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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也许是道左河畔一场大战,他烈焰掌用多了的原因,感觉自己就像是沙漠里的仙人掌,急需大量水分的补充。
一旁负责添水的丫鬟不大会儿就有些心惊肉跳,暗道这人是属牛的吗,这么点时间就已经让她换了三次茶叶,拎了三壶水过来,而且还没有任何停下的迹象。
“珞小姐还没出来吗?”趁着第四次出来换水的时机,小丫鬟急急忙忙询问同伴。
“没有,怎么了,那位客人等得不耐烦了?”另一个丫鬟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不想等就走啊,又没人拦着他,每天想求见珞小姐的人多了,不缺他一个。”
“不,不是,他倒是没有不耐烦……”拎着大水壶的小丫鬟一跺脚,急得快要哭了出来,“我就是有些担心,他一会儿要撑死在这里。”
“撑死?他也太不要脸了吧!”
第38章 知见障
“几天没喝水了啊,渴成这样。”
珞裳从门内款款走了出来,她这次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在顾判对面坐下,伸手帮他又倒了一杯茶水。
“菜咸汤辣,又多吃了两碗。”顾判表情平静,没有喝了她四大壶水的不好意思,也没有刚刚杀了她身边人的内疚。
“我这次过来找你……”
他刚刚开口,便被珞裳抬手打断,“这样,你来的时间正好,一起边吃谈吧。”
“对了,你似乎挺喜欢喝醉,还要再喝点酒吗?三十年窖藏的清泉陈酿哦。”
深夜,镇南大营驿所。
顾判盘膝而坐,双手合于丹田,掌根轻触,十根手指分别沿着不同轨迹向上伸展,模拟出火焰燃烧的形状。
悄无声息间,一朵淡金色火苗真的从双手之间绽放,随后冉冉升起,悬停在与眉心平齐的高度。
“噗……”
火苗的存在只持续了不到十个呼吸,便自己消散在虚空之中。
调整休息片刻后,顾判又开始重复之前的动作,直到淡金火苗再次自行消散。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十几二十次,就连他现在的强悍肉身都无法负荷的程度,才大口喘息着停了下来。
每一次实验,他凝聚出火苗都没能在脱离身体后存在超过十个呼吸时间。
顾判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将那灰雾生命体杀掉后,他获得了大量经验值,自忖可以将烈焰掌的修行向上再攀升一个层次。
但是,那天他却失败了。
经验值应该已经达到了可以再次提升的数量,但意识中代表着烈焰掌提升的标记却没有反应。
最开始,顾判以为问题出现在经验值那里。
无法提升是因为量值上没有达到标准。
但那天和珞裳交谈中,却让他忽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以前从未怀疑过的可能性。
也许他拿到的“碑文拓本”并不是完全正确的。
后来从那老女人处又得到一些信息,则让他更加加深了这个猜测。
“毕竟那石碑已经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迄今为止虽然不只一个人从上面隐约看到了字迹,但每个人见到的却各不相同……”
顾判越琢磨这段话,就越觉得有意思。
老姜头练成的剑法,也许并不是他自己从石碑上最先看到的,更不会是只有老姜头自己知道,不然也就无法解释听到这几个字后,珞裳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当信息倒了不知道几手之后,这些信息很可能早已经不是最初的样子,而是不断加入了经手人的各自理解。
就像是欣赏一张美女图片,有的人主要看脸,而有的人主要是看腿,还有人喜欢看胸等等。
所以说,老姜头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写出来的烈焰掌修行法门,并不一定对,就算是契合老姜头自己,却并不一定是为他顾判量身打造。
对烈焰掌进行的深入研究,也算是从实例上验证了他的猜测。
他背记下来的烈焰掌口诀大概率是有误的,而引起这种错误的原因,很有可能要归结到知见障上面。
就好比大魏王朝的人,就算再如何聪明,也很难理解想象手机电脑云爆弹是怎么个东西,运作原理又是什么。
举一反三来推测,石碑上名为烈焰掌的修行法门,或许同样超出了当前江湖武者的理解范围,几乎可以作为一种全新的修炼体系的分支。
是人类还无法理解掌握,但“野怪”们就可以理解的东西?
那么,这到底是不是人可以修炼的法门,野怪和碑文出现的时间顺序又是怎样的,谁先谁后,还是说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出现?
顾判想到此处,只觉得一个脑袋变得有两个大,心底的寒意也一点点升起。
话说回来,也就是他这样能通过打野刀增加生命值,把自己肉身搞得强悍到快要变态的家伙,才敢这样子去实验,反正他耐受力强,只要不超出瞬时承受界限,受伤后恢复力也强。
若是换了其他武者,恐怕用不了几次就会崩溃,而且在顾判分析,越是武功修为高深的名宿就越难以破除这种知见障,毕竟他们在自己所熟悉的领域,已经浸淫的太深了。
即便是他这样饱受前世网络熏陶,脑洞已然大开的人,都很难破开迷障见真章,就更不要说这个信息匮乏世界的普通武者了。
顾判站起身体,忽然一个踉跄差点儿瘫倒在地,体内也是针扎火烧一般难受。
他一步步挪到窗前,推开窗户仰望着宁静的夜空,眼前忽然浮现出老姜头那总是挂着懦弱笑容的面孔,以及他拔出长剑那一刻的吃力与决然。
这个老姜头,作为一个低武世界的江湖武者,能把石碑上的东西理解修炼到那种程度,其悟性和天分简直堪称可怕。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这是顾判实验室工作的一向思路,那么现在把它放到对烈焰掌的修行上来,同样适用。
不过像现在这样去拿自己身体做实验,难度和危险度都大到难以想象,只能一点点去摸索,万万不可冒进。
打野刀在这方面也不是万能的,但也幸亏经验值再次增加后却无法提升烈焰掌层次,不然他就会盲目乐观地沿着一条错误道路发力狂飙,直到突然间问题爆发,再次被现实狠狠甩上一记耳光。
顾判忽然间对以前唯恐避之不及的石碑产生了极大兴趣,很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从上面看到相应的文字,得到最为宝贵的第一手信息。
…………………………
“兄弟,这是我准备的人手与武器,还有预备的战法,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加的,咱趁着秦公公和司马千户在此,抓紧时间再向总兵官报备。”
第二天一大早,腾远便急匆匆来到顾判住处,拿了一叠纸过来。
他虽然是个行伍粗人,但在牵扯到自己前程乃至于性命的事情上,那是绝对的上心,有十二分力就坚决不使十分出去。
“这个司马千户,他又是什么来路?”顾判把刚刚吃完的早餐丢到一边,接过那叠纸先没有翻看,而是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腾远道,“我只知道司马千户是京城什么异闻司的人,至于这异闻司嘛,以前却是从未听过。”
原来这个听过名字的司马千户,是异闻司的人啊,就是不知道这人和业罗教有没有什么关系。
顾判不再说话,拿起纸来细细看了一遍,许久后才面色古怪把它们放下。
第39章 黑宝、大书
腾远见顾判把那叠纸放下,便开口解释道:
“按照兄弟你说的,把那畜生当成什么躯体庞大、乱人心智、攻高防高速度快、又力大无穷的移动钢铁战堡对付,为兄苦思冥想也就只能想到这些了……是不是还缺了点儿什么?我要到下午才去跟秦公公他们禀报,现在改还有时间。”
“应该,应该不缺了吧。”顾判有些无奈地指着最后一页纸上的大型战争器械,叹了口气道,“腾大哥,我们是要进山,这几样东西可怎么带上去啊?”
“这也是个问题,容我再想想办法。”腾远拿了笔,将那几样东西画了个圈,却没有直接涂抹掉的意思,显然还是不想放弃。
顾判又问道,“还有,这黑面和黑宝又是什么东西?”
腾远露出一个笑容,牵动脸上的疤痕,显得有些狰狞,“顾兄弟有所不知,这两样东西是咱们军镇里的叫法,差不多数量的黑面和某种东西混合起来,再点燃的话……”
“嘭!”他摊开手比划一下,“这几间屋子就没了。”
顾判点点头,“了解了,艺术嘛,来源于爆炸。”
“兄弟你今天说话怎么神神叨叨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顾判叹了口气,“昨晚上修炼内息出了些岔子,也没休息好。”
“唉,还是那句话,不是做哥哥的埋汰你,你那家传内息功法啊,真就不是什么好货,反正你也快要加入军中了,回头哥哥想办法给你弄套咱们自用的高级货来练,一定好过你那东西。”
滕大哥你别说了,老姜头虽然已经死了,业罗教那位皇妃却还活着呢。
“咱刚才说到哪儿了?”腾远想了片刻,一拍大腿,“对,还有这黑宝,又叫黑血,只要碰着明火……”
“轰!连水都浇不灭。”
魏廷军中竟然还配备了火药和原油吗,不错不错。
顾判正有些出神地想着,就听腾远接着说道,“到时候如果真不可力敌,咱就豁出去放火炸它烧它娘的,退一万步讲就算还炸不死烧不死,也能腾出些逃跑的时间不是?”
“反正有秦公公和司马千户在,我完全可以以他们的名义,再去从别处军镇借调这两样东西过来,保准管够。”
“滕大哥,那山里树木不少。”
“没事儿,老子经了上次那事,早就看这破山不顺眼了,烧就烧了,还能咋的?”
腾远一脸杀气腾腾,“只需要注意一点,放火前一定看好风向,不然不小心把自家圈进火场那可就是万事皆休。”
顾判想想也对,这时候可是没有保护环境的说法,那就任他去吧。
本着扶上马再送一程的原则,顾判开始用自家从冷兵器到热兵器,直到信息化精确打击的丰富经验,一点点引导着腾远,让其开发出能够使用的战法。
虽然其中大多都没有实操价值,但也算是大大打开了眼界。
两人又聊了一阵,腾远忽然起身来到门前,先仔细侧耳倾听了一下周围动静,而后声音压得极低道,“做旧的空白书册我已经准备好了,专门用来书写的墨也已经备好,就在我身上。”
顾判心中一动,知道腾远指的是什么,刹那间脑海中已经转过了无数念头。
自从告诉珞裳那八个字后,情况就突然间发生了极大变化,那么他们原本定下的计划也必须做出相应的改变。
不过他沉思许久后,还是决定要写,不过里面的内容需要进行少许的调整,字迹也要仔细琢磨,最后就是如何“发现”的方式,更是得周密考虑。
这里面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那就极有可能造成翻车的惨烈事故。
所以说他必须竭尽所有,提前把问题尽量想到位,就连指纹皮屑DNA都不要遗漏。
“顾兄弟,你说这本书我们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顾判把思忖着缓缓道,“反正不指望有人真能看懂,那就叫《天书》如何,而且我们可以把封面上的字迹磨去一部分,那样的话,正好是一本《大书》。”
腾远连连点头,“为兄读书少,反正这事儿交给兄弟你就好了。”
顾判点点头,表情非常凝重,“滕大哥最好也琢磨一下,咱们怎么才能在不露破绽的情况下发现秘籍……宫里过来的秦公公,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啊。”
“这我自然晓得,而且为兄已经有了初步想法。”
“哦?”
腾远眯起眼睛,“我已经找好了人选,那货就和憨熊差不多,仅有的一点区别就是要比憨熊更憨更楞更傻,到时候,我们提前准备好,就让他去“发现”好了。”
“这货就算被人查问起来,也绝对的一问三不知,而且他怎么说也是我们镇南大营的士卒,这功劳也轮不到旁处去。”
顾判听完也是微微颔首,腾远说的办法可行,只要在一些细节上多加完善就好。
…………………………
“多日不见,小姐看着可是清减了许多啊。”
珞裳居所,一位三十许的年青男子端坐在会客厅内,目光平和看着对面的珞裳。
珞裳道,“司马大哥,就是上次我说的荒村一事,里面遇到危险,受了些伤。”
“哦?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已经可以确定这就是一起新的异闻事件。”
司马屈指轻轻敲击着木椅扶手,忽然道,“罗老呢,是她没有行好保护小姐的职责么?”
“那件事不怪罗老,当时是我让她去其他地方调查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