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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东皇传-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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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姜、宋都苦苦哀求船夫,送她们过河;而船夫却不愿意招惹煞星。

    也是因为船夫被近千名杀来的黑山贼惊吓过度,双手一直颤抖,一时竟然解不开系在岸边的船绳。眼看黑山贼越来越近,船夫便愈慌张;越是慌张,船夫双手越是颤抖,那根系在岸边的船绳,一时竟然怎么解也解不开。

    于是,甄姜、宋都与船夫,便僵持在那里。

    听出船夫拒绝搭乘甄姜、宋都上船,徐若又回头看看,二十余家兵,已经淹没黑山贼阵中。

    心中焦急的徐若,提起手中长剑,欺身上前,一剑戳死船夫,又抬起右脚,将船夫尸体踹入河中。

    “啊!”宋都被突然暴起杀人的徐若,吓的惊叫起来,声音不自觉的有点颤抖。

    便是年龄稍大一点的甄姜,脸色也是霎那变得苍白,呆呆的望着徐若,似乎有点不认识这位女伴。

    徐若毫不理会甄姜、徐若两女,是否对她“一言不合,提刀杀人”行为,本能的反感,又将两女推向小船上。

    把甄姜、宋都推向船上后,徐若手起剑落,斩断系在岸边的绳索,将小船推入淇水。

    “两位姐姐,保重!”待船离岸边后,徐若才遥遥向甄姜、宋都两女挥手告别。

    慌里忙张的甄姜,这才反应过来,随着小船离岸,徐若竟然还站在岸边。甄姜连忙起身招呼道:“妹妹,快上船来!”

    岸边的徐若,长舒一口气,擦去额头上密汗,又向甄姜、宋都两女挥挥手。

    而后,徐若不再理会甄姜的呼唤,扭头迎向杀气腾腾的黑山贼。
………………………………

第193 淇水河畔的血光(下)

    第193淇水河畔的血光(下)

    夏日的淇水,清澈可见三尺。

    幽青色河水上,小船缓慢着打着转,顺着水流,漂向下游。

    眼见徐若迎向黑山贼,船上的甄姜心中焦急,试图唤回,不知因何犯傻的徐若。便在此时,饱受惊吓的宋都,从鲜血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宋都环视小船周围,才发现徐若不在船上,小声问道:“若若姐呢?”

    此时,宋都潜意识里,已经对徐若有所畏惧。

    甄姜还未说话,宋都又惊叫道:“船怎么还在岸边?”

    甄姜这才注意到一个严峻问题:徐若砍杀船夫,抢夺来小船后,这小船便没有人来撑船。

    小船随河水漂流,距离淇水北岸不过三五步远。

    小船船侧,横摆着一杆撑船用的数丈长的竹篙。淇水这段最深处,也不过两人深左右,所以小船渡河,大多撑竹篙。

    但是很显然,无论是甄姜,还是宋都,皆不会撑船。甄姜勉强拎起竹篙,只是徒劳的加快小船在水中旋转速度。

    小船不行,她们便依然在危险之侧。

    岸边。

    后撤至此的三十余名家兵,依借着渡口一段残垣,三五成阵,与黑山贼血战。

    近千黑山贼蜂涌至岸边时,瞧见漂向下游小船,立时分兵两路,一路去围杀家兵,一路试图拦截小船。

    且说,徐若留在岸边,拔剑欲与家兵一起血战。家兵里虽有人劝说徐若离去,但,一是因建议甄姜、宋都,走荡阴至朝歌这条官道,以致两人被黑山贼袭击,徐若心中悔恨;二是徐若以为郭闻妻子、她小姑嫌弃她是个累赘。两种因素杂糅,徐若遂萌生死志,欲冲阵而亡。

    家兵们知死亡即来,也懒得劝说徐若离去,还是留下来赴死。(www。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_书_网 _)毕竟,对家兵们来说,徐若只是一个外人而已,何必过多关心?

    渡口通道狭窄,又有残垣屏蔽,且家兵们皆披甲带铠,装备远胜黑山贼杂兵。黑山贼没有装备弓箭,只凭手中刀戟,又不占地利,难以迅速剿灭这二三十之人。不过在近千黑山贼围攻之下,家兵们覆灭,是早晚的事。

    鏖战中的家兵,内圈一人眼尖,瞧见甄姜徒劳的摆弄竹篙,却不能令小船前行,而黑山贼已经向小船冲去。这家兵大声疾呼:“两夫人危急。可有人会撑船?”

    家兵话未落音,徐若已经跳入淇水,向小船游去。

    徐若,生于莒县,莒县之侧有沭{shu}水。机缘巧合,徐若又略通水性,能用竹篙,轻易撑起小船前行。

    适逢夏末秋初,淇水岸边多有沉积淤沙泥、杂草。

    淇水宽阔,岸边这些沙泥,看似被河水冲的光滑,其实却经不起人踩,或是陷入至小腿,或是陷入至半腰。

    淇水为大河,河边两岸,或是宽阔至河流只占河宽三分之一,或是高高土壁连接水域。

    也是因为河岸参差不平,偶有险峻土壁阻拦;岸边又有沙泥陷坑,黑山贼追的相当郁闷。

    其中一名黑山贼,心中烦躁,举起手弩,向远处小船射了一箭。

    他手中这弓弩,却是捡自于家兵所弃。

    这名贼兵射完一箭后,得意的向同僚炫耀:“未入山前,我可是郡国兵中弩兵好手,百步之内,能十射十中!嘿,山中穷困,却是很久,没有再摸过这般精良的弓弩……”

    这贼兵话还没说完,黑山贼中一小帅,便疾步赶来,一耳刮子,将他抽倒。黑山贼小帅,抽此人一耳刮子后,又狠狠踹他两脚,揪起这贼兵衣领,大声吼道:“活的!渠帅要的是活人!这人值三千石粮食!你要逞能,射死一人,数百兄弟就要饿两月肚子,懂不?”

    黑山贼小帅昂起头,向四周大声怒道:“抓活人!会水的下水去追船!谁再敢射箭,投掷武器,我就不再废话,立即诛杀!”

    =================

    当黑山贼淹没护卫长等弓弩手后,孙轻、张然也并步走下山腰,准备验收成果。

    才走千数步,孙轻却见一亲信骑着一匹劣马,奔驰至山脚,又下马仓惶奔来。

    亲信看见孙轻,老远就气喘吁吁的大叫:“大帅!我们惹祸了!”

    孙轻心中一紧,快步向亲信走来,询问:“怎么?”

    亲信一边弯着腰喘着气,一边指着张然,怒道:“大帅,莫让这贼子逃了!山下根本不是甘陵国的士卒,而是邯郸九门侯,当今并州牧刘伯兴的家眷!”

    孙轻脸色猛的一下惨白,回头怒视张然:“把他给我捆起来!”

    张然初听那亲信话语,也是脸色一变。唯恐孙轻一怒之下,将自己击杀,张然不敢反抗,任由孙轻亲兵将他捆绑。

    孙轻拔出腰刀,架在张然肩上,一脸阴森:“西山张牛角、左校、张雷公,强兵健卒数万,不敢入赵国一步。并州白波拥兵十数万,一日被九门侯说降,且九门侯善于兵战,自其为并州牧后,西山众贼,或是投归张牛角等,或是互相走散。”

    “黑山濒临郡县内地,官兵多有征伐,所以我等缺粮少食。你初始言,只须我劫来甘陵国某权贵,便送我三千石粗粮。我信你张然,也是群山中一豪杰,却不料你趁机诈我,竟诱骗我袭击九门侯家眷。”

    “今日之后,即便九门侯不率大军,诛灭我等兄弟;类如张牛角、左校、张雷公一方渠帅,也会在山中,悬赏我项上人头!你这是不但欲杀我孙轻,亦是将我近两千部下,逼上绝路!”

    “我孙轻与你无怨无仇,为何如此害我?”孙轻说到最后,双目通红,声音嘶哑,怒气四散。

    张然转向骑马而来的亲信,大声辩解:“冤枉!孙轻,你也知我为张牛角旧部,眼下我虽自立门户,但名义上依然为张牛角部从。勉强算起来,我也是九门侯部从,怎会骗你去袭击九门侯家眷?我若那样,岂不是自断前程?”

    “你是怎么发现,山下是九门侯家眷?”张然最后这句,却是问向孙轻亲信。

    孙轻亲信喘着气道:“山下未死弩兵、马车内物品,皆有无数证据。大帅,现在前部人马追击的,正是九门侯两夫人,是不是下令速速撤退?”

    “撤!”孙轻恼恨的怒喝道。

    张然又向孙轻辩解道:“实话与你说。我这次欲劫之人,名唤封平,字南桑。他,本是钜鹿人,而后蚁贼大乱,封平因营救甘陵王有功,为甘陵王赏识,遂官拜甘陵国郎中令。”

    “有一人,以万石粮食为价,购买封平活人。我给你三千石……你也莫嫌少,这万石粮食,各有用处,我其实只能分两千石,还没你多!”

    “九门侯如若猛虎,卧在并州,我张然,又怎敢触其胡须?这次怕是意外……”

    “不过,眼前大事已出,后悔亦晚。孙轻,你与其诛杀我,却不如我们思量个活命计策。”

    孙轻冷哼一声:“已经惹上大祸,除逃离黑山,奔向他州,难道还有回转余地?”

    孙轻话虽如此说,但是怒气已经有所消散,显然是信了张然所言。但是孙轻依然对张然,充满恨意。

    张然眼珠一转,小声道:“眼下有两策,可保我两人性命。一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将九门侯家眷诛杀殆尽,然后陈尸淇水,天不知,地不知;二是,令你部下继续追击九门侯两夫人,然后我们再率大军营救,诈称他人袭击,我等为救助功臣。不过,无论采取何计策,你军中那些嘴巴不严之人,都要清理一番。”

    孙轻抿嘴沉默下来。

    与此同时,张然大脑急速运转:“前些日,在平阳城,我还亲眼见到封平众人,由此可知,那人不是骗我。可为何到山下的,却是九门侯家眷?虽然封平同样是三辆马车,数十人步卒护卫,但我那斥候可是一路尾随封平,怎会弄错?……难道是斥候为人渗透,因此我被人欺骗……是谁谋划袭击九门侯家眷,却又想假借我手,不敢露头?”

    ==================

    淇水河上。

    正在努力摇晃竹篙,驾驶小船的甄姜,觉得小腹侧一疼,继而浑身一软。

    懵懵懂懂,慌手慌脚,却不知所为的宋都,正在焦急间,突然觉脸上一凉。

    宋都伸手抹去,却是一滴鲜血。

    望着手中鲜血,正疑惑间,宋都却见眼前的甄姜身子一软,向自己倒过来。

    宋都伸手接住甄姜。

    一身白衣的甄姜,腰部那一团鲜红,异常扎眼。

    “甄家姐姐――”宋都强忍的眼泪,终于一齐从眼中跳出。

    出身于富贵之家的,十六七岁女孩子,乍见刀兵,早已慌乱找不到依靠。甄姜的倒下,顿时把宋都压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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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 血溅嘉德殿(上)

    第194血溅嘉德殿(上)

    光熹元年八月二十五,戊辰。

    雒阳。

    此时的雒阳城,天色虽然阴沉如旧,却不再整日细雨朦胧。

    晨起时,大将军何进接到何太后诏书。何太后诏书中,责斥何进不该逼迫中官,并勒令何进入宫与张让、赵忠等解仇,好生辅助幼帝刘辩。

    三十名官骑、鼓吹团团簇拥着何进,宣扬大将军威风,责令周围行人闪避,勿要耽搁何进行程。这是汉世大将军入宫觐见的礼仪常规。

    官骑围绕之中,一身朝服的何进,随意乘着骏马,目光散漫的望向前方。此时,何进脑海中,无数念头剧烈争斗。

    袁绍能毫无顾忌的逼迫何进,诛杀宦官,那是因为袁绍背后站着无数势力,不仅是汝南袁氏、弘农杨氏等背后大族,更有荀攸、荀?、许攸等少年马前卒。甚至连王允、何?、郑泰等人,也都是各有心思,难以让何进全心信任。

    便如西羌之战时,张温虽贵为太尉,总掌关西兵权,却不能随意驱赶,对他攻击无数次的陶谦。何进此时,也是如此

    若说袁绍,代表着州郡士族,那么中官,代表着雒京区域豪强。他何进又是什么?

    何进出身贫贱,士族名门对其貌恭,而心实鄙视之;何进依靠后宫之宠,骤登高位,又似从宦官虎口夺食。

    纵观本朝十一帝,可知党人士族不可依为根本。那宦官呢?梁冀、窦武,直接被中官引兵斩杀!梁冀、窦武,都是望族名门出身,尚且如此,何况他何进?

    大将军之官职,在汉世,非常设官职,且凡为大将军者,必是外戚。

    窦宪为大将军,未三年,自杀。

    邓骘为大将军,未三年,不食而死。

    耿宝为大将军,未一年,下狱,自杀。

    梁商为大将军,六年有余。

    梁冀为大将军,十八年有余,自杀。

    窦武为大将军,未一年,曹节杀之。

    自窦宪之后,百年内,算上何进,一共七位大将军。七位大将军,能得善终者,唯有梁商一人。这还是因为梁商后继有人,他儿子梁冀权术高绝,父子两人,总揽朝政二十余年。梁商虽然从容死去,但是其儿子梁冀,却难逃一死,梁氏一门,也亦被诛杀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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