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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跳上台来。亭中教授大声说道:“许身藏利器,不许戳眼撩阴,谁先双脚离开亭子为负、口头认输为负、我见你们谁有危险,出手相救后被救之人判负!我认为谁犯规了判负!好了,一号和四百十六号开始比试。”
一号身高略高于贺齐舟,看上去还要老成一些,听黑衣老师讲完马上就说:“先生,李某若是不济请勿出手相救,身死自由天命!”说完还挑衅地看了一下贺齐舟,抱拳道:“陕西李仁,请赐教!”
贺齐舟一听他跳入亭内时的呼吸脉动,便知对方不过是初通二脉,想来是听到那老师的嘀咕,还真当自己是“废物”了,也不愿搭理,便抱拳道:“南直隶贺齐舟,请!”
刚说完,那人也不客气,居中直进,双掌齐出,居然想一招就将齐舟轰出亭外,贺齐舟一看那人的出掌速度,不禁哑然失笑,不过也不急于一招制敌,先看看对方都使些什么招式,只是微微侧身闪开,那人见第一招“居然”被对方“堪堪”避开,大河拳一招紧似一招地展开。
贺齐舟也不反击,只是默默避开,饶有兴致地看对方出招。自从设立了武备馆,封禁天下门派以后,原本六大门派的基本功夫早已流传天下,北方多流行云门、全真的功夫,而南方则习练金陵、峨嵋居多。
看了十余招后,贺齐舟也没了兴致,让过对方的连环踢腿后,用肩一靠,那人重心不稳,失足从亭中滑落,掉入亭外沙坑之中,正欲跳入亭中再战,却被那教师拦住,直接判负。
那人愤然问道:“先生,您看,我处处占优,已经逼得他节节败退,只是自己最后不小心滑倒的,这有失公允啊!”
那看似平和的教师忽然大吼起来:“你当我刚才说的是放屁吗?滚!四百一十六号胜,把号牌拿去,下一轮,九号对四百零六号!”
那人顿足离去,临走又送了贺齐舟一记杀人眼神,贺齐舟退到亭外,亭外一共站了约五十余人,本想找个人少点的地方,看看其他人的对战,却有一人主动走来搭讪:“你好兄弟,我叫陶巍,是直隶本地人,你刚才的身法好快啊!不过我没看出来是何门何派的功法,兄台可否赐教?”
贺齐舟看对方身材略矮偏胖,面相老实,眼神也颇为诚恳,便据实说道:“我哪会什么功法啊?说来惭愧,至今一脉未通,只会一套粗浅的掌法而已。”
那人一愣,转头面向亭子,微笑道:“贺兄弟,一起观战吧。”
贺齐舟看了一下那人的侧脸,心想,这家伙想来觉得自己不再是对手,故已经可以放心观战了。
贺齐舟连续看了几组对战,水准参差不齐,多数是通了一脉到三脉初境,有的一两个回合就分出胜负,时间长的则超过了一盏茶,那名教师一共出手了两次,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所以也没有考生受什么重伤。贺齐舟越看越无聊,惟一的兴趣就是看那名差不多五脉中境的教师临危出手。
这一组一共有五十三人,两两对战后,有一人运气较好,轮空直接进入下一轮。对战十几组后,那名叫陶巍的上场比试,对手也是直隶本地人,陶巍显然压了实力,十余招后了一招险胜,面带笑意又走到齐舟身旁,连说“侥幸”,贺齐舟也只是客套地恭喜了一下。
两人此时也有闲情多聊几句,多是齐舟发问,那人回答。从陶巍处,贺齐舟得知,此次天刑院一共招生四百名,前来报名者足足超过四千人,远远高于其他三所学校,原因很简单,作为顶尖学府,其他三校的门槛实在太高,唯有天刑院每年招生又多,初试条件也不高。
前九日的比拼已经决出绝大部分名额,方式和今天的一模一样,先是胜者场决出十二个名额,然后负者场再决出几个名额,至于究竟最终录取多少人都要在每个战亭决出胜者后公布,从前九日来看,最少是五人,最多是十二人。贺齐舟早已知道,今天只有两人可以过关,不禁为这些拼尽全力的考生默默衰叹。
陶巍问及贺齐舟师承及为何这么晚才赶来参赛,贺齐舟只说武学为家传,路上被事情耽搁了,只能直接参加这负者赛了。而像陶巍这样前来报名的,大多是全国各地武校拨尖之人,只是武举失利,才决定前来报名,其中又以直隶武校生为多,洛阳城内城外有大大小小的武校数十所,天子尚武,一些文科失意的学子仍能通过武举登科致仕,不过最有机会一步登天的却是那些文武全才之人,像萧寄怀这样的双科壮元,才二十出头,尚未怎么取得战功就已经是钦定的六品指挥使。四校中那些有秀才身份的学子亦是中央各衙门部院抢手的人才,听说贺齐舟居然还是一名秀才,那陶巍自是羡慕不已。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后,“子”字亭才结束了第一轮对战,一共有二十八人胜出,再次抓阄两两对战,贺齐舟又是第一个上场,由于已经大致看过前面此亭所有人的出手,贺齐舟只是闪躲了几招后,觅得对方一个破绽,勾脚出掌将一名二脉考生推出战亭。
获胜后还未走出亭子,就已经听到围观的考生有人在窃窃私语,说要注意自己灵活多变的步法,贺齐舟只当没听见,回到原来站立的地方。陶巍道了一声喜,脸色稍有凝重。
这一轮考生之间的水准要接近许多,打斗更加激烈,那教师足足出手了四次,还是有几人受了不轻的伤,好在学校安排的医师在不远处的小屋内就地医治。陶巍也是再次胜出,虽然继续隐藏实力,但怎能逃过齐舟的双目,两轮下来,齐舟也得出了个结论,那就是——这里没一个能打的!
第二轮虽然对战场次少了一半,但也用了半个时辰,午时早已过去,有些考生吃起了带入校内的食物,可怜贺齐舟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水米未进,又不好意思开口响别人讨要,而尚能说上话的陶巍好像也不愿分享自己的吃食,居然蹲在不远处吃喝起来。贺齐舟决定再胜一场就去找点水喝,实在是饥渴得不行了。
第三轮一上来,对手初通三脉,实力比前两个显然要高出许多,应该是想好了怎么对付贺齐舟,居然静立不动,抱了个金陵派柳绵掌的拳式,也看不出什么破绽,静等贺齐舟先出招,然后对教师说了句无须相救。
贺齐舟也不客气,一个箭步上去就是一拳黑虎掏心直取中路,那人见来势极猛,顿生怯意,边退边使出拂风式欲卸去齐舟拳劲,只是在架开齐舟手臂时如触铁棍,运足真气的一靠只是将齐舟轰向胸口的一拳架开数寸,然后左肩被重重打到,本就已经在后退的步伐瞬间加快,一下子退出亭外,也不顾左肩的酸痛,就呆呆地站在沙坑中一动不动,竟似懵了。
亭外考生愣了一下后,顿时喧哗起来,有多人认识那名被击败的考生,他可是直隶一所排名不低的武校里拨尖的学子,居然连一拳都招架不住就这么败了下来。而最吃惊的却是亭中那名教师,贺齐舟平淡无奇的那一拳,只不过就是一个“快”字,一个“重”字,光这一拳,就算是自己来接,都好像有点吃力,看来自己真是小看了这个“关系考生”了。
第七十六章 碰上个小人
而大吃一惊的绝不止他一人,不知何时,亭外多出了几人,正是一级教授段先觉带着林川、杨山和张晴柔到了这里,虽然已经领教过齐舟的奔跑能力,但对于这轻而易举的一拳制敌,仍让段先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有杨山和林川早就见怪不怪,冲贺齐舟笑了笑,而张晴柔则大声叫了一“好!”吸引了众多考生的目光。
最开心的当数贺齐舟了,也不等教师宣布胜负,急忙跳出亭外,冲林川嚷道:“木头,快去弄些吃的喝的来,饿死我了!”
林川回了声“好”正欲转身而去,被老教授段先觉一把拉住,然后叫来一个校工,吩咐校工去拿点吃喝的过来,然后又低声和校工嘱咐了几句。
这一次可是真正吓到陶巍了,那被打出亭外的人陶巍也是认识的,虽然获胜不难,但要一招打败对手则是万万不可能的,见齐舟回到亭边,便又上前攀谈起来,哀声道:“贺兄弟,你这一拳好厉害啊,你从南直隶过来肯定很不容易吧,像我能走到这一步,家里差不多都倾家荡产了,只盼我能出人头地,看来是没希望了。”
贺齐舟心中略有不悦,男儿有泪不轻弹,像他自己肯定不会在陌生人面前诉苦的,但还是据实答道:“我家也不算有钱,自己到这里就是穷鬼一个了,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你看我练了这么多年,还是通不了脉,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能成功的,你都通三脉了,怎么说都不能轻易放弃吧。”
陶巍只是自怨自艾地摇了摇头,心中却是悚然,对方隔那么远就看出自己通了三脉,看来前面几场绝非偶然,自己可能远不是对手。心中虽然不快,场上却不懈怠,上场之后故意多走了十几招还是战胜了对手。
贺齐舟总算等到了去拿食物的校工,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一大壶水,打了一个饱嗝后将疲意一扫而空。此时第三轮也全部结束,七人抓阄,结果是陶巍运气极佳,此轮轮空直接进入下一轮,贺齐舟吃饱喝足后,熟门熟路跳入亭子,对手应该还没有上一个强,不过大概是吸取上一个的教训,不敢死守了,一听教师说开始,上来就是强攻,大河拳加上全真腿,应该是自己最得意的绝招,想要和齐舟换拳,凭内力压过对方。
齐舟过来都有两个时辰了,心中也早已不耐,根本无视对方的拳打脚踢,还是一招黑虎掏心,故意打偏,打在对方肩上。对方一腿踢在自己大腿上,大河拳则打空了,由于出了腿,那人下盘不稳,被齐舟打中肩膀后像陀螺一样转了两圈,然后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亭外沙坑里,亭外观战的五名考生个个面色呆滞,怔怔地看着齐舟轻轻拍去大腿上的灰,从容走出亭子。
段先觉暗叹一声,好强的外家功夫,心中五味杂陈,固然学校很有可能招到一个战力颇强的少年,但自从恢复武举以来,三十多年凭借外家功夫还没有一人踏进过武备馆的大门,将来更是没什么前途,万一那人在校内拨尖,代表学校参赛,那他们这所以修习内家功夫而闻名的全国顶尖学府,一定会被贻笑大方了,自己说不定还会被成为嘲笑的对象。
第四轮结束后另外三人貌似都是三脉中境,但贺齐舟明显觉得陶巍前几场表现的实力有所保留,至少达到三脉上境,前面的胜者场失利可能是运气不佳,碰到强手了,要知道南直隶第十八的张晴柔也不过是三脉中境,当然,她也算是半个全真嫡系,在招式的运用和对武学的理解上也非一般武校的学生可比的。
除陶巍外,另两人经过上一场的苦斗,都身负轻伤,虽经一刻钟的休息疗伤,但真气显然不能恢复如初,抽到齐舟的那人更是一声长叹,虽然已是弓步侧身面对齐舟,但齐舟一拳过来仍是免不了乱了阵脚,调动真力全力招架齐舟的拳招,不料齐舟这一拳却是虚招,欺身而进后,肩靠掌推,也是一招就将对手推出亭外。
这一次再没人感到意外,就连亭内的教师都连连摇头,心想自己面对这个“怪胎”都要大费一番周折了。而陶巍的对手也总算逼出了他的一些真功夫,除了大河拳外,陶巍也熟悉全真拳法,间杂使用的几招是打败对手的关键,看来其真正拿手的居然还是全真派功夫。与其对阵的考生也算顽强,苦苦支撑了数十招后险象环生,最后还是那教师出招挡开了陶巍的招式,饶是如此,身上的伤势仍是加重了不少,被送去紧急医治!
贺齐舟环顾一下四周,其他几个战亭差不多都到了收尾的时候,自己亭子几丈之外又多了两人,都身着常服,一人五十余岁,面相福态,一脸笑咪咪看着自己,而另一人则四十余岁,浓眉大眼,脸上棱角分明,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得笔直,自有一股气势,也看着自己方向。那两人的也不知什么时侯到的,但齐舟心里也十分明白,肯定是像段先觉那种比自己强得多的高手了。
和陶巍对战之前,双方都可以有一柱香的休息时间,贺齐舟只是屈膝蹲下平复一下丹田有点蠢蠢欲动的真气,而陶巍则像模像样地打座运功,直到亭中教师催了两次才姗姗进入亭中,两人相对站定后,教师退至一旁宣布开始。
贺齐舟照例是一拳黑虎掏心直取中路,陶巍果然用全真招式推窗望月应对,双掌划过处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