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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共济堂帮过诸位,现在,需要一些小小的回报了。”
……
隋歆正苦哈哈地在焦县帮林守看场子,不过她心态还好,因为林守雇了十几个说书先生跟着,每天变着法儿地给她讲故事,质量虽然不如他亲自讲的,好歹也能解闷。
而对她来说,帮忙巩固货行也是帮自己,因为旺济早一天拿到绣州官铁的运输权,自己就能早一天将人待回镇凶总司交差。
这日,她正在分号之中监督账房清点账目,忽见门外闯进一人,有些眼熟。
“隋姑娘!在下是陈小亮,是货行三队管事。”
“哦,你是吴甲带出来那个,咋啦?”隋歆大大咧咧地说道。
陈小亮其实也不知情,只递上吴甲亲笔的信件道:“吴大哥叫我交予姑娘的。”
隋歆懒洋洋地接过信来,看了没几眼,立刻就沉下了脸,寒声道:“老李给我备马,要最快的,陈小亮,你告诉我,去云州路上有哪些地方可以换马。”
陈小亮一一说了,就见她杀气腾腾地出门而去。
分号管事与前者面面相觑:“怎么了?我从来没见过隋姑娘气成这样。”
“不知道啊。”陈小亮同样茫然。
……
迎州刺史府。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想来温文尔雅的邢松柏大发雷霆,一把将茶盘推到地上,杯盏摔得粉碎,房内仆役胆战心惊,不敢多言。
“你们先下去。”
反倒是武官出身的隋武还算镇定,等人走了之后,才说道,“你生气顶什么屁用,人吴甲不是都说清楚了他要做的事吗?你还不如一个乡下出来的村夫么?”
邢松柏依然愤愤不平:“我批的药行,我栽培的人,他说抓就抓了?这不就是打我的脸!那个镇守叫什么,我非得参他一本!”
一州刺史有权直接上奏京城中枢。
隋武无奈道:“云州镇守是新来的,叫徐有怀,去年封千绝的事情不是让前任给贬到别的地方去了嘛,姓徐的就是那时候换上的。”
此时,邢松柏也冷静下来,重新将信纸展开,看了一会,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老隋,你带人到送亲关去走一趟吧。”
隋武吓了一跳:“你什么意思?”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你找个由头,点兵,检阅,如何都行,反正给那边上压力,但不要亲自开口去说,更不能明着对抗。”邢松柏说道。
隋武见老友恢复了往日的理智,顿时放下心来,然后点点头:“那行。”
他一向很信任对方的头脑。
等隋武回镇守府点人之后,邢松柏又提笔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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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便宜行事,自然就是用兵镇压,这也不是真要镇压,只不过是以退为进。
遣人加急将信送出之后,他又找到尚未返回的王野说道:“你回去告诉吴甲,叫他不要轻举妄动,更不可将事情闹大了。”
“是。大人。”
王野是第一次面见刺史,很是紧张,不过他感觉对方虽威严,却并不难说话,也终于明白,自己那吴大哥平日究竟在替林先生做些什么事,心中不由更加敬佩。
而此时,吴甲正在做的事就是啸聚百姓……
他自己并不出面,只在背后,叫共济堂曾经帮助过的乡绅在前,鼓动乡野民众到县衙鸣冤。
而县衙只能出面维持秩序,还好在吴甲的刻意维持之下,并没有出现乱子,他们也很是放心。
只是出了这等事,各地县衙自然也要呈报,于是各县的奏疏纷纷飞入了刺史府,成为了邢松柏手里的证据。
……
当云州骁卫宋友返回丹淋县,准备杀人灭口之时,发现情况出了变化,有个老头坐在镇凶司门口,死活不肯挪窝,说自己徒弟被抓了,不放人便不走。
他本就心情不佳,听后更是愠怒,走上前去,按住腰刀,找了个百卫问道:“这是何人,为何不把他撵走?”
百卫一脸便秘地回答道:“说是江南一个有名的铸师,叫岳山松,卑职不敢擅动,请大人定夺。”
“是他?!”
宋友立刻感觉非常难受,岳山松虽无权力,但好歹是个名人,他不想也不敢亲自动手,谁知道这老头有没有给哪个朝中大官铸过剑,到时候一不小心被人在京里告个黑状就划不来了。
第二一二章 碗里有毒
此时,宋友已经萌生了退意,他收受白龙斋的好处的确不少,但大头其实并不在自己手上,为了些许浮财,根本犯不着去干这样的脏活累活。
然而他想起镇守徐有怀的交代,还有他说吩咐自己杀人灭口时的冷漠神色,顿时又将退意生生地压了下去。
“本官是云州镇守府骁卫宋友,敢问老人家在此地堵门是有何难处吗?若有的话,尽管说来,本官与你做主。”
他假作不识得此人,只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
岳山松可是倔脾气,哪吃他这一套,鼻子里哼了一声就说道:“你把我徒弟抓进了大牢,不放人,我便在此地不走了。”
宋友能做到镇守府第二的位置,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装傻充愣却十分在行:“敢问老人家的徒弟是哪位,犯了何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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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句话就挖好了坑,明明是莫须有的事,却要对方当做既成事实一样来回答。
不过岳山松人来,脑子并不湖涂,压根不往里跳:“我还想问你呢,我徒弟遵纪守法,纯良忠信,岂是那等作奸犯科之人!你们凭什么抓人?”
宋友见周围百姓议论纷纷,还想着要杀人灭口,不愿让事情扩大,于是赔笑道:“老人家,要不咱们进去说,看看你那位徒弟,也好当面对质。”
岳山松立刻点头答应,他来之前已经与顾怜商讨过,起码先进入牢里确认林守安危再说。
至于剩下的申无良等人,虽名义上是自由之身,但众人早已发现周围全是监视眼线,若他们离开,保准会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跟着宋友进入监牢之后,岳山松终于是隔着栅栏见到了林守,除了神色有些憔悴,似乎倒没什么别的状况。
宋友耐着性子说道:“岳老,人你也见着了,现在是毫发未损,可以安心回去了吧?”
岳山松不满道:“你们既然不能定罪,就立刻放人!”
宋友故意用冷漠地语气说道:“老人家,这里终究还是镇凶司,捉拿嫌犯,审问判罚,那都是需要时间的,岂能说放就放,莫非你是要公然挑衅朝廷法度?”
这属于给个枣儿吃再给一棒子。
人我领你见了,若你还不识趣,那我就要动用朝廷的大棒了。
林守在牢房里听得一清二楚,隔着门说道:“岳老,既然您来了,那家里应该已经知道了,吴甲会安排,不论是谁陷害于我,后面的事他都招架不住。”
话里夹枪带棒,顺便编排了一番宋友,后者撇嘴不言,心道你先活着出去再说我的事。
岳山松心中也知道凭自己不可能将人强行从牢里救出去,又见林守自己都这么说了,便点点头:“你且安心等着,我当年在京城也替几位贵人铸过几把剑,若在此间遭遇事端,我便进京,拼着老脸不要也托人彻查!”
宋友脸颊上的横肉抽了抽,这一老一少看似是在对话,其实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将岳山松从牢里带了出去,然后自己跑到了一家茶肆,在雅间里找到了提前有约的白龙斋。
“你他娘的到底去惹他干什么!事前竟然还瞒着镇守大人。”
他一进去就低声吼道,顺便还砸烂了个茶杯。
白龙斋赔笑道:“骁卫大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那林守不过就是个商人,哪怕背后有人支持,只要咱们快刀斩乱麻,那些乌合之众也就散了。”
宋友冷着脸道:“乌合之众?谁不知道那林守深得迎州刺史看重,据说隋镇守也对他青眼有加,他们也能叫乌合之众?”
白龙斋胸有成竹:“官商相交,不过是为了利,只要林守倒了,老朽去将那空缺的利益补上,管他什么刺史镇守,岂会跟银子过不去?”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方温润玉佩说道:“此乃老朽方才托人弄到的古玉,传闻是前朝平北王妃所用之物,抚之有静心安神之功效,大人公务繁忙,正巧可用来消火降燥。”
虽然刚才骂骂咧咧,但宋友收东西的时候倒是不手软,沉声道:“你要去把后手留好,那几个证人都交代清楚,千万不能出岔子。”
白龙斋拱手道:“请大人放心,老朽在丹淋县,暂且还是有些能力的。”
说完,两人分头从茶肆中离去。
回到镇凶司衙门,千卫立即苦着脸凑了上来。
“又怎么了。”宋友正在心里计划如何让监牢出点意外,一看这倒霉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千卫更是委屈,悻悻地说道:“刚收了消息,迎州隋镇守带了骁卫、半数副骁卫,还有州中精锐官兵在送亲关前演武,演的是突入攻坚,声势不小。”
宋友的眼皮跳了跳,同为镇凶司官员,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分明就是在警告自己,那边一直盯着的。
“不行,得快些动手,夜长梦多。”他在心里想道。
只是有个问题,该怎么动手。
要杀人可以,光靠失火却不行,他不会天真到以为放一把火就能烧死一个四境的修行者。
如果想置对方于死地,就必须得由自己动手。
宋友自忖,凭他五境的修为,不限时间地点,要杀死林守容易,只是可能会闹出很大的动静。
“你过来。”
他将千卫叫到身旁,低声交代了几句。
“这……”千卫很是犹豫。
“还不快去!”
……
林守在牢里呆着,感觉有些无聊。
在见到岳山松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吴甲的思维方式都是自己教的,他能猜到,只要那家伙别犯傻,就知道立刻动用一切能动的力量来拖住时间,只要隋歆到了,一切就结束了。
在那之前,自己要做的就是保命,并且不给敌人留下可以做文章的把柄。
正在思索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人声。
“吃饭了!”
一张破碗被放到栅栏边,两个馒头泡在难以形容的湖湖中,属实恶心。
林守并不嫌弃,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被压迫得又多狠,到时候的反弹就会有多勐烈。他没带账本,但一切都记在心里。
一边把碗往里拿,他一边像前几日一样在心里算到。
碗里有毒的概率……七成九。
第二一三章 坦白悔过是你唯一的机会
林守瞬间想到了对方的打算,肯定是要灭口,但考虑到自己四境修为,不论用什么方式都会弄出很大的动静,于是就想先下毒削弱,趁自己状态不佳时,再由宋友带几个好手将自己格杀。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廊道,只见左右都是无人的牢房,自己被关的是孤零零的一间,果然是方便动手。
思索一番,将碗里的湖湖倒入便桶,又把馒头藏在了睡人的茅草下,假装无事发生。
没多久,宋友背着手,身后跟着几人下来,站在门口装模作样的问道:“林守,你可想通了?痛快认罪,或者可以从宽处置。”
“嘿嘿,宋大人,从宽处置,是指留个全尸吗?”林守问道。
听到问话,宋友把眉头一皱:这小子说话中气十足,根本不像中毒的样子。
“怎么了宋大人,是要与林某聊聊吗?”林守脸上有些揶揄的笑意,其实心里很紧张,随时戒备着对方的动作,毕竟现在手中无刀也无咒符,他真打不过眼前这个五境的骁卫。
只是说,之前就已经考虑好,一旦对方强行发难,自己就外放真气,冲碎身后通风口附近的墙壁,直接从外面逃走,先把命保住再说。
而宋友本来是想确认他中毒的状况,然后就趁他病要他命,想不到他竟然生龙活虎。
但是此刻,他并不想改变计划,身后都是从镇守府带来的心腹,都有三四境的修为,下毒本来只不过是为了求稳,既然不成,那么大概率事情已经败露,一不做二不休……
杀机显现,他的手向腰间长刀摸去。
林守身为四境中的修行者,也感受到了他的动向,体内的真气与罡气一同运转,正要出手破坏身后墙壁,可没想到宋友只不过是诱饵,对面另外一人噼手便是一剑,率先斩开了牢房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