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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后,他再次下令,“把指北针全部拿出来,沿途做好标记,再撤!”
不久后,最前面的士卒面色发白停下脚步,再次看到了矗立在正前方的那块石门牌坊。
它仿佛就像是一张黑洞洞的大嘴,在对他们进行着无情的嘲笑。
“原地结环形守阵,战马蒙眼,长枪在外,刀兵排后,弓弩手预备!”
面对眼前的诡异情况,腾远当即做出第二步应对措施,不再试图离开,但也不能冒然进入村子,而是决定就地据守,一切都等到天亮之后再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阴郁沉闷的气氛逐渐在人的心中蔓延,腾远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不断在环阵内来回走动,鼓舞士气。
比起战场上枪枪入肉,刀刀见血的厮杀,现在这种神秘未知的危险才更会带给老卒恐惧。
呼……
又起风了。
比之前更加浓郁的腥甜味道再次袭来,灰雾中悄无声息蒙上了一层猩红颜色。
刹那间,剧烈的咳嗽与压抑的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快带我走,再在这里呆下去会死人的!”
许垣惊慌失措地大叫,声音中都带上了一丝哭腔。
“雾气里应该是混入了某种毒物。”顾判来到腾远身边,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的石门牌坊。
“腾大人,我刚刚发现,以村子石牌为界限,雾气被隔离开了。”
“我知道,但是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腾远叹了口气道,“隐藏在暗处的神秘敌人似乎一直在逼我们进村。”
珞裳突然出现在腾远身边,“腾将军,在这种毒雾中,就连你我这样修成了内息的人都无法坚持太久,更不要说这些普通士卒了。”
“是啊,所以在很多时候,没得选择其实就是一种最无奈的选择。”
腾远眼睛里陡然精光爆射,断喝一声道,“所有人听命,一伍十人为一队,队内呈三角进攻阵列,两伍前后间距三十步,一定要能相互支援照应,准备进村!”
顿了一顿,腾远面色阴沉,拔出了腰侧挂着的长刀,咬牙道,“都给我听清楚了,这村子有古怪,进去以后,不管是谁,不留活口,杀出一条血路,以最快速度穿过村子!”
“你让所有人进村?”许垣的声音忽然从后面叫了起来,“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村子里有大危险,我以世子的身份命令你,马上保护我们离开这里!”
“世子这会儿不提无辜村民的事情了?”腾远嗬嗬冷笑起来,“可惜,这里是外出作战的军中,我就是领军主将,谁敢不听号令,当军法从事!”
“你……”许垣指着腾远说不出话来,贴身保护他的两个侍卫同时上前几步,拔剑指向腾远。
“就凭你们两个,还想在军阵中杀我?”腾远狞笑,根本没有任何动作,镇南大营的士卒便呼啦啦围拢过来,弯弓搭箭,持刀举枪,所有兵器都指向了两个侍卫。
腾远冷哼一声,“世子和珞裳姑娘还是跟我一起更加安全,靠他们两个,终归还是比不上我们千锤百炼的战阵。”
“变换队形,进村!”
镇南军迅速变换阵型,以十人为一队,队内三五人为一组,前后左右相互照应,迅速越过了村口石牌,进入到村子内部。
村子里一片死寂。
除了刚刚进入士卒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其他没有任何声音,连一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仿佛进入到了一个完全失声的空间。
忽然间,最前一队进入的士卒停住了脚步,站在了一间宅院的大门外。
“大牛?”
“太好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从半开的破旧木门望进去,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人站在堂前,正歪着头看着外面这五个士卒,然后冲着他们招了招手。
几人刚想进去,只听见嗖的一声,那人前胸猛地被射入一只羽箭,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
“将军才刚刚下过命令,不留活口……你们是聋了还是傻了,这就已经忘记了么?”
押后的伍长收好长弓,快步走了过来。
“可是,那是大牛……”一个士卒刚刚开口准备辩解,却猛地住了嘴,惊疑不定看着门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现在看到的是,堂前的阴影中,一具不知道是谁的尸体竟吊在屋檐下,双脚离地数寸,一只手却诡异地抬在半空。
尸体早已经开始腐烂,向下滴滴答答淌着不知道什么黏稠的液体,一股恶臭渐渐弥漫出来。
这人肯定已经死去了多日。
“都烂成这样了,至少有七八天了。”顾判此时来到伍长身边,捂住鼻子朝门内看了一眼。
“不管他,继续向前。”伍长也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连一刻也不愿在这间院子前多呆。
顾判也不想回到精神几乎错乱,脾气暴躁的许垣身边,便直接和这一伍的士卒一起,沿着村里的土路一直向前。
深入村子内部之后,房屋开始变得密集起来,而且许多屋子的房门是打开的,里面的景象大多恐怖血腥,就连身为伍长的老卒都感到心惊肉跳,年轻一些的早已经把胃里的东西给吐了个干净。
“停!”
向前跑出一段距离后,顾判忽然喊了一声停,然后伸手拽住了伍长。
“顾镖师,可是发现了什么?”伍长猛地一挥手,十人小队迅速摆出战斗队形,警惕环视四周。
“周伍长,我们后面,没有人了。”顾判目光幽幽,看向了后方漆黑的夜幕。
第17章 两层小楼
周伍长心中一跳,下意识转身向后面看去,却只能看到漆黑夜幕下影影绰绰的屋舍,其他的别说人影,就连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后面,确实没人了……”周伍长瞳孔收缩,几乎咬破下唇,脸色发白道,“我们的速度并不算太快,后续的各队人马应该不至于跟不上才对。”
顾判问道,“周伍长,你好好想一下,刚才是从什么时候忽视掉后面的队伍的?”
“什么时候忽视的……”周伍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腾副将专门下令强调过,前后两队间隔不能太远,要能够相互照应,所以入村前他就和后队伍长约定好,一定要保证两队都在对方二十步之内,这样其中一队遇袭时,另外一队才能在第一时间支援。
但是,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这个命令忘得一干二净。
更诡异的是,他竟然记不清楚后续小队的伍长到底是哪个,老王,老曾还是大铁?
“周伍长,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要出发了,说不定他们走上了其他路线,等我们穿出村子,就可以和他们汇合。”
顾判看着整队士卒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心知无法从他们这里得到更多的答案,于是便开口打断了周伍长的苦思冥想。
“这地方太邪门了。”周伍长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顾镖师说的对,此处不宜久留,我们马上出发。”
又奔出千余步后,小队内体力较差的几个人开始喘粗气,周伍长为了保证整体作战实力,不得不停下来暂时休息。
顾判倒是没有太多疲惫的感觉,生命值的增加让他的体力也得到了极大增强,按照现在的速度就算是跑到天亮都无所谓。
但是,隐藏在暗处,一直都还未现身的敌人,能让他平平安安待到天亮吗?
想到此处,顾判暗暗叹了口气,摩挲着一直冰凉的巡守利斧,目光巡视四周。
忽然间,他的视线凝固在侧前方,一座两层砖木混合搭建的小楼上。
他隐约听到了脚步声,正在从二楼的位置传来,仿佛有一个人正在二楼的房间内来回踱步,那人落脚很重,发出嘭嘭的声音。
“那里有动静。”顾判指着小楼,握紧了斧柄,“周伍长要不要派人和我一起去查看一下?”
“我怎么没有听到?”周伍长明显有些疑惑,但还是很快做出决断,“现在坚决不能再分兵,我们一起过去。”
“我听到的声音在二楼,不过最好不要再绕到前面的正门,我可以直接从这里的后门破门进入,伍长召集人在旁边替我警戒就行。”
“好,你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示警撤退。”周伍长朝着后面做出一个手势,所有人立即做好了战斗准备。
片刻后,顾判来到门前,举起手中利斧。
所有士卒握紧兵刃,目不转瞬盯着顾判,精神高度紧张。
顾判深吸口气,重重一斧砸下。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竟然有些兴奋,是那种焦躁等待了许久,终于要与敌人面对面厮杀对决的兴奋。
咔嚓!
顾判现在的力量增强了许多,只一下就将破旧的木门劈得粉碎。
他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停留在了门口,透过四散飞溅的碎木屑,看着一楼房间内的景象。
屋里的摆设很普通,家具样式朴素,数量上也只有简单的几样,完全就是乡村中一般农户的生活水准。
不过,里面的东西似乎被搬动过,在地面上留下了或清晰或模糊的印痕。
还有杂乱无章的脚印留在地面上,似乎有不少人先后进来过这间屋子,并且在里面走动。
忽然间,顾判的眸子猛地一缩,眼神聚焦在屋子内靠墙放置的那张木床上。
床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尘,像是很久都没有打扫过,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似乎有东西曾经劈砍在床面上,留下了一道崭新的裂痕。
那道裂痕似乎有些奇怪,尤其是中间部分……
顾判下意识低头看了手中紧握的巡守利斧。
还有那些脚印……
顾判眼睛再向下看,落在自己脚上穿着的皮靴上,心中迅速和其中几个脚印对比了一下大小和形状。
瞬间,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心底。
他似乎曾经来过这里!
嘭嘭嘭!
沉重的脚步声再一次钻入顾判耳中,他此时却完全没有了上去查探的想法,脑子里只想弄清楚几件事。
那就是他到底进入这村子多久了?
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
他是不是也像周伍长一样,在不知不觉间就忘掉了一些事情?
打野刀呢,它为什么一直没有反应?
直到此时,顾判终于感觉到了一股深沉的寒意,从心底慢慢泛起。
他慢慢从门口退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没错。现实生活总是这么艹蛋,经常在你信心满满,认为自己能够自如应对状况,甚至可以carry全局时,毫无征兆给你重重来上一记耳光,直打得你眼前发黑,无法自拔。
“顾镖师,有什么发现吗?”周伍长小声问了一句,他现在脸色很差,精神更差,只是凭借着一股悍勇之气在强自支撑。
根据前世实验室工作的经验,顾判深知在太多未知条件笼罩下,一切推测都只是黑暗迷雾下的盲人摸象,蒙对的几率实在太小,但他又不能什么都不做,再在这种诡异沉闷的气氛中耽搁下去,所有人都要精神崩溃。
“是我听错了,我们快走,用最快速度离开村子。”他沉默思索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决定避开这栋诡异的两层小楼,继续向前尽快找到出村的道路。
他们现在不是在玩密室解谜游戏,也不是在躲猫猫,而是要在越来越深的恶意真正降临前,争分夺秒让自己能够脱离危险。
“走!”周伍长一摆手,当先朝着前面跑去。
周围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盔甲刀剑的碰撞和众人的脚步喘息声存在。
他们一直快步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两侧却依然是拥挤错落的房舍,丝毫没有出村的迹象。
“情况有些不对。”顾判回忆起当初在那片山林中的遭遇,猛地在一处稍微空旷的地方停下脚步,“我们已经走了至少上万步,加上之前的赶路,换算成距离差不多有十四五里左右,怎么可能还没能出村?”
第18章 黑色人影
“入村后,我们都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吗?”
周伍长愣了许久才从一片木然的表情中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是啊,哪儿有这么大的村子,按照我们的速度,就算是南黎城也该早就横穿了过去才对。”
“也许我们一直以为正在走的路,其实并没有路。”顾判沉吟着说出一句让人感觉很别扭的话。
“我也不知道,顾镖师江湖经验丰富,说的话想必是极有道理的。”周伍长此时已经快要丧失了自主思考的能力,整个人都处在茫然失措之中。
顾判叹了口气,一对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光芒,忽然有些后悔离开了许垣那个傻货,至少在那家伙身边,还有珞裳和腾远,以及那两个王府侍卫在侧,他们是修成了内息的高手,真遇到情况想必要比现在好的多。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也是无用,他很快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