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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快乐能胜过此时此刻的长日悠闲。
夏日傍晚的江边树荫下格外凉爽,水中倒映着藤萝青竹古树,江水间散发出芰荷的芳香。村野小童扶着蹒跚的老翁,山间的鸟儿欢叫助人高歌。
如此清爽幽静、怡然自得的境界,使人游赏忘返。
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身穿古怪的高开叉旗袍,还有贵族私底下才会穿的裹足纱衣,脚上的高跟鞋走在村野的泥土地里,一步一个小土坑。循着来人的路线,瞧见那边的柳树后面隐藏着几户人家。野鸭在江水上戏水,莲叶微微晃动,微风轻轻吹过,燕子拂过桐花飞翔。
“本体倒是悠闲……”方林手里把持着一根竹杖,无奈的摇摇头。
村边渡口恰好横卧着一艘打渔的船,树林外面时常听到缫丝和纺纱的声音。和煦暖风吹拂而过,荷花和菱角逐渐开始绽放,江边野生的蔷薇花期已过,开始零落。鹿葱花已经长得纤长,金凤花也开出了最小的花朵。
“唳~!”
天空响起一道凶猛的飞禽鸣叫,某位跟随家主前来小村视察农田的家丁抬头望天,暗自惊奇随着时序推移鸣叫的鸟儿也变了。清风消散了初夏的暑气,远山怀抱着苍翠的树枝野趣横生,家丁牵着劣马回家,行云随着马的投影,撒下片片清阴。
沿途但见压车的麦穗如同黄云翻卷,食叶的蚕声就像大雨阵阵袭来。坐在劣马上的家主笑容开怀,家丁看着麦穗,满脸知足,不用羡慕餐餐有肉,娇妻美眷在怀的家主,自己粗茶淡饭也可以吃饱,粗布麻衣一样裁剪穿着,将来攒够了钱,就托人去说一门亲事,小日子也就知足了。
家丁转眼瞧见手持竹杖,身着奇异服饰的美人,目不转睛,却被家主悄悄的拍了一下后脑勺,好不容易把目光收回来,就听见家主教训他“不要命了?那样的女人,一看就不是凡俗人士,万一是个性子恶劣的,你有几条命?还得搭上老爷我……”
被教训了一通后,家丁才低着头专心赶路。
方林刚走到扁舟旁,就听见莲儿在船舱里喊道:“先生,鱼做好了。”
“你有口福了。”
方言笑着对分身说道,然后起身丢下古琴在船头,自己跑进船舱。
“呵呵……”
方林踏上扁舟,由于船舱狭小,她进来时得弯腰扭动身子,将不输张元妃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特别是腰肢和后皮鼓,甚至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特别是配上这一身装饰,惹得方言都想动手占占便宜。
“都是我自己,有啥意思?”
“她只是一团气,摸了也白摸。”
“……”
诸如此类的话语在心底反复说了好几次,方言才忍住伸手一探究竟的冲动。
吃过晚饭,方言和方林坐在扁舟的船头,望着江水卖呆。
“后乾那边好像马上要有动静了,你去还是我去。”方言头也不转的问道。
“我去吧,省得你去了惹起别人注意。”
方林刚说完,就皱起了眉头,望着天空眼皮都不眨一下。
“有麻烦了。”
方言无奈的摇摇头,天机变动,魔道发动了对仙道盟和北塘国、后乾、仙武三国的攻击,心底暗叹一声,为何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
“后乾那边,估计会有变故,还是我去吧。”
“好,”方林问道:“我把人送回去了以后,就去魔道那边?”
“不用,你躲起来,把咱们的敌人,悄悄的干掉。”
“我懂了,”方林笑道:“我虽然躲起来,但其实我摆在明处,你在暗处。”
“就是这样。”
方言无奈的转头,这就是另一个自己,自己和自己对话,这种感觉,好神奇。
“给你。”
方言抛出一颗透明的光球,将小镇送给方林,里面仿佛一个小型的世界。
“收到。”
方林接过光球,心里却惦念着赶紧办完事情,好去魔道那边找姐姐陈碧青。
说到底,她的灵魂当中,糅杂着前任的残魂,有着不完全是方言自己的思想。
“那么……我走了。”
方言对于分身的想法一清二楚,但是却不打算处理,一切都要等到渡劫飞升时,借助雷劫来销毁前任残魂,因为有一个完全不同于自己的思想出现。
万一到时候被人怀疑,或者发现,更容易洗脱嫌疑。
………………………………
第一百二十章 钟声
倒悬山,青冥剑宗。
藏剑峰,李少君的小院迎来了几位客人,都是他的好友,其中就有林筠、许尊、曾学辉三位首席弟子。
“四位首席都到齐了,看来我这小院,今日注定冷清不了啊!”
李少君用法术沏了壶茶; 分别倒给三人,自己也倒了一杯,丢下手头上的道藏典籍,转头对停在肩膀上的两只鸟说道:“自己玩去……”
“哟~!瞧着进展不错啊,游鱼比起我前几年过来少了一半多,可喜可贺。”
同样喜欢游手好闲的曾学辉嘬了一口茶; 赞叹起来。
“呵呵~!”
李少君笑道:“这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林筠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茶水; 此时把玩着茶杯微笑不语; 他们四个人是最早入门的年青一代弟子,也是关系最好的几个人,彼此之间胜过那些手足相残的亲兄弟无数倍,有些默契不言自明,于是他听见了心中意料的那个声音。
许尊没有别的坏心思,就是做事情认真,做人也认真,喜欢对事不对人,凡事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他闻言后,便说道:“食气之法,自古有之,那时候的修士练气,就是从吸纳天地间的清气,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灵气开始修行。籍以达到辟除邪秽、强壮延年的目的。因此,在古籍中也将此法称为“食气却谷”法,这远古时期传下来的法子,怎么算是小手段。”
食气法是道家辟谷服气的重要修炼术; 许多道藏里就有关于“食气却谷”方法的记载。远古时期的修士认为龟、鹤、蛇、鹿等动物之所以长寿; 在于其“食少而服气”,故有“深息以为寿”的说法。远古至今,食气却谷之法沿袭不衰。
远古时服气法是一种金丹修炼方法,并于辟谷中使用,主要通过吸入天地间的清气并结合存想以充实体内灵气。
李少君此时用的小手段与“食气法”、“胎息法”等同属一源之分化。远古香火神道时期,道家服气法颇为盛行,各种形式的服气法争奇斗艳,如“山人服气法”,“昙鸾服气法,“君房服气法”,“神道贤者服气法”等等。
讲究的是无论何时何地,行、住、坐、卧之际,凡空腹之时,皆可服气。
服气日久,气存元海,直至液化,凝聚成丹。
这是远古时期的香火神道服气法,但是李少君却是直接将龙气送给灵兽吞噬,并不结丹,而是作用于身体。
其中的奥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是小手段。
这里面的道理四人心里自然是明白的……
曾学辉一口老槽憋在心里,不吐不快,正要争辩时,就听见那位很会找时机的大师兄林筠开口了。
“啊哈哈……许师弟误会了,修士食气自然是自古有之,可利用灵兽食气,食的还是龙气,这就是近古时期才有,而且李师弟这手段,虽然并非用在自己身上,但……怎么说才好呢?”
“呵呵……”李少君笑道:“说到底,还不就是走了捷径的小手段,上不得台面,比起当年那位以力破开天门的东华宗剑仙相比较,我这手段岂非就是上不得台面。”
见李少君一句话将事情揭过,许尊呐呐无言,因为这话的确有道理。
“据说,那几位剑仙,最近很是风光啊~!”
曾学辉见场面冷淡下来,开始找起了话题。
“不知师弟说的是大还是小?”林筠笑着调侃道。
最近百年来,中原修行界有大小剑仙之分,大剑仙自然就是那几位开了天门的,比如韩湘之流,小剑仙就是以他们青冥剑宗四大首席弟子为首的六小剑仙。
其余两位分别是紫元宗渔幼薇,纯阳宗傅元道两人。
渔幼薇是紫元宗下一任掌门,当今紫元宗大师姐柳道韵的大弟子。
傅元道是纯阳宗掌门的首席弟子,也就是大弟子。
所以,中原修行界流传着两宗大三宗小的说法。
“自然是那三位大剑仙咯~!韩湘他们两个,最近降妖除魔,好不威风,魔道的那位许石林,据说天开门后闭关几百年,如今出关在即,也引得一贯人士吹嘘不已,就剩下咱们这几兄弟,不上不下,好不尴尬呀~!”
曾学辉叹息不已,自己拿起茶壶倒了杯茶。
李少君莫名一笑,端着茶杯嘬了一口,环顾三人,说道:“不如我们来赌一赌,看看咱们谁先破开天门禁制,如何?”
曾学辉直接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瞥嘴道:“我不同意!天门岂是那么好劈开的?真要那么好开,就不会万古以降,才那么寥寥几个剑仙。”
“呵呵……”林筠笑道:“你也知道不好开,那你怕什么?”
“我……”
曾学辉强词夺理道:“我自然不怕,只是他们三家有上面指出来得捷径可走,咱们小门小户的可没有这待遇,不过却有人满肚子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我怕的是有些人。”
说着话,他的嘴还不停撇向李少君。
李少君微笑不语。
许尊自认为他不能轻易开口,否则会破坏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的几兄弟相处气氛。
林筠却没这个顾忌,说道:“少君这些小手段,只作用在飞剑上边,可没有一分一毫落在自己身上,你有什么不敢的?”
“不敢就是不敢,你们拿我怎么着吧?”
曾学辉十分无赖的摊摊手,肆无忌惮的笑起来。
“没出息。”林筠瞥嘴笑道。
“咚~!咚~!咚~!”
青冥剑宗的钟声响起,林筠当先站起身,皱眉道:“看来发生了要紧的事情, 咱们赶紧去主殿瞧瞧。”
曾学辉无奈的耸耸肩,说道:“还能是什么事,瞧把你给紧张的,我估摸着西北那边的魔道打过来了呗~!”
“走吧。”
许尊站起身,召出飞剑,蓄势待发。
“我就不去了……”
李少君挥挥手送客,已经拿起道藏躺在了摇椅上,仿佛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的逍遥修士,根本不把天下大事放在心上。
林筠和许尊化作剑光远去,就连曾学辉都跟着去了,李少君依旧躺在摇椅上。
白狐跑来李少君的脚边,一个灵巧的纵跃,爬上他的怀里。
李少君伸手抚摸着它的白色柔顺毛发,眯眼看着西北方向,说道:“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座小小的院子,人生中的三五好友,还有一个她,
天下……与我何干?”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离火
后乾,离火城外。
江畔有一叶扁舟,此时夕阳斜照,正好落在少年的身上,给身形单薄的少年浑身镀上了一层金黄色,少年立在小船的前方,迎着晚风在江河上游走。
船家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 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由于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皮肤有些黝黑,老人腰间挂着一杆旱烟,是典型的北塘人,只有北塘人喜欢在茶余饭后或偶尔得闲时抽上一口旱烟。
“船家,你能不能快一些,天色要晚了。”
船家眯着眼睛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 露出一口黄黄的牙齿,笑道:“好嘞,稳住了,马上要起大风咯。”
少年手中提着一壶酒,酒是好酒,上好的花雕,一百二十两银子一壶,这一百二十两银子已经是少年的所有积蓄。
郭老头喜欢喝酒,特别是这种花雕,以前喝醉的时候老是跟李牧凡吹嘘说:“想当年,三千两银子一壶的花雕,老夫把它当水喝。”
李牧凡自然是不信的,若是郭老头年轻的时候能把三千两银子一壶的花雕当水喝,那应当是身份很显赫的人才是,何以年老时如此落拓,就连三钱银子一壶的黄酒都喝不起,时常要相依为命的李牧凡靠打猎换来的钱給他买,每到那时郭老头才会教给李牧凡一些知识。
郭老头曾经在离火城里做过学堂的夫子; 读过的书自然是不少; 也算得上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人了。
船到岸了,刚好李牧凡上岸后便刮起了大风,吹打的船只摇晃。
离火城外有一座无名山,山下有小溪,小溪的旁边有一片碧绿的草坪,草坪后的竹林里有两座小屋,住着年迈的教书先生人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