮铁骨,不再硬碰硬与其对招,开始变招为中州剑法,用掌剑专攻简嘉防守薄弱的眼睛、头颈、关节、两肋等处。
简嘉过于注重体魄的锤炼,步法、出招中规中矩,缺了些变化和灵动,一招慢,招招慢,被对方料准招式后,只有挨打的份,却摸不到对方的一片衣角。虽然凭体格挡下了十几剑的剑气侵袭,但积少成多,身子慢慢失去平衡,动作变得更慢。
贺齐舟抓住机会,绊住其脚踝后双掌一推,简嘉应声倒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起一脚将其踢下擂台。
贺齐舟为了尽快结束打斗,除了严控四成的内力外,将中州掌剑施展得淋漓尽致,不到三十招就结束了战斗,教习宣布胜方后正准备作揖下台,却被水堂堂主叫住:“廉文,好一套漂亮的掌剑。”
“堂主大人见笑了。”贺齐舟急忙揖得更深。
“好就是好,不过更好的是对金刚神功的熟悉,招招料敌机先,不知你是从何处习得?安州天龙教也出高手了吗?”老者问道。
“完蛋了!光想着快点结束战斗,怎么没想到要藏着掖着点?难道安州天龙教这么弱?”豆大的汗珠自额上沿脸颊滚落,当然不是打简嘉出的汗。脑中飞速转动,到底是哪里学到的呢?怎么说才能不着痕迹?惨了!
“廉文,怎么不说话啊?”老者并不想就此放弃心中的疑问。
“回大人,晚生也讲不出施教者的名字。”贺齐舟开始编故事,赖当然赖不掉,总不能当场闷着不响吧:“三年前,家父说,我若对上体格强健者会吃亏,便带我去了统万城,花重金请了一名高手与我对练两个多月,故对金刚护体神功及拳法有所涉猎。只是家父一直不肯将那位师父的姓名告诉我。我只听家父唤那人叫二哥。”
“方不方便说说那人长什么样?没想到廉康还认识天龙教高手。”老者似乎有些不信。
“方便。”贺齐舟咬咬牙便将司空朗的相貌描述了一遍,反正也是死无对证了。说完之后,却见青衫男子与老者对视一眼,两人均露出有些怪异的表情,最后还是太子摇了摇头道:“大概这就是大家喜欢进入水堂的原因吧。”
“殿下说笑了,咦,怎么还站着,下去吧。”老者对贺齐舟说道。
“哦。”贺齐舟只觉得背后湿漉漉的一阵冰凉,忙不迭地退回到候战室。虽然应该是涉险过了一关,但被那老者拖去那么多时间,仍觉得有些不甘。好在后两场实力悬殊,木堂本堂的两位选生很快胜出,按规定休息一刻钟后开始最后两场的比拼,贺齐舟与宇文睿最后出场。
休息时贺齐舟照例装模作样地打坐,只是心中却如火烧,万一火堂率先结束,申亭古溜进来看一眼那如何是好?
申亭古没来,但有人却走进了候战室,贺齐舟见来人正是青衫男子和那名严肃的中年,屋内其他三人见状齐齐地起身作揖,同声叫道:“参见太子殿下!”
贺齐舟反应很快,开始时慢了半拍,结尾是算是跟上了节奏,所以也不算太过突兀。
“廉文,你过来。”太子向贺齐舟招了招手。
贺齐舟心中暗喜,急忙跑了过去,不过现在肯定不是好的下手时机,而且下手了也未必能成功,太子身边之人,看那张脸就知道不好对付。
“韩堂主说你有战胜宇文睿的实力,哦,这位是金堂副堂主韩轩韩大人。”太子轻描淡写地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中年人。
“韩大人抬爱了。”贺齐舟躬着的身子微微转向韩轩,心中却在嘀咕:你一堂副堂主,不去看金堂的比试,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分明就是走狗一条!
太子接着道:“如果你能战胜宇文睿,我不仅要重赏,还要重用!”
“谢谢殿下恩典,晚生定当全力以赴,无论胜负,必会鞍前马后,侍奉殿下!”贺齐舟“感动”地说道,心里想的却是速败,以节约时间。
第四百九十二章 打得漂亮
“你赢了我请你去醉千金,输了,输了找余清都去吧。”太子边说边转身离去,其轻慢的态度,感觉贺齐舟就是一条送上门来的狗。
贺齐舟想要入职水堂,当然听说过余清都这个名字,那个坐在太子边上的老者就是水堂堂主余清都!照太子的意思,自己如果负了,在近期内也就失去了靠近太子的机会,只能找余清都安排职位,所以若想靠近太子,这最后一战,无论时间长短,已变得非胜不可了。
漫长的一刻钟过去,决出两名都尉职务的关键一战继续开启。排名第二第三的两人率先上场,两人同为本堂精英,平时就多有交手,如今都是使出了看家本领仍是不分伯仲,正在打斗之时,院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许暮的:“喂,你是谁,这里不能随便进!”
“滚开!”
听到这个声音,贺齐舟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许暮示警,来的是申亭古!可候战室无窗,无法开溜!
“是申堂主啊,请进请进,走远点,谁要你多管闲事。”这是“玄”字院看门教习的声音,那名教习闻声后出门将申亭古迎入,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申堂主,您那里结束了吗?我这就给您在殿下边上安排个座位。”教习热情地说道。
“不必麻烦,我那里正好是休息时间,也就这样了,不看都知道结果,我只须站在照壁那里看几眼就行了,不要去打扰太子殿下和余老堂主了。”申亭古道。
贺齐舟跳到嗓门的心一路下沉,直接沉到了胃里,候战室唯一的门正对着那道照壁!
“听说安州出了名天才?仅仅靠最基本的中州拳法和掌剑就打败了简嘉?”申亭古继续问道。
“您的消息还真灵通,是的,正在候战呢,要不带您先去瞧瞧?”教习的马屁又在贺齐舟的心头上重重撒了一把盐!
贺齐舟一咬牙,看了一眼正在闭眼打座的宇文睿和守在门口监看选生的教习,坐到了最靠近那名教习的位置,准备待申亭古进来时发动偷袭,趁乱逃脱,现在别说完成杀太子、杀何青山的计划,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一个大问题!
“申大人,里边请。”院门口教习的声音离照壁只有数步之遥了,再走两步就能进入候战室,贺齐舟将头埋得更低,蓄势待发……
“姜烁——”一声凄厉的怒吼忽然在数十步外的教舍那里响起,好像是出自一名中年女子之口。申亭古听到叫喊,迈出的右脚忽然停在了半空。
“谁胆大包天在学院里乱叫?”带申亭古进来的教习皱眉嘀咕道。
“贺齐舟——”又有一声大叫传来,同样是中年女子的声音,只是这回声音已在百步开外!申亭古不再犹豫,转身掠出院门,飞也似地循着声音的方向追了过去。
“是谁啊?太呼小叫的。”太子皱眉道。
“殿下息怒,我这就让人去看看。”余清都给那名副堂主使了个眼色,副堂主起身绕过战台,也向院外走去,台上的两人犹在酣战,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只为争那一席之地。直到半柱香后,两人总算分出了胜负。
贺齐舟再次听到了小院中报出廉文的名字,急忙快步走了出去,可惜宇文睿是个慢性子,好像也不太在意什么规矩,贺齐舟在战台中站了半天,才见其姗姗而来。
“安州廉文,六脉初境。”
“本堂宇文睿,六脉上境。”
“快点开始,我都有点等不及了!”台上传来太子的声音。
“开始。”教习急忙跳下台去,连胜负的规则都不说了。。。
贺齐舟可不愿多等,罕见地用中州剑法趋前猛攻,心中既担心许暮雪能否摆脱申亭古的追击,又担心申亭古会不会随时回来。
让贺齐舟傻眼的是,宇文睿竟不慌不忙地也用中州剑法应对,只使出四成功力的贺齐舟,一时根本无法取胜,只是靠着力量上的优势,稍稍占据上风,但就是那点微弱的优势,让观战席上的太子开始兴奋不已。
“余堂主,宇文睿怎么有些轻敌啊。”
“姜烁,贺齐舟,贺齐舟,姜烁……”余清都口中正在反复念叨刚刚听到的两个名字,听到太子说话,随意应了一句:“他这是在试探对手呢——不对!那两个人是镇南关坏了我们战事的齐人!”余清都忽然想起姜烁与贺齐舟的名字,不禁失声叫了出来。
“叶堂主,快去通知你们学院中所有弟子,将刚刚喊叫的那人抓起来!”余清都是水堂堂主,对于南齐的一切比其他人都要了解得更多,想到两个名字之间的联系后,急忙站起来,对着坐在韩轩右侧之人叫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被唤作叶堂主之人正是木堂副堂主叶材,闻言立即起身离席,快步向院外走去。
“就是让二妹颜面尽失的那两个家伙?怎么会在木堂里忽然冒出这两个名字来了?”太子也皱起眉来。
“不知道,先把人抓住了再说,等他们打完,我们也去看看吧。”余清都道。
“好!”
贺齐舟正试图将优势扩大,但显然无法一蹴而就,台上一下子提高音量的谈话,也落入了耳中,不禁越来越替许暮担心了,出手愈发显得急躁。
反观宇文睿,估计是摸清了对手的路数,开始变换招法,施展出一套贺齐舟从未见识过的陌生剑法,这让贺齐舟的优势瞬间作古,两人此时的对阵,反倒像是刚才贺齐舟对付简嘉时的情形,只是现在挨打的变成了贺齐舟。
连续被对方击中两招后,贺齐舟也清醒过来了,再急下去,将毫无胜算,许暮冒了这么大的险,自己可不能轻易败下阵来,当下便见招拆招,只守不攻,与对方打起消耗战来。
宇文睿轻易反转优势后,本以为胜利不过就是两三招的事,没想到对面那个年长自己一岁的家伙这么扛打,中了自己两记掌剑却像是毫发无损。对方的出手并不慢,现在只守不攻,自己一时还真没办法,不由得起了斗志,全力施为起来,疾风暴雨般地招招攻向对方要害。
“就这么点能耐吗?”贺齐舟高接低挡,还不忘嘲笑对方一句,希望对方能气急而躁,令自己有可乘之机。
“乡巴佬,那就让你见见世面吧!”宇文睿本就有些不耐烦了,被对方一激,还真是怒上心头,招式又变,纷飞的掌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右掌斜斜地刺向贺齐舟左肋,看似动作慢了,但微颤的掌尖似乎包含着无数的变化。
好久没人叫自己乡巴佬了,贺齐舟心头一热,当然不是因为被骂热的,主要是对手的出招自己认识,也研究过应对之法,对方姓宇文,果然是出自寒剑山庄的人,那招“岫云出山”正是凌云九剑的第二剑!宇文睿虽然功力深厚、招法精湛,但身板纤弱,正是自己可利用的机会!
贺齐舟想定应对之法,在其剑式将展未展之时,忽然一个暴冲,一改被动的守势,与对方换拳!掌剑毕竟不同于真剑,突入一些剑气自己当然有办法解决,但对方可受不了自己实打实的一拳!
台上大多数人都知道宇文睿的看家本领,只道廉文要输了,吃不准的只是廉文伤势的轻重,没人会想到“廉文”竟敢迎着变幻莫测的掌剑而去,就连出招的宇文睿自己都没想到!第二式凌云剑的威力会在后半段完全爆发,但现在对方迫不及待地就送上门来了,用腰腹硬扛下了掌剑!
宇文睿一掌戳中对方腰部后,在打飞对方的瞬间,也被对方一拳狠狠砸中了脑袋,眼光一个涣散,顿时失去了知觉,直直倒了下去。
贺齐舟一拳得手,开始演戏,倒飞出去的同时,咬破一点舌尖,狂喷出一口鲜血,然后在台上痛苦地挣扎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