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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火城外有一座无名山,山下有小溪,小溪的旁边有一片碧绿的草坪,草坪后的竹林里有两座小屋,住着年迈的教书先生人称郭老儒和李牧凡。
以前在一起生活时李牧凡会到山林中去打一些猎物,有野山跳、狍子、獐子,时常拿去离火城里换些银子,每到夜晚老先生便会在院子里给他讲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教他做人的道理、读书写字等等,老人死的时候很平静,嘴角挂着淡淡的苦涩笑容,对李牧凡说:“记得把我葬在山顶,面朝南方,那里是我的家乡,有我的老母亲和一个傻傻的等了我半辈子的女人,可惜,我回不去了。”
这一年郭老先生已经去世三年,正好今天是他的忌日,李牧凡拿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买来一壶老先生最爱的花雕,在他的坟头前祭奠,山顶的风很大,比江面上的大,吹的李牧凡眼睛痛,李牧凡把那壶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的花雕全都倒在了郭老头的坟前,呢喃道:“你说过,人活一辈子,总要有一两件事挂在心上,让自己想办也办不成,这样心头痒痒,老了就有盼头,不会觉着人老了就活的没意思;
你喜欢喝酒,喝好酒,我就花光了我这一年的积蓄,给你买了花雕,一年一壶,这已经是第三年了,不过你放心,好歹你我相识一场,只要我活着,每年我都会给你买;
以前你喝醉了老爱说胡话,你说你年轻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那个时候你脸上总是骄傲的,可我却不明白你最后为何如此落括,你不说我自然就不问,但是我记得很清楚,你醉酒欲眠时常把一个人的名字挂在嘴边,我甚至知道你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流过泪。
你临死前的那个夜晚,你跟我说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回家去看一看,看看家里的老母亲安葬在哪?风水好不好?看看妻子是否也已经白发苍苍?有没有比你先走一步?
没有陪着她一起慢慢变老,没有看着她青丝变白发,也不知道家里的老母亲是不是也会经常倚门而望,远去的孩儿究竟何时归来?你经常独自喝闷酒,偶尔有南风吹来的时候你会突然红了眼睛,我问你为何流泪?你说只因那年的烟火熏伤了眼睛;
那时候不懂,现在也不懂,不懂你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就算痛断肝肠也绝口不提!”
李牧凡望着渐渐隐去的夕阳,忽然感到入秋后的夜晚有些凉,深深的叹了口气,总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让你隐姓埋名浑浑噩噩的活了二十余年,家门不回!
“我没有家,我不懂!”
只记得郭老头曾说:“那时候年少,总觉得日子过不完,以后有的是时间,而如今人老,想回家,却再也回不去了!”
李牧凡回到自己的小屋子,点亮灯火,拿起一卷书看了起来,和郭老头生活的这些年里时常与他一起看书看到深夜,郭老头看书的时候最忌讳别人打扰,否则的话他便要大发脾气,就算是李牧凡也不外如是,所以他如果有何疑问,总是会等到最后再去问,那个时候郭老头已经看完一本书或者正好在休息,便会细心的讲解。
有一次,李牧凡读《万善先资》读到一处地方停顿了好久,百思不得其解,他去问郭老头,那时候郭老头正好把《青门引》读到兴头上,听李牧凡在旁边括噪便怒喝道:“君子观书不语,岂能与匹夫竖子同流。”不过,郭老头还是给李牧凡讲解了,但只有短短的四个字:“戒杀、仁也。”
郭老头的话往往是越短越精辟,比如说:“诗者、韵也,食色、性也,”甚至还有一次李牧凡问他佛经中的一个问题,李牧凡说:“心地善,无所谓其言行善恶?”结果郭老头的回答也只有四个字,他回答:“善恶参半。”
郭老头曾经也说过,他的家乡就在西晋,在最靠近海的地方,只要站在碣石山上便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海洋,闭上眼睛还能感觉到海风迎面吹来,听海风从耳旁呼呼的吹过,那是多么的惬意。
郭老头虽然是凡夫俗子,但却学问精深,对天下大势更是如此。
当年他曾说过:
“西晋如瘦虎,东临碣石,早有雄霸天下之势,苦于有佛门如鲠在喉,导致无北上之机。东赵如雄鹰,抨击长空,虽没有虎狼之势,却早有称霸之心,北塘如老龟,千载岁月,自保有余,其余诸国一言难尽。西南蛮夷未出圣人,民风彪悍尚未开化,但巫术高手众多。”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后乾迷踪
李牧凡知道,生活在极北的冰川有许多高手,特别是在极北深出的苦寒之地,那里是高手辈出之地,因为那里是魔道的大本营。中原之人大多是渡劫以下的修为,渡劫期的高手屈指可数,就算包括潜伏在中原的妖魔鬼怪; 千年以降只东华宗出了一位陆地剑仙。不比西南十万大山和海外仙岛,这两处地方高手众多,有巫族,有妖族,还有各种散修。
但奇怪的是,即使妖族有众多高手,依然被佛门、魔道、散修盟、仙道盟各种屠戮。
是以,乱世战国之前的大乾过时期; 整个中原,其实都是依靠着仙道盟,将所有势力统一在一起,抵御外辱,内保平安稳定。
细绢织成的团扇美如圆月,轻薄纱巾被风吹得起伏飘动像轻轻的烟雾一样。高大的槐树叶子非常茂密,树阴浓合,雨后天气格外清凉滋润。
闲来无事,李牧凡拿着笔写小草打发时光,饮酒微醺放下帘子闲适地小睡一觉。闲居山野,夜里没有更声来打扰,只是在枕头上静静地听初夏的蝉鸣。
夜已深,忽闻窗外狂风呼啸,打斗声四起,离火城内外皆是一片火光,喊杀声此起彼伏,李牧凡放下手中书籍,跑到屋子外; 只看见远处隐约有光芒闪动,却看不真切,跑至小溪边,反而更看不清楚,遮蔽了视线。
李牧凡暗自沉思,瞧这架势想必是城里的几位大乘高手在与人过招,寻常那些在城中作威作福的低级修士决没有这等上天入地摘星拿月的功夫,却不可错过了。转身,深吸一口气,为了隐藏自身金丹期的修为,徒步向着山顶跑去,一路奔跑不停歇,身形如灵猴般敏捷,在山野之中穿梭。
山顶。
身后是郭老头的坟墓,这是视野最佳的位置,视野开阔。李牧凡面目清秀,淡淡的笑容在黑暗中却显得无比妖冶:“郭老头,以前整天告诉你大乘高手是如何了得,想不到如今你却不能亲眼看见。”
远处,一道身影虚空站立在城头上方,全身笼罩着黑袍看不清面目,被众多高手围攻,战火纷飞之中,一支巨型的寒冰之剑划破夜空,如一颗流星,砸向地面,李牧凡知道,这是极北苦寒之地的高手,传闻中那里十分贫瘠,不适合人类居住,多数是魔物和魔族,地属中原以外的极北偏远之处,那里的居民都是化外蛮夷,不通教化。
天地间一片寒流汹涌,天寒地冻,连离火城的城墙都结了冰,黑袍人暴起发难,手中那把冰晶一般的剑如同蛟龙腾飞,天地间皆是数不尽的寒冰剑气,许多金丹以上的高手纷纷陨落或受伤逃遁,黑袍人正是凶性大发之时,威风秉秉,谁料远处忽然有火光袭来,一阵热浪先至,随后火焰如箭雨般密集,最后火焰如凤,翱翔于九天之上,发出“唳”的叫声,措不及防之下,黑袍人堪堪避过,身子却被火焰余波烧中,身体周围的虚空仿佛被这高温扭曲了一般,只见火凤攻势猛烈,浑身火焰势必要焚灭世间。
此时,只听远处响起一道震天的怒吼声:“白芷真人,快快住手,我佛门的事不需要你仙道盟插手!”
黑袍人倏然一惊,身躯一震,对付火凤已有些吃力,哪里能腾得出手再去对付另一人。
远处的黑夜就像一个幽洞,看不到尽头,忽然一道白色身影从那无尽的黑夜中一步踏出,手中拿着一条又长又大的铁链,仿佛是来至九幽之下的使者。
白芷忽地对白色身影大笑:“你是,当年一千年前武朝时躲藏在皇宫里的那个死太监?”
白色身影不答,发出喋喋怪笑,手中铁链硬生生的挤破虚空,没入虚无中,天空仿佛闪过一道霹雳,只见一条巨型的铁链仿佛来至幽冥,带着白色的阴火从天而降,落在黑袍人的头顶,铁链作势一卷,黑袍人立即闪动,此时火凤再次袭来,黑袍人身形游离,离开铁链时突然回身一剑,铁链伴随着火凤激烈的攻势顿时停止,天地间聚然刮起一阵寒风,远处,离火城上空,响起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
“玄冰剑,千里冰封!”
“玄冰剑,万里雪飘!”
看似毫无杀气的两个名字,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匕首,刺在心头,像是无形的瘟疫,让人闻风丧胆,避之不及,白色的身影怪叫一声,转身离去,火凤则缓缓的向着远处飞走。
突然,黑袍人的头顶出现一口古朴大钟,势如龙虎,溃压而下,地面崩裂,大钟的上方出现一只无形大手,捏着金刚印后发先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黑袍人已是应接不暇,此时远处的黑夜里传出喋喋怪笑的声音,黑袍人心头一紧,手中剑尚未落下,一条黑漆漆,冰冷刺骨的铁链就已经缠住了她。
古朴大钟迅速压下,如一道幻影,发出“嗡”的响声,震人心魄,好似弓箭离弦的声音,比那还要大百倍千倍不止,金刚印击在古朴大钟上,钟体晃荡不息,随后火凤自远处飞来,盘旋在古朴大钟的上空,火热的高温顿时扭曲了虚空,天空中热浪阵阵,离火城此时已经是一片火光。
高手过招,只是一个瞬间的功夫,便已分出高低。李牧凡深深的叹息,想不到黑袍人竟然强悍如斯,那么大的阵仗才拿下他。
远处,再生变故,一道惊天的剑气贯穿虚空,寒意冰封万里,万里之内尽是飘落的雪花,雪花落尽,巨型的寒冰之剑再次出现,古朴大钟碎裂,火凤发出悲吟,漆黑的铁链断成一节一节,未曾露面的两大高手和那道白色身影一哄而散,三道身影飞向三个不同的方向,速度极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不见。
寒流如白色的潮水,瞬息千里,离火城内大火扑灭,放眼望去,满城尽是狼藉不堪!
黑袍人飞起,遥望四周,久久未动,忽然一道剑气悄无声息的袭来,穿透黑袍人的胸膛,黑袍人静立不动,眼睁睁的看着剑气穿胸而过,随后一阵无形的气场爆炸,黑袍人向着离火城外跌落。
此时,远处响起一道怒喝:“白蛟休走!”
离火城内飞出一个大和尚, 喝道:“今后,能否制住魔道剑仙许石林,便在此刻,抓住白蛟!”
李牧凡望着眼前的一切喋喋怪笑,轻声道:“隐姓埋名躲躲藏藏那么久,就是在等一个时机,如今……这个时机来了。”
他的身后,一个身穿黑甲的矮小身影从土里出来,然后耸耸肩又没入土里。
莲儿心底暗道:“先生叫我跟着他,跟着就是不被发现的意思。”
……
山下的某座小溪边,一叶扁舟安静泊在沿岸处,船舱内一灯如豆,某蛟躺在竹制的摇椅上晃啊晃的砸吧两口烟,观摩了好一会儿战斗后,敲敲烟灰,挥散了围在扁舟许多水里精怪,今儿个吃了好几只烧鸡,并不想吃鱼虾蟹之类的水产生物。
方言抬头望着天空,眯着眼睛说道:“抓了人家父亲,现在连母亲和儿子都不放过,佛门真是……啧啧,东华宗看起来也不咋滴啊~!那位剑仙呢?出来砍他们,魔教和佛门在自家地盘打生打死,你们东华宗不要面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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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天授
“天机显示,白蛟陨落自离火城始,唯一变数便是这位李牧凡,不仅如此,他还是后乾灭国的唯一变数,这么个不稳定因素,得好好利用才可以啊……”
方言躺在竹制的摇椅上; 一边观察天机一边在心底推演。
“白蛟显然不能陨落于此地,以后还有大用……嘶~!也不对,要是她陨落于此地,岂非就可以把为虎作伥用出去了,反正按照签筒的介绍,这傀儡跟真人没啥两样,可以用气运升级; 也可以自主修行各类道藏功法和道术典籍; 甚至还保留着自己的思想。”
方言一直在心底估算着; 如何将自身的利益最大化,她唯一的优势,除了能够躲在暗处做小动作,就是比别人看到更多的天机,知晓天下局势的演变。
一件事情,有没有被做手脚,或者是有没有被坑,她几乎一目了然。
“白蛟对我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甚至还有几分情面,就这么……会不会不太地道?”
但是……
根据她这些天对于小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