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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被高阶监察,尤其是司天监内有名的高阶检查选中,自是长舒一口气,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而和低阶监察搭档的,心中则多少有些忐忑。
不过本身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的人,对于搭档是谁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比如晏筠,她的搭档就是一位比较年轻的一阶监察,而后者选晏筠的理由也很朴实,她自己的身手比较一般,有晏筠搭档后正好可以补上她的短板。
眼见众人都跟自己的搭档联系上了。
陆景整理了一下衣衫,也向着夏槐走去。
然而少女见陆景向她走来,却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看到对面那双眼眸中升腾起的雾气,陆景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两人就这么相隔三丈远站定,互望着对方。
一句话都没有说。
好在这会儿其他人也都在忙着熟悉自己的搭档,倒是暂时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的尴尬氛围。
最后还是陆景轻咳了一声道,“要不……咱们先看看案子?”
他明智的没有提之前状元楼内发生的事情,也没马上解释,只是借着公干先和少女搭上了话。
果然夏槐闻言也点了点头,“案子在哪里?”
“这个……”
陆景也不知道案子在哪里,好在下一刻一只来自司天监的信使落在了他的身前,为他带来了一封来信。
陆景动手,从那只信使的腿上解下来信。
展开看了两眼,然后一惊,又抬头对夏槐道,“你的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上路?”
“我清晨的时候已经都收拾好了,怎么,这案子很急吗?”
陆景点了点头,“要不你先去拿你的包裹行礼,我们路上说。”
“好。”
一盏茶后夏槐便已经拿好了包裹,带上了自己的佩剑,和陆景在【井】前碰头,然后问道,“我们去哪儿?”
“邬江城。”
听到这三个字夏槐不由一怔,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好不容易才下去的雾气又弥漫了起来。
不过她很快就低下了头去,不想让陆景看到她此刻的样子,“那就上路吧。”
陆景也没想到这次的案子竟然是发生在邬江城里的。
或许是因为司天监知道他对邬江城比较熟悉,才把这案子分给他的。
而说起来他和夏槐第一次相遇,也是在邬江城边。
那会儿的陆景还在琢磨自己的丹田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没想到一仰脸,就看到天上掉下了女侠来。
明明不过才是三年多前的事情,但不知为什么回忆起来却像是已经过去了很久。
两人从纸人铺中出来,恰好天空中正在下着小雨,于是陆景随手抄起了墙角边一把纸伞打在了两人的头上。
然后跟夏槐说起了这次的案子来。
“两个月前,金楼上有位诗诗姑娘坠楼身亡,之后又过了半个月,观花楼有位腊梅姑娘也跳了楼,大概四十天前,第三个受害者出现了,同样也是个乐户姑娘,同样的坠楼伤亡。
“而在最近一个月里,坠楼的青楼女子进一步增加,如今已经达到了……十五人。”
夏槐听到是发生在烟花之地的案子,脸上先是一红,听到已经死了十五人后心下也是一沉。
甚至顾不得两人同撑一伞的事情了,急急问道,“上一个死者是在什么时候出的事?”
“昨天夜里,”陆景道,“从这十五名女子的遇害时间上来看,不管凶手是什么,都在变的愈发猖狂,受害者和受害者之间的遇害间隔正在变得越来越短,从这一点上来看,今晚怕是就会有第十六名遇害者了。”
夏槐闻言也明白为什么陆景之前说时间紧张了。
她定了定神后问道。“你打算怎么查?”
“先去那些遇害者所在的青楼转一圈吧。”
第五百五十二章 这是……白嫖
金楼位于邬江城东,依河而立。
是城中的老牌风月场所,据说从嘉和元年就便已经开始经营,中途换了六任老板,到现在已经有足足百年历史。
楼上金楼二字还是书圣柳叹之亲笔所提。
更有坊间传言,说昭宗当年下江南的时候也曾乔装打扮登过金楼,在这里喝过花酒,听过小唱。
虽然真假难辨,但是从那以后金楼的生意的确更好了,深受达官显贵之爱。
而且此地也不是徒有其名,最近十二年邬江城的花榜,一共评过六期,其中两期的状元都出自金楼。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探花、榜眼也在金楼。
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不过陆景在邬江城这两年,并没上过金楼,不是他不想去,主要是他想批判封建糟粕的时候口袋里没钱,而等他有钱了又有了偶像包袱。
再加上一直忙着解决自己丹田的问题,就把这事儿给抛在脑后了。
所以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来金楼,而身边一起同行的是……夏槐。
后者此时已经换了身衣服,做了简单的伪装,打扮成了一位江湖少侠。
走到金楼门外的时候陆景开口道,“你要是不想进去的话,可以在外面等着我。”
夏槐摇头,“那我还查什么案子,这次的事情摆明了是和这些烟花之所有关的,我总不能一直在外面等着吧?”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一个中年妇人已经迎了出来,看得出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即便如今已经三四十岁年纪,可也还风韵犹存,一颦一笑间自有一番成熟韵味。
配上脸颊上那淡淡的粉黛,很容易就让人忽略掉她的年纪。
而且和那些使出浑身解数,拼命招揽客人的同行不同,这妇人从头到尾都显得颇为从容,既让人感受到客气礼待,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聒噪。
这种分寸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掌握的。
不过当她看到门外的两人时,却是罕见的有些失色。
最准确的说是在看到陆景后,她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陆,陆大侠?”
“诶……”
陆景有些尴尬,头一次发现太出名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被妓院老鸨一眼就认出来,不知道还以为他是这里的常客。
那妇人看陆景脸上的神色,以为他是不想被人发现他这个大侠来金楼偷玩,于是也心领神会,立刻就不再声张。
将陆、夏二人先让进了门。
然而又带着两人一路上到了楼上的雅间。
待陆景和夏槐坐下,这才又笑眯眯的重新开口,“不知陆大侠和这位少侠是看上了楼里哪位姑娘?”
“我们不是来喝花酒的。“陆景摇头道,”你们楼里是有个叫做诗诗的姑娘吧,哦,还有位秋娘……她们二人一个是两月前,一个是六日前坠的楼。”
那妇人闻言神色不由一变,随后便双膝跪地,对陆景道,“陆大侠明鉴,咱们虽然做的是皮肉生意,但也绝不是冷血无情之徒,被卖来这里的孩子哪个不是苦命之人,我们自然也不忍心再虐待她们。
“就算平日里教她们弹琴唱曲的时候严格了一些,但这也是为她们好,希望她们将来能有个好归宿。”
“是吗?”陆景又问道,“在诗诗姑娘前,金楼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
“从来没有,”那妇人回答的很是干脆,“陆大侠可以在楼内随便找人打听,我待手下的女儿们一直都极好,之前有位姑娘想逃跑,临走还偷拿走了我两只金钗,她被官差抓到,送回来后我也只是在房间里关了她小半个月。
“每日三餐,甚至胭脂水粉都没有短了她,等她发誓再不逃跑后就将她放了出来。”
“那诗诗和秋娘为何会死?”夏槐忍不住开口道。
她刻意压低了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低沉。
那妇人摇头,“我也不知道,原本是怀疑有外人潜入害了她们,可之前官差来查过,也没在她们房内见到其他人留下的痕迹。
“对了,不只是我们,这段时间其他地方也有姑娘坠楼的事情发生,搞得大家伙都人心惶惶的,一些勾栏甚至暂时关了门。”
“你们为什么没关门?”
那妇人苦笑,“金楼家大业大,等着吃饭的嘴有上百张,那些小门小户或许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但是我们却是一天也闭不得门。
“而且因为死人的缘故,这些日子金楼的生意已经惨淡了很多,楼里的头牌倒是还好说,但是那些不甚有名的姑娘,日子可就不怎么好过了。
“陆大侠您和您的朋友是打算调查诗诗和秋娘的死因吗?若是真的能找出凶手,那从今往后,这邬江城内的青楼妓馆可就都得承你们的情了,你们不管点了哪家的姑娘,咱们都可以分文不收。”
夏槐听了这话,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
陆景也有些哭笑不得,这莫非就是名副其实的白嫖吗?
不过现在他身边的女子都已经是人间绝色,这些庸脂俗粉他自然也不怎么能看得上了,所以摇头道,“这个就不必了,还是先说说案子吧,你们这儿谁和诗诗、秋娘两位姑娘最熟?”
那妇人很快就找来了三人,其中一个是诗诗的丫鬟,还有两个都是楼内的妓女。
陆景和夏槐先将三人分开,然后依次向她们提问,随后又将她们的回答彼此映照比对。
发现除了细节上有一些差别,大体上的确是差不多的。
这就说明三人应该并没有说谎,至于细节上的差别,同一个人在不同人的眼中本来就不一样。
亲近程度,利害关系……每个人在看人的时候都会自带滤镜,这也是陆景和夏槐为什么要向多人闻询的缘故。
之后两人还去了诗诗和秋娘的房间。
其中因为诗诗是两个月前坠的楼,她的房间中已经被收拾过了,住进了新人,她的私人物品也都不见了。
而秋娘的房间倒是还保持着原样。
陆景和夏槐看完后又在楼内随便找人问了几个问题,便和那妇人告辞出门了。
第五百五十三章 玉镯
出门后夏槐就道,“看来这次的诡物十有八九就是只镯子了。”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因为两人刚才在金楼内调查发现,诗诗在坠楼前几日,得到过一只玉镯。
据说是一位西域富商在和她***好后送给她的礼物,诗诗很是喜欢,到手后经常拿来在姐妹面前炫耀。
按照诗诗的丫鬟所说,秋娘似乎也很喜欢那只玉镯,后来还曾向她打听,诗诗有没有将那玉镯卖钱的打算。
而诗诗坠楼后,不久就有人在晚上的时候看到秋娘在诗诗的门外徘徊。
再后来,收拢清点诗诗的遗物时,大家发现那只玉镯不见了。
诗诗的丫鬟去询问秋娘玉镯的下落,秋娘一口咬定不知,而且她也否认了自己先前曾经去过诗诗门外的事情。
但是根据和秋娘关系不错的一个妓女所说,秋娘之后一段时间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有一次她去秋娘的房中找她,因为两人很熟的缘故,就没有敲门。
结果她进去后,发现秋娘正慌张收拾着自己的首饰盒,还和她发了一通脾气。
“有三个问题。”陆景竖起了三根手指。
“第一,秋娘的遗物里并没有那只玉镯,所以现在并没法证明她拿了那只玉镯。
“第二,按照丫鬟的说法,秋娘就算得到玉镯也是大概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从她得到玉镯,到跳楼身亡,只中间有二十多天时间,而诗诗得到玉镯后的第四日就死了,为什么两人的死亡时间差了这么多。”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是,从诗诗坠楼到秋娘身死,玉镯只换了一次主人,但这中间还死了十一个人,而且这十一人都不是一家青楼的,按理说她们也接触不到那只玉镯,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所以接下来我们应该再去其他青楼看一看。”夏槐道。
说完这句话两人却是忽然都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从书院中出来后,陆景和夏槐之间的谈话就都一直围绕着这次的案子。
好处是借着公事的名头,陆景总算让夏槐开了口,但坏处就是一旦脱离了案子,两人就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尤其是夏槐,陆景发现和之前相比,她脸上的笑容少了很多,那两只小酒窝就快要消失不见了。
不过眼下救人要紧,儿女私情也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了。
之后两人又去了四家青楼,从不同的死者那里都发现了她们和玉镯的联系。
而且在她们死后,那只玉镯也都同样不翼而飞。
最后两人来到了衙门的停尸房,找到了昨晚刚死的那名妓女。
陆景仔细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