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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扑到近前她才发现,眼前的哪里是什么道人,分明是一团火。
血红色的火。
在张青眼中,自家浑家不过刚发了性子将桌子掫开,正作势要扑,便愣在了原地。
随后就见一团血焰从她身下烧起,眨眼间便将她化作了火人。
张青看的睚眦俱裂,大叫一声也向灵青扑去,“你这道人,好不慈悲,竟然使妖法烧杀我浑家。”
然依孙二娘一般,扑到近前却见怀中抱着一团血焰。
那帮手的两个汉子见孙二娘和张青身上都起了妖火,一动不动,惊叫一声便往门外跑去。
灵青将拂尘一甩,两人身上同样腾起红莲业火,不过顷刻间,两人便被烧做了飞灰。
虽然如今妙净帝君不在身边,然其已被灵青炼作的分身,自然能使这红莲业火的神通。
张青见身上火起顿时慌了,一边扑打着身上的火苗,一边大喊救命。
然张目看去,却发现四周乃是一座起了火的寺庙,身旁有些脑壳锃亮的和尚和他一般身陷火海。
翻滚着想要将身上的火扑灭,哭喊着希望有人来救。
而那火海之外,却有一人一手拿支火把,一手拎着把朴刀,在那里冷眼旁观。
烟火缭绕间,张青看到那人年约二十五六,生得三拳骨叉脸儿,微有几根髭髯,觑着有几分眼熟。
只等被烧死的时候,他才蓦然发现,那人不正是自己的模样吗?
随着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又是身在火海之中,这次却是换了个身子一般。
心头涌起的全是对“张青”的恨意,看着那漠视的魔头,带着满身的烈焰向他扑去。
然最后走出火海不过几步,便扑倒在地上,不甘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魔头含恨而终。
临死前看到的是一抹如寒风般刺骨的刀光。
如此一场场的轮回,生生受了二三十场烈火焚身之苦。
直到最后,他如一个老僧一般,正端坐禅房,忽闻得烟火气,便见门外火起。
他推门一看,此时整座寺庙已经化作了一片火海,满寺的僧人正在火海里奔逃哀嚎。
而那火海之外,正有一人手持火把、钢刀,满脸畅意的看着面前的景象。
笑的如妖似魔,他认得那正是寺中种菜的张青。
不由得高宣了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随后念起了往生经,“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悉耽婆毗……”
佛音响彻身心,没有丝毫的怨念,没有丝毫的恨意,反是心中一片光明。
直至其被一片火光吞噬,佛音才歇,恍惚间火光中有一点光明沉浮。
光明暴涨,将自身吞没,他又来到一处菜园子。
想起白日里和寺中那和尚争执,便心中恶气满盈,左思右想的睡不着。
看着桌上的油灯,心中怒意仿佛化作了一团火焰在燃烧。
他咧嘴一笑,到门外寻了个木棍,回到屋内寻了布头缠了,又浸满了香油,在油灯上点燃。
出得门外,见着干燥处便将火把燎上去,直围着寺庙走了一圈,便将整个寺庙都圈在了火海中。
他拿着火把在火海外看着往日高高在上的和尚们,苦苦的哀嚎着,心中充满了畅意。
那白日里与自己争执的僧人,带着满腔的愤恨,却只能慢慢的挣扎到自己面前,被自己一刀砍死。
他就这么一点点的看着,看着他们慢慢的死去。
直到一个眉须皆白的老和尚走出禅房,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没有憎恨,没有怜悯,也没有什么慈悲。
去当是没有看到自己一般。
他心头不由得更加火气,如面前的这火海般泛滥。
“他凭什么不恨自己,凭什么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他头脑一热,冲进火海之中,一把将闭目诵经的和尚抓起,质问道:“你这和尚,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看不起我吗?”
那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身上,他却毫无所觉,只是满眼愤怒的看着眼前的老和尚。
“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老僧睁开双目说偈道。
“非是老衲看不起你,是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
非是你杀了老衲,是老衲作此因缘寂灭。
还望你日后能看清本心,不被魔念所扰,还归本来面目。
去吧!”
说着老僧将他一推,一道光明闪过,将他身上的火焰一扫而光。
而当光明散去,眼前景色变化,他又回到了十字坡中的酒店内。
眼前浮现出灵青诧异的眼神。
灵青在用红莲业火烧人的时候,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他们在幻境中的所作所为。
但这般于心性来说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被其影响。
因此一般来说,他都会将其屏蔽,只让妙净帝君来承载这些。
但此时不过两人,而且是极为重要的两人,他自然是在一旁观看的。
看到张青在其中体验各种烧杀之苦,他并不意外。
然而,那老僧竟然能将、会将张青推出幻境,并熄灭他身上的业火,这是让灵青没有想到的。
看来,果如扶摇子所言,关注这罡煞群星的,不仅仅只是自己和他。
张青醒来,看着眼前的景象,也知方才是灵青施展的手段。
看着自己身上的妖火已经没了,又见孙二娘身上的还没消,身子、衣衫也没被烧坏,便知还没死。
于是跪倒在地苦苦哀求,请灵青放了自家浑家。
灵青本也没打算一把火将他们烧死,如今见他脱了业火也就不再管他。
任他在一旁磕头如捣蒜也不理会,只是继续看向一旁的孙二娘。
第六百一十六章 夜叉女鬼
不同于张青是体验那些和尚被自己烧杀时的感觉。
孙二娘遇到的是往日那些被她所杀的人,化作厉鬼还找她复仇,想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然其不愧号为母夜叉,面对此情此景没有半分的畏惧。
那群鬼来吃她,她便吃回去,别人咬她一口,她偏要还咬两口,浑没有半分的悔悟、恐惧之心。
待得她吃得满肚溜圆,被人撕扯破了肚皮后仍是不肯罢休。
一边吃,一边从肠肚里往外漏。
直至自己被吃了个精光,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连骨头都被爵碎了咽下后,又重新出现在群鬼之中。
她依旧不觉,再次扑向鬼群,抓住一头恶鬼一口咬住便撕扯一起来。
每有一头恶鬼被孙二娘吃了,便消失一头。
每当她被吃了一次,便有一头恶鬼复生。
如此,渐渐的,那近千头恶鬼竟然被她吃的越来越少。
其浑身的煞气也越来越重。
原本她体内的魔气便比别的罡煞浓郁,先前那魔星中的魔气逸散出来,已经影响了她的心智。
变得凶厉而又残忍,浑不将他人的性命当回事。
此时吃了这许多恶鬼,竟是将她体内藏着的魔星勾动了起来。
蒸腾的魔气化作一缕缕嬗胍祷鸷煅娌谝黄稹�
一时间,灵青看着面前的两般景象。
一边是幻境之中,孙二娘不断的扑杀吞吃恶鬼。
一边是现实中,笼罩在孙二娘身上的红莲业火与她身上不断冒出的魔气婢啦谝黄稹�
在她身后渐渐的凝做一头夜叉虚影。
夜叉者,多指形象丑恶的鬼,勇健暴恶,能食人。
其形象不是面如蓝靛、发似硃砂、巨口獠牙的凶神恶煞。
便是头部如驼峰,无发,手持铁叉,面目狰狞恐怖的恶鬼。
亦或是其他的丑陋形态,反正诸般诸样的,没一个好模样。
然这般形象多是指的夜叉男。
而其中的夜叉女却是面容端正,身材姣好,长得纤腰巨乳、丰臀长腿的,霎是勾人。
孙二娘号母夜叉本是因她性格凶恶,浑如恶鬼,又做的是杀人卖米肉的买卖。
因此才得了此号,实则生的比一般村妇还不如。
然此时她身后的夜叉相,容貌与她有三分相似,但却更加妖娆妩媚。
身材更是姣如真正的夜叉女。
只是眉宇间却更添三分煞气,眼眸之中凶光如焰,是个真真正正的魔女。
灵青见她如此,怕她被红莲业火烧散了魔星,魔气肆虐而出,便将血焰收敛了。
他这业火可烧不净那魔气。
孙二娘刚将最后一个恶鬼吞吃了,就见眼前景色一变,那来找自己麻烦的道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看我吃了你!”杀红了眼的她大吼一声,五爪箕张,快如闪电,迅如雷霆,向灵青扑来。
“二娘慢来。”一旁的张青本也看的惊奇,见到自家浑家身上的妖火息了,知道是灵青收了手段。
本正想拉着孙二娘一同向灵青拜谢不杀之恩,谁知她方一醒来便又要去杀人。
慌得大叫一声,纵身拦在当中。
然而如今孙二娘在幻境中,杀的只剩下一腔子杀意塞满了心头。
又自发的将自身的魔气和红莲业火炼作了夜叉魔魂。
现如今相当于是一个筑基期的高手了。
而张青原本就打不过她,现在又如何能拦得住她?
孙二娘也是没想到自家相公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看着有人影扑来,顺手一爪便抓了下去。
噗!
只此一下,便在张青胸腹之间开了个硕大的口子。
顿时心肝脾肺肚哗啦啦的淌了一地,张青也茫然的倒在地上。
“相公!”孙二娘一见顿时大惊失色。
也顾不得要去杀灵青,扑在地上,双手兜起肠肚便要往张青的腔子里塞。
然而,那么老大的一个窟窿,上边塞进去了从下边漏出来,堵住了下边又从上边溢出。
按住了两头,还有中间好大一条缝。
直看的孙二娘睚眦俱裂,双目泣血,戾啸连连。
可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
张青落得如此下场,倒是仿佛看开了一般,颤巍巍的伸出手掌。
抚着孙二娘那模样大变的脸,微笑道:“二娘从未有今日这般好看,当然往日也好看的紧。
我是不成了,你不要去怪道长,也不要为我报仇,这是咱们咎由自取的。
往日里做下那般的事,早该知道要不得善终的。
只是我还不想让你死,你去求了道长,让他放你一条性命。
从此以后也不要干这买卖了,如今你模样不同了,也没人认得你。
你去寻了个好人家,安安稳稳的过了余生去吧。”
“相公,你不要再说了,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孙二娘慌忙道。
她自幼没了娘,跟着悍匪般的父亲一起长大,也养就了一身粗鲁的性子。
然忽的一日,自家老父打外面带来了一个男人,看着柔柔弱弱,唯唯诺诺的,还不如她像个男人。
不过老父说这是给她找的男人,她便也没有拒绝。
依照老父的意思,日后这男人就是她的顶梁柱了。
虽她觉得他不见得能扛得起,但也愿听老父的话,将他当做顶梁柱。
结罢了婚,她发现这男人其实也不错,任是自己如何说闹都不介意。
接了老父的班,将一众绿林中的老前辈招待的妥妥当当的,任谁都给他三分的薄面。
如今她能安然的守在店里开这酒店,全靠这男人在身后操持着。
将黑白两道打理的井井有条,待老父死了之后更是如此。
只是前些时日老父刚死,如今自家的男人竟又被自己亲手所杀,不由得让她心中无措。
“二娘不慌,这是我们命里该着的报应……”
听了张青的话,不待他说完,孙二娘便戾啸一声喝道:“报应?这世道就没有给我们安稳活着的机会,如何就该我们得这报应?”
她自小是见惯了世间险恶的。
老父年迈之后,也曾想着在城里安稳度日,但城里怎是他们这等人住得的地方?
没奈何又跑到这十字坡中做这般杀人卖米肉的买卖。
杀人吃米肉,总比被别人杀了吃肉要好吧?
“既然都该死,那我索性就先杀了你,再杀光这世上的人给你陪葬!”
孙二娘说罢,眉眼一横,抬爪便要拍在张青的头上。
张青也不再言语,更不在乎落下的鬼爪,只是含笑看着她。
“贫道有一法子,可救得他性命。”
一道淡然的声音响起,鬼爪忽的静止不动。
孙二娘转动脖子,沿着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造成那一切的道人,正悠然的甩动手中拂尘,淡淡的看着自己。
孙二娘眼中不时有凶光闪过,最后归于平静,问道:“什么法子?”
灵青笑然不语。
孙二娘轻轻的将张青放下,俯身拜倒在地,头磕得邦邦响,哀求道:“请道长慈悲,万望救我家相公一救。”
“此法须得夜叉心血做药引。”灵青见状慢条斯理的道:“而眼前,便有一头夜叉女鬼。
只是不知她肯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