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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轮到了林川,贺齐舟也能近距离打量起那名袁先生,那袁先生四十左右年纪,国字脸,浓眉大眼,倒和林川有几分相似。在搭过林川脉像后,并不急着点头摇头,手不放开,又问了一句:“小子,如果我用弹腿踢你小腹,同时侧身点你背后天枢穴,你如何应对?不要想,快答!”
林川忙道:“千斤坠双手压您腿背,再用蝎子摆尾攻您点穴之手。”
那人点了点头,扔了块牌子过去,道:“后面不用再测试了,去对面通道直接报名入校吧,凭这块牌子也可免除一应费用!”
林川似乎被这天降大喜惊到了,一时不知如何应对,在被上前一步的齐舟拍了拍后才醒悟过来,道:“先生,我还有个同伴,就是身后这位,我能不能等他一会?”
袁先生淡淡道:“随便。”
在林川退到一旁后,贺齐舟也看清了黑衣人的衣着,一袭黑衣只在衣衽上绣了朱雀图案,应该是武道院的院标了,只是所绣朱雀用金线勾边,黑衣人的地位显然不凡,一起参与面试另外四名黑衣人中也仅有一位是绣金边的,而贺齐舟在天枢院看到面试之人同样绣在衣衽上的白虎和武察院的青龙都没有金线勾边,这武道院对考生的态度应该是最为严谨的。
贺齐舟一边走上前去,一边对黑衣人道:“先生,我认为之前应对之法有误,照他的能力,最好的办法是转身全力架开点穴手,然后用后背扛一脚后借力逃遁!”
黑衣人也没怎么在意齐舟之话,手正搭到齐舟腕上,眉头一皱,摇了摇头,倒是留下了一句话:“身子骨不错,可惜不宜练内家功,以后也不要随便夸夸其谈,回去吧!”
结果早在齐舟的意料之中,虽然遗憾,但齐舟也不想低声下气地纠缠,退到林川身侧,低声道:“林川,你快去报名吧,好歹也能省下点银子!”
林川倒也果决,看了看手中木牌,走上前去,轻轻放到黑衣人身前的案上,向黑衣人鞠了一躬,用力拉着齐舟往外走去,道:“少爷,那咱们就去把天刑院两个名额都包下来吧!”
贺齐舟知道林川脾气,两人相对一视,同时笑道:“走!”
袁先生暗忖,林川和齐舟二人衣着朴素,一看就和刚才那个刘姓少年的豪阔不同,本来自己只是惜才,估计林川也付不起高昂的学资,有意帮他一把,那小子居然一点都不领情,要知道武道院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武校,只要一入校,将来的前途就不可限量,而那贫寒少年居然一点都不动心,转身就走了,自己总不能厚着脸皮再去把人追回来?苦笑之后,继续了他的验脉工作,只是心中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在连续又验了两人之后,手还在第三人腕上把着,忽然大叫起来:“不好,来人啊!”
马上就有身着灰衣之人跑来,问道:“袁先生,您有何吩咐?”
袁先生道:“快,快去把刚才那个还我木牌的少年找回来,两个都找回来。”
那人听后赶紧向门外跑去,袁先生则又细细想了想贺齐舟的应对之策,自己对那少年所出之题要求前脚后手同时到达,脚为虚,手为实,非六脉巅峰无法使出。而那少年虽然通四脉在即,但和六脉巅峰足足有三脉的差距,一指下去非死既伤,只有内力相差不是十分悬殊的情形下,那少年的应对之策才是攻防兼备的上上之选。
而之后那个未通一脉之人所说的应对之策居然天衣无缝,三脉巅峰倾尽全力的确有可能架开那一指,而那一脚只可能是虚招,否则点穴时无法同时达到后背,而用背部借力远去正是摆脱对方高手的一线机会,自己居然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应对办法。更加神奇的是,那名未通一脉的少年,居然能凭着一个招式判断出对方的功力,而且还熟知三脉巅峰应有的实力,在转瞬间想出应对之策,要知道,那人实打实是个一窍不通之人,刚才自己还恼恨他的多言,差点要骂一句废物了。
但若说是碰巧对上了,那巧合也太过‘巧合’了,所以一想通之后,立即想把他们追回来,即便自己看走眼,也要将二人同时招入学校!
校工很快就回来了,苦着脸回复道:“袁先生,不才无能,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问了好多路人,可最近都是这种少年学子,长相打扮都差不多,实在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袁先生又问:“可知两人姓名、住处?”
那人回道:“我在门口问了检录之人,他们只是大致翻看一下户籍,又哪里记得住什么名字,至于住处,报名单都未填过,更是无从知晓了。”
袁先生长叹一声,也就不在追问。
再说齐舟二人想也不想就往天刑院方向赶去,一到门口让二人倒吸一口冷气,同样的两个入口,一边排了十几人的队伍,另一边则密密麻麻排了数百人之多。门口喧闹异常,东西两队各有数人正在破口大骂,一听,原来是东边人数众多的一队认为西边之人假冒武举人身份,往年各地举子进入天刑院的屈指可数,而今日自西门进入之人已达数十人,东边队伍有人不甘心长时间等侯,怒斥西边队伍之人凭借家族关系,免试入校。
而西边队伍之人身后都是有钱有势的主,岂甘受辱,纷纷回骂,只差遣家人来教训那些有眼无珠的家伙了。
好在校方闻讯后马上有人出来调停,解释说西边队伍并非只收武举人,还招收事先备案有特长的学生,如果东边学生能达到‘条件’也可免试入学。
那东边之人也非傻子,如果真有‘条件’,谁还会在这里排队?好在西边之人很快都进去了,东边骂骂咧咧几句也就平息了风波。报名只在上午进行,贺齐舟看了看人群,觉得耽误自己练功时间,便决定明早再来了。一夜无眠后,两人早早来到天刑院门口,身前的队伍已有百来人,等了约半个时辰,学校总算开门迎客。
第七十三章 天刑院的条件
队伍缓缓前行,而西边仍时不时有人在长辈陪同下进入。好不容易核试验了户籍进入天井,四校报名的流程都基本类似,只是天刑院居然只有三名黑袍教师进行面试,而报名天刑院之人显然要远远多于其他三校,所以队伍前进得很慢。
好在贺齐舟发现,这三位黑袍教师基本不会拒绝任何人报名,搭脉更像是装装样子,林川照例走在齐舟走前,面试的黑袍教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右衽绣玄武像,只是玄武像本就偏黑,绣在衽上不仔细观察还很难发现,一直像是走过场一样的搭脉到了林川时忽然停顿下来,表情有点惊讶,然后低声和身后的教工说了几句,让林川暂时在身边待一会。
搭到齐舟脉后,又是一楞,没有通脉又没有关系也想进天刑院?虽说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但所有学子在这一点上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通脉是绝对进不了这天下有数的学校的。故那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摇头道:“小伙子,本校实在没有招收不通脉者的先例,请回吧。”
贺齐舟正想辩解,林川却急道:“你们这些学校怎么都这么不通人情,先生,求您给个机会吧,我家少爷不会让人失望的。”
黑衣教师摇头道:“小伙子,我已经让人去请示教授先生了,可以让你优先入校,只是这位我实在没有权力让他报名。”
贺齐舟只觉得眼前一黑,一时也没了方向,好似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正在此时,一名黑袍老者快步走来,来者面庞瘦削,双鬓微斑,长髯及颈,衽上的玄武像在金线勾勒下格外显眼。中年黑衣人在老者身边低语几声后,那老者让林川过去,伸手探了探脉像,然后抚须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你底子不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担保你入校,且可免去学杂费用!”
林川忙道:“教授爷爷,这位是我少爷,我的功夫一大半是他教的,您能不能让他也入校?”
老者有点吃惊,让齐舟也过来,搭过脉后,心中颇为恼怒,本来暗自窃喜,照林川的脉像,如果能在三个月内达到四脉,即便招式不行,经过自己两三个月的调教,进入武举最后一关应该问题不大,甚至有可能直达翰林院,像这样的苗子他已经有多年未见了,因为凭这样的条件,其他三所学校没有理由拒绝的,但一说武功是一脉不通的齐舟所教,心中难免不快,毕竟没有任何教师喜欢不诚之人,但为了武校的声望,老者也没发作,只是说道:“这位小哥奇经八脉过于强健,如果专练外家功夫必有所成,但不适合我们学校,老夫也很难同意他来报名。”
林川又问:“只是报个名都不行吗?如果通不过学校的测试,我们也就认了,我注定要跟着少爷的,老先生能不能通融一下呢?”
贺齐舟也已经绝望透顶了,但脸色已恢复正常,对林川道:“说什么傻话呢?难道我以后成亲了,你也一直跟着?我决定了,你暂时在天刑院修习,我再去趟终南山,说不定掌教回来了,他年纪大认识陆宝根都不一定,到时我们再在殿试中碰头!”
林川灵机一动,道:“报名还剩下四五天,要不我们再等等,杨山的师傅是江陵全真教的,说不定他认识,我们先回去吧?”
老者见两人说走就走,忙道:“小兄弟,你们说的杨山可是南直隶解元?”
贺齐舟点点头道:“不错。我们都来自南直隶江陵府,我们只是因故错过了乡试,所以进京来的。”
老者心中砰然一动,对齐舟道:“如果你能劝说杨山加盟本校,我一定想办法让你报上名。我不是怀疑你现在的实力,你的筋骨足够强健,我相信你也能战胜寻常一两脉的学生,只是如果将来数年之后,你还未通脉,责任都会推到学校头上,我们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对于一脉不通者我们四校都有默契,一个都不会收的,就算有权贵硬塞人进来,多数也会在头两年里劝退。”
林川喜道:“少爷,我们总算有希望了,那家伙就听你的话!”
两人临走时老者塞给他们一张名刺,说是找到人只要和门房说一下,就会直接带到他那里,名刺上赫然写着:‘天刑院一级教授,段先觉’
接下来的几天对贺齐舟和林川而言可以说是备受煎熬,一人就在东南方向外廓入城官道边侯着,另一人则在南直隶会馆门口蹲着,一清早准备好几个大馒头和一些咸菜带在身边,直到日落才回去。
对于各地举子而言,真正能进入武备馆的还是少之又少,更多人的目标只是天枢院或武道馆,而九月底是入校的最后截止日期,但也有自负之人认为自己肯定能进武备馆,就懒得在四校浪费时间;而还有人会因为年纪太小而推迟一到两年再入校,所以齐舟也不敢确定杨山一定会在九月底前进京,如果他还是想跟着江陵全真教的元澈学艺,很有可能在通了六脉之后再进四校,那可真要害两人白等了。
还有一个难题就是身边没钱了,那个破败小客栈一天就要收四钱银子,还要给老黄马喂食草料,两人的吃食已经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饶是如此,十天等下来,身边也只有区区二两多了,要不是林川把马卖了,两人早已囊中空空了。贺齐舟也想好了,大不了拉着林川上街去表演真正的胸口碎大石,让集市那边的几个壮汉喝西北风去。
九月二十六,秋渐深,天已凉,仍是一身单衣的齐舟站在官道边伸长着脖子,看着一拨拨过往的车马。对于严寒酷暑,贺齐舟倒是一丁点也不怕,一般人只有在通了六脉之后,经络运转自如,能自己逼出寒暑之气,但齐舟自小在飞瀑边习练,即便是三九严寒也天天往结了薄冰的深潭里扎;酷暑最重之时仍是天天在晒得滚烫的岩石上练功挨打,所以官道一身单衣的他常常会被人投以奇怪的目光。
临近傍晚,贺齐舟刚叹息完今天看来又白等了,远处就出现了一辆马车缓缓而来,只有一个壮汉驾车,贺齐舟心想,小杨山总不会和张晴柔、元澈老头挤在一辆马车里吧?看来又没希望了。马车从他身边驶过,一丈、两丈,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笑声,张晴柔!
“张晴柔!张晴柔!”贺齐舟也不知道自己的喊声怎么会变得如此沙哑,但激动的他立即边叫边大步追了上去,马车掀起一角厚厚的帘布,露出一张久违的俏脸,正是张晴柔无疑!张晴柔也是又惊又喜,见到贺齐舟直接问道:“喝稀粥,你在等我吗?林川呢?”
贺齐舟也不答,只是着急地问道:“小杨山呢?还有你师父怎么不来?”
一人一车一边入城一边问答,经过一番问话,贺齐舟总算知道了杨山的去向,原来杨山跟着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