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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绿光乍现,宫千竹被绿光灼得指尖一痛,下一刻手腕被人强行扭过去,痛得她惨叫出声,手中的剑也无力地坠了下去。
司马长渊和浅江大惊,想要上前,身边忽然就多了数十把长刀。
面具男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用三根手指死死扼住她的喉咙,“你以为就凭你,也能将我制住?”
司马长渊见宫千竹面色惨白,手指不由得握紧,额间忽然闪现出一枚灿金色的奇怪印记,眼中瞳孔环环相扣,仿佛万物都沉寂在他眼底一般。
天空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鸟鸣,抬头望去,天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亮了,巨大的红色火鸟盘旋在空中,投下巨大的影子,一双细长上挑的眼睛眯紧了射向那面具男,眼睛里似乎要喷出愤怒的火焰。
宫千竹大喜,是秉烛,秉烛果然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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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聚一堂
巨大的火球从秉烛口中喷出,如同流星陨落,接二连三地落下来,身后的大片树林不一会儿便燃起熊熊烈火,面具男等人被困在火海之中,周围的景物全都被高温所扭曲,呈现出痛苦又挣扎的姿态。
宫千竹三人则被浅江的水系结界保护着,寸火也近不了身。
面具男低咒一声,这分明就是九昧神火,普通的法术对它根本不起防御作用,只是奇怪的是,这只火鸟究竟是什么来头,能喷出噬魂化骨的九昧神火,定然不会是普通的火焰鸟。
心知此地不能久留,长袖一挥,众人便一同消失在天际,面具男有些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宫千竹,拳头紧紧握起。
就是这一秒钟的犹豫,天边彩虹一般划来几道透明彩光,及时赶来的青玖眼快地看到那玄衣面具男,长袖一甩便伸长数十丈卷住他,用力往回一拉,面具男便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千竹!”
众人接连落地后,立即围着宫千竹呵长护短,宫千竹见不止是雪华,火枫、云罗、遗修、常翌和青玖师姐都来了,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暖意。
秉烛在空中盘旋一圈,怕他们会被神火所伤,于是张口将熊熊烈火全部重新化回火球吞进肚中,下面除了一片狼藉外,基本没有什么大的损伤。
“千竹,你没事吧?这么多天找不到你我都快急死了,你怎么也不知道给我们送信报个平安回来!”云罗抱着她哭得稀里糊涂,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身。
“对不起,我把玄武镜弄丢了。”宫千竹看见她哭得这么伤心,鼻子也不由得酸了,明明不久前还是形影不离的朋友,不过过了两个月,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冷遗修见她并没受伤,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火枫云罗这些天来一直在担心她,好几次都尝试着偷跑出山,每次都被他逮了回来,还被他们说成不念旧情,其实他又何尝不挂念她,或许再没有任何人,比他还要担心她的安危了。
目光落到被狼狈打下来的面具男身上,他皱眉问道:“他是什么人?”
众人被他一语惊醒,忙从久别重逢的悲伤中缓过来,宫千竹回答道:“他是楚摧城派来抓我的,还带着楚摧城的亲笔手谕,差点让浅江送命。”
“浅江?”雪华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就振奋起来了,扫视一圈果然看到想要趁她不注意偷偷溜走的浅江,眼睛里顿时跳出两颗巨大的桃心,挥着一把相思泪奔去粘人了。
众人已经学会了自动屏蔽掉她,云罗接着宫千竹的话惊异道:“抓你?难道这六界的传言是真的,千竹,你真的是魔界找了数百年的至善之人?”
宫千竹点点头,又引起一片唏嘘。
云罗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不久前还对至善之人的存在抱有怀疑的千竹,竟然就是至善之人,本来她还以为火枫在骗她玩,现在连千竹都承认这件事了,也由不得她不信了。
青玖看着那面具男也觉得好生眼熟,蹲下身子伸手去掀他的面具,面具男忽然瞪大眼睛望着她身后,喊了一声,“楚殿!”
众人一惊,齐齐回头而望,却并没看见任何人,心知中计,连忙转过头来,却见那面具男已经化作青烟消失在他们面前,只有那黑色的面具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青玖咬牙握拳,竟然就这么让他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宫千竹俯下身捡起那黑色的面具,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火枫,我们不是两天后在长安会合的吗?你们怎么会在这时候赶来这里?”
火枫一脸无奈,屈指弹了下云罗的额头,看她抱着粉红的脑门一副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偷笑,“还不是这个丫头,想见你得不得了,非要将行程提前几天到了长安,刚到长安落脚,青玖师姐便算出了你们遇到了麻烦,连忙带着我们赶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宫千竹眉梢都沾染了一丝暖意,看着云罗委屈的样子,便忍不住伸手替她揉揉脑门。
不管怎样,她还有这么多的朋友,至少他们的友情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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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谈心
因为有了秉烛,一行人很快便到达了长安,只是常翌一直对秉烛的原形啧啧称奇,趴在人家的背上还动手动脚地摸摸她的羽毛,气得秉烛差点没一翅膀把他拍下去。
青玖没想到元虚封住了宫千竹的法力,难免对她有些内疚,一路上一直都没开口说话。
怕就这样下去会吓到长安的百姓,于是众人在了无人烟的山野僻处降落,下了山之后拦了几辆马车一路到达他们下榻的客栈。
青玖领着众人进房歇息,宫千竹独自走进内卧,伸手撩起床前层层闭合的纱帐,一身红裙的宫玄月安静地躺在里面,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腹前,纵然没了鲜花和珍珠的衬托,姐姐依旧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她松了口气,放下纱帐走出去,云罗连忙凑了上来,“怎么样?没了千年玄冰,不知道对她的身体有没有影响。”
宫千竹笑笑,“姐姐很好,这些天谢谢你们照顾她了。”
“不用谢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云罗连忙摆摆手,蓦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又落寞起来,“可是千竹,你真的不会再回九歌了吗?”
她到现在都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向来都明辨是非公私分明的掌门竟然利用了千竹,虽然千竹面上看上去没有什么,但谁能知道她心里有多难过呢?
宫千竹的笑容微微有些淡了,她又何尝不想回去,只是当下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又如何能回去面见师父,两人之间终究是有了隔阂,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但看着云罗一脸期盼的样子,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含糊地回答一句:“也许吧,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众人皆是一片喜色,只是司马长渊还面色无常地饮茶。
。
夜深人静,众人都回房歇下了,青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宫千竹白日里的神情一直在她脑海里浮现,就好像有几百只蚂蚁在心上爬来爬去,使她辗转难眠,最终起身披了件外衣推门走了出去。
夜空中繁星璀璨,像是一条长长的银河,不时有几颗流星划过,转瞬即逝,像是仙女的魔法蜡笔在天空涂鸦,繁星闪烁,晶莹遍布整个夜空,却丝毫不见皓月的影子。
她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石阶上抬头看星星的宫千竹,同初见她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是一身雪白无瑕的长裙,雪白的长长发带,干净得几乎不属于这个尘世,她微微抬头望着夜空,轮廓柔和得几近完美,眼睛里仿佛装载了整个星空的璀璨,那种眼神她很熟悉,千竹看任何人的眼神都是那么温柔从容,像是注视着相识了万年的恋人。
心里不由得一紧,千竹她一直,都是用这么温柔慈悲的眼神看待这个世界的么?纵然这世界都谤她欺她侮她?
青玖忽然就想,世界上怎么就有这么温柔的人,好像什么她都爱着,就连一粒沙砾、一点尘土她都爱,可就是这种一视同仁的爱,才更加让人觉得可怕,正是因为什么都爱,所以实际上,什么都不爱对吗?
她慢慢走到宫千竹身后,将身上披着的外衣解下来披在她身上,唤了一声:“千竹。”
宫千竹回头看见她,笑笑,“师姐,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吗?”青玖反问道,在她身边坐下。
宫千竹撑着下巴看着星空,眼神温柔得能融出水来,“我只是在想,在九歌上看到的星星,会不会比这大,还比这亮?”
“当然了,在九歌不但能看到星星,还能看到月亮。”青玖回忆着曾经在九歌仙岛上的点点滴滴,转头看着她,“千竹,你真的不要回去了吗?”
“我不知道……”
青玖叹了口气,“千竹,你把你自己的身份想得太简单了,你是至善之人,现在不光是魔界,整个六界都对你虎视眈眈,你今天也看到了,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很有可能被那些人抓走,凭你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保护好自己,前些天师父被召去了天宫一趟,天君交待一定不能让你落入魔人之手,千竹,现在能保护你的,只有九歌和师父了。”
“可是……”
“我知道你放不下那件事情,可现在毕竟要以大局为重,如果你落入魔人之手,让魔君重生为祸六界,那可就不单单是你的事情了,这次我随他们来到人界,就是为了规劝你——回去九歌吧,师父会想其他办法救你姐姐的,也会好好保护你。”
宫千竹安静地看着她,她眼底满是一片坦荡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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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泄露
“师姐。”宫千竹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洁净,“我也很怀念曾经和师父在一起的日子,可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姐姐她真的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了。在九歌的这些年,我很感激师父对我的养育之恩,至于九璃盏的事情,我不怪他,也不怪你,因为在那之前师父和我素不相识,所谓和姐姐的一纸婚约也根本只是天君的一厢情愿,除了这桩婚事,他跟我们宫家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姐姐以前常常跟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义务要帮我,我一直都记得这句话。”
青玖叹了口气,“千竹,你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些怨怼的吧?师父当初收你的时候的确并不想对你有任何师徒之情,可情义之事不是能由人而定的,这么多年了,我看得出来,你在师父心里的分量,已经不比我和青芜轻了。”
宫千竹无奈苦笑,她怎么敢奢望在师父眼里和青玖青芜一概而论,如果真的同样重要的话,当时又怎么会轻易放她离开九歌,因为根本就不重要,所以在或不在,对师父来说根本就无所谓。青玖这么说,无非只是想让她快些放下罢了。
“千竹,你知道吗,九歌今年下雪了。”青玖看着夜空忽然开口道,宫千竹愣了愣,“自从你离开九歌之后,我就很少见到师父了,就连长老们也只能通过玄武镜或是隔着月华殿的门和师父说话。那天九歌下了大雪,我连忙去禀告师父,你知道师父看到漫天风雪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宫千竹看着她,有些紧张地揪着裙摆。
青玖微微一笑,“他说:小竹看到了一定很高兴。”说着,她的笑容有些凝重下来,看着紧咬下唇的宫千竹认真说道:“千竹,我的性子就是随师父的,我不愿欠别人任何,师父比我更不愿,只是芜儿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太重要,师父此生不负天下人,却单单负了你。”
“师姐!”宫千竹再也克制不住,含泪抓住她的手,“请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把姐姐的事情处理完,我会立刻回去九歌,我从来就没有怨过师父,这么多年师父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青玖满是欣慰地看着她,她就知道这个孩子本性淳善,是不会轻易恨一个人的,懂得知恩图报,果然不枉费师父这么多年对她的辛勤栽培。
青玖的心结解开了,顿时也松了口气,交代让她早点歇息后便独自回房了。
宫千竹还坐在石阶上,抬头看着漫天星空,心里仍旧有几分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只是不想这么轻易地就放弃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师父,更不想忘记曾经在九歌上度过的快乐温馨的一点一滴。
冬天的夜晚十分寒冷,宫千竹怕再这么坐下去会着凉,于是便将青玖披在她身上的衣服叠好抱在怀里,起身往回走去。
路过长廊拐角处时,左手臂忽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钻心剧疼,她只觉得一片晕眩,怀里的衣服掉在地上,脚步虚浮不稳,她尽力靠着墙,握住左手臂,只觉得好像又有一片鳞片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