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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罗十分担心,“你一个人去能行吗?”
火枫倒是赞同他的方法,“常翌,我们把身上的法力渡给你,你只要趁乱把千竹救出来就行了,千万不要和他们起任何冲突,就算集我们三人之力,也不可能和天宫众仙所抗衡,知道了吗?”
常翌郑重点头,“我明白。”
就算不是为了千竹,仅仅为秉烛,拼上性命也要将千竹救出来,也不枉他对秉烛的一番真心了。
………………………………
两败俱伤
墨子离匆匆赶到天门前,却见那里已是一片狼藉,三败俱伤,天君天后和楚摧城均被打飞到数丈开外,停留在半空中的宫千竹无人支撑,重重地摔了下来,显然受伤也不轻。
楚摧城被她那一掌打得呕血不止,连忙调息运气以疗伤,心里却有几分惊诧,短短几天的时间,这丫头怎么功力增强了这么多,居然都能伤到他和天君天后,看来那传闻不假,她已经修得了上仙之躯,虽然这几日提升的内力太过深厚她难以驾驭,但只要认真修炼,假以时日必能完全吸收掉,到那时恐怕在整个仙界都难逢敌手了。
天君凭着一身强大的修为强撑住,只是脚步有些虚晃,而天后也受伤不轻,面色惨白,就连墨子离看了也变了脸色,连忙上前去扶她,天后一掌将他逼开,怒斥道:“孽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儿!”
墨子离沉默不语,看着一片狼藉一眼便将整个过程勘破于心,原是他们三人争抢宫千竹,小竹的修为又是一夜暴涨,根本无力驾驭,他们又是谁也不肯撒手,这才逼得小竹法力失控,内力暴泄,弄得两败俱伤。
仙界众仙见墨子离赶到,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不管怎么说,墨子离毕竟是宫千竹的师父,又是修为深厚的上仙,此时他赶到,仙界的胜算便又大了几分。
紧张的心终于放下,甚至都有人开始兴奋得蠢蠢欲动起来,两位上仙对峙本就百年难得一见,更何况这两人还是师徒关系,更是让人心潮澎湃,仙界风平浪静了那么多年,这个八卦足够那些无所事事的游仙们嚼个几十年的舌头。
宫千竹的脸色难看得吓人,似乎还没发现墨子离的到来,天已经因为她破了一个大洞了,她体内却仍旧有疯狂流窜着的强大内力,她大口喘气竭力平息掉体内的真气,忽然心头莫名一颤,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真气又躁动起来,一道强烈的白光乍现,随即又是一阵巨大的轰鸣爆破声,一声接着一声,天接二连三地破了一个又一个的大洞,无数璀璨的破碎星子从破口处流泻而下,在下界四处引火,不一会儿,下界已是一片火光冲天,照耀得整片天都是一片火红。
众仙大惊,知道再这么下去整个天宫都要被她毁了,顾不得看好戏,连忙各显神通意图阻止她,一时间无数彩光向宫千竹袭去,众力合一,力量大得惊人,顿时天空风雷大作,惨白的闪电照得场面更是可怖。
千丝万缕的彩光汇成一道强烈的紫光,照亮了半边天,在即将击中她的时候却忽然速度奇慢,缓缓汇进她的体内,众仙之力仿佛都被她一人吸收了一般,整个身体发出强烈紫光,让人睁不开眼睛,若是有人能注意到,宫千竹的双眼已经慢慢涣散开来,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墨子离大骇,顾不得多想,拔出流痕剑,灼目剑光划过,挑断了她身上几处重要筋脉,顿时集了一身的众仙之力在身上几处气穴爆破开来,真气泄了个一干二净,强烈紫光慢慢平息下来,宫千竹浑身瘫软地靠在墨子离怀里,眉心上仙的冰晶印记闪烁了两下,最终消失不见。
“师父……”她看着眼前的人,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般,喃喃问道,“我刚刚怎么了?”
墨子离搂着她的左手收紧了下,低声安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一切归于平静,众仙还惊魂未定,天君已经阴沉着脸下令,“将宫千竹抓起来,就地处死!”
此话一出,墨子离顿时拧起了眉,将宫千竹护得更紧,众仙倒是不以为意,别的不说,就光是她毁天灭地的罪行,就足够她死一万次了。
众天兵要上前来抓她,宫千竹筋脉被挑断动弹不得,倒是墨子离手中的剑光闪过,众人都被逼退数步,他冷眼扫过,“她是我的徒儿,就算犯了天大的罪过,也轮不到你们处置。”
“放肆!”天君震怒,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孽子,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墨子离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我没有滥杀忠臣的父亲。”
“你……”天君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他清冷孤高的眸子,不由得一阵心虚,莫不是当年宫家的事情被他知道了?时隔了那么多年,他居然还去调查了一番吗?
“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
众兵领命,宫千竹吃力地动了动手指,看着墨子离说道:“师父,你不用维护我,是我做错事了,做错了就要受到惩罚。”
她知道墨子离是天君最器重的儿子,她不希望因为她的缘故而引得父子反目。
墨子离垂眸看了看她,她看不懂那漆黑如墨的眼底包含了什么,只是觉得浑身疲累,缓缓闭上了双眼。
………………………………
天人永隔
众仙踌躇着不敢动手,一边是仙界帝君,一边又是道行高深、在仙界举足轻重的九歌掌门,好像哪一边都得罪不起,得罪了哪一边都是个死字。
天君见众人迟迟不动,横眉竖目怒喝道:“你们都反了是不是!”
天狼星君站出来劝说打圆场道:“天君,现在不是处理自己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想法对付这群魔界妖人。”
一语惊醒在场众人,所有人心里都暗自松了一口气,比起刚才那样两边不是人的选择,他们宁愿面对那群穷凶极恶的魔界妖人。
楚摧城已经调理好了伤势,在莲榻中冷冷嗤笑,“不交出宫千竹,休得叫我退兵。”
天君一听这话正要发作,墨子离已然抢先开口,“小竹是我九歌的弟子,由不得他们做主。”
“是么,那我就向你讨教两招!”
层层闭合的纱幔被一道掌风强硬扫开,楚摧城手执玄剑飞出莲榻,墨子离同时拔剑相迎,场面顿时又混乱起来,仙魔大军兵戎相见,其余七位魔将主攻仙界主力,天君对付他们都渐渐有些吃力,更是无暇去管其他人。
天后见场面渐渐失控,转眼看见宫千竹,想要趁乱将她带走,手还未伸出去便被一道绿光击中震麻,通透的光影闪过,宫千竹已经被巫木元卜抱在怀里后退数百丈,悬浮在云间的天石被他推过来炸开,烟雾弥漫,天后几乎看不清他人在何处。
仙魔大战,原本五光十色的高大天门被打得遍体鳞伤,众人从天门打到天海,放眼望去海天之间全是混战的仙魔,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蔚蓝如银河的天海被染成了血海,红得触目惊心。
宫千竹无暇关心那些,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在墨子离和楚摧城身上,两人一仙一魔,均是功力卓群的佼佼者,她一直想知道师父和楚摧城相比谁更厉害一些,现在看来竟是不分上下,难得旗鼓相当的对手。
大战了几百回合之后,楚摧城由于先前受过宫千竹的一击,渐渐落于下风,自知剑术敌不过他,又改拼内力修为,一掌必杀万骨寒击出,惊天泣神,整个天宫都晃了三晃,天宫上方笼罩着的透明屏障受到剧烈打击,竟开始渐渐出现了裂缝。
墨子离与他四掌相击,齐聚内力与他对抗,一时间,冰蓝色和玄金色的光波如水中涟漪一般扫荡开来,此消彼长,彼消此长,对峙了半柱香的功夫,两人还未收掌,其他人已经因为被他们的掌力所波及,纷纷受了轻重不等的伤,不约而同地停止打斗,屏住了呼吸看着空中二人对决。
巫木元卜脸上也明显闪过一丝惊诧,他知道墨子离的修为深厚,但没想到竟厉害到这种地步,恐怕放眼整个仙界,也只有他是唯一能与楚殿匹敌的对手了。
天君抬头见天宫的结界正处于崩溃的边缘,马上就要完全破碎了,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命令天后带着众仙去修补结界,仙界千百年来得罪了不少魑魅魍魉妖魔鬼怪,能相安无事到现在全是因为这坚固无比的结界,若是结界破碎,给了那些妖魔鬼怪趁虚而入的机会,到时候天宫四面楚歌,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楚摧城和墨子离两人额头上都冒出了些汗,担心再对峙下去怕是会支撑不住,使出全力一击,两人被对方的掌力伤到,连连后退数千尺。
楚摧城强忍住喉咙的一口腥甜,五脏濒临破碎,墨子离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身子有些虚晃,却依旧负手立于云端之上,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佛一般,俯视睥睨着这苍茫大地,芸芸众生。
天君趁双方都在调息停战,用尽全力朝宫千竹身后击出一掌天火雷,熊熊烈火一路快速燃烧到她身后,速度快到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眼见天火雷到了她身后,天君脸上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如此一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留着也是祸害,还不如早早除掉了清净。
墨子离只觉得心头一阵不安,慌忙转头看去,只见天君那全力一击的天火雷已经到了宫千竹身后,他来不及赶过去,只听见自己有些微微破音的沙哑声音,“小竹!”
那声音极为嘶哑,听上去却有一种破空之音的感觉,也许就是因为这一声呼唤,才让她错过了让她在今后的人生里,追悔莫及的那一声“千竹”。
宫千竹下意识地回头,只看见一片银色的衣袂,下一刻便被替她挡住天火雷的那人伸手推下了九重天,她惊恐地睁大眼看着自己坠入深渊,这却不及她眼中所看到的可怕万万分之一。
“常翌——”
她只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穿透了九重天,带着无法压抑的悲痛和绝望,她看着他的身影被噬魂天火所吞噬,自己却在离他越来越远,甚至都无法触碰到他。
苍茫空旷的九重天里,她只听见常翌那轻柔温和的声音,是他临死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她此生听到过最动听也最残忍的话。
他说:“千竹,记得一定要过很好。”
她撕心裂肺地哭泣着,要过很好?他都为她而死,他竟然还残忍到要她今后拂去过往,心安理得地过得很好吗?
常翌,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人。
她哭得决绝而惨烈,悲痛到了极致竟想要自毁内丹寻死,可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天意,修为俱丧的她,筋脉尽断的她,现在连寻死的力量都没有。
心中悲痛一波胜过一波,几乎到了无力承担的地步,她头一仰,昏死过去,任由着自己在云间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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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托梦
宫千竹一直昏睡着,感觉身子像是在水中一样浮浮沉沉,忽冷忽热,在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都在做梦,梦中是曾经她还在九歌在师父身边,和朋友们一起在桃花林中笑闹追逐,有好多好多的人,火枫、云罗、遗修、雪华、云生、青玖,还有……常翌。
梦中不断地浮现当时常翌被天火吞噬的场景,她在梦中撕心裂肺地哭,却换不回上天一丝一毫的怜惜。
司马长渊一直守在她床前,见她时不时地出虚汗,帕子换了一张又一张,总是刚替她把汗擦干,又出了一身的虚汗,这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原本轮廓柔和的下巴已经变尖了不少,看得他心里又疼又急。
她被人打下九重天,正好落在点苍山附近,被宫娥发现带了回来,全身有好几处重要筋脉被挑断,但由于她在仙阁之内习得了还生之法,他只是略微输了些真气给她,被挑断的筋脉又开始慢慢长了回来。
他已经替她把过脉,只是伤心过度才导致的昏迷,本以为很快就会醒来,却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固执,昏睡了三天三夜都还不肯醒,要么就不停地哭,要么就一身身地冒虚汗,可把他吓得不轻。
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宫娥婉儿站在敞开的门边,抬了抬手中的药碗,恭敬道:“主上,药熬好了。”
“给我吧,你先退下。”
“是。”
司马长渊细心地吹凉滚烫的汤药,慢慢喂她喝下,汤药浸润了她干裂苍白的唇瓣,顺着唇缝渗入了齿舌间,这些天来他每天都喂她喝药,不然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药才刚刚喂了两勺,昏迷中的宫千竹忽然被呛到似的咳了起来,司马长渊一愣,惊喜地放下药碗,将她的身子托起来,轻声唤道:“竹子,你是不是快醒了?醒了就睁开眼吧,不要懒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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