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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东汉末年的时候钱都集中在大地主手里,地方军阀缺钱了,当然要找他们的麻烦。
这就是所谓的吃大户。
十余骑奔驰出城,往齐国东南面的北海国奔驰而去。
沿途道路还算平坦,山东人应该知道,山东半岛属于平原与丘陵地区,没有什么太大的崇山峻岭,也没有特别陡峭的地势深壑。出了临淄城往南,就是数个乡亭。
两侧丘陵树木不算茂密,一个个起伏的小山坡连绵不绝,山坡上长满了绿色植被,被树木和杂草覆盖,清风徐徐吹来,朝阳温暖如春。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的道路忽然出现了障碍物,两颗大树倒在路中央。
陈暮典韦勒马止步,道路被阻拦住,除非把大树搬开,不然马匹根本无法通行。
“小心,有埋伏。”
陈暮低声道。
典韦环顾左右,两侧林叶茂密,看不到人影,警惕道:“是有贼人吗?”
“嗯。”
陈暮点点头:“大树的豁口处极为平整,并非自然断裂,是有人故意砍了两棵树丢在路中间。”
窸窸窣窣的响声传来,四面八方的林木里,涌现出无数道身影,向着他们聚拢。
这些人都穿着黑色短衫,腰间的利刃反射者白光,目光中透露着凶色。
人数具体不清楚,但不下数百人,隐隐将他们包围起来。
蹭!
典韦和所有护卫,缓缓把武器拔出来。
不管是山贼还是其他别有用心之人,总归是来者不善。
陈暮四下扫视,朗声道:“你们是何人?”
“素问陈子归聪明无双,不妨猜一猜?”人群中有一白衣男子越众而出,看着他似笑非笑。
陈暮摸着下巴,思索道:“我来青州不到半年,想要我命的人不算少。一者各地宗贼豪强,二者就是临淄城里那帮人,你们是哪一派啊?”
白衣男脸色微变,喝道:“我们哪派也不是。”
“看来我说中了。”
陈暮笑了起来:“你们胆子还挺大,敢来劫杀我?”
“动手!”
白衣男低喝一声,他懒得再跟一个死人废话。
“动手!”
几乎同时,陈暮也大喝道。
白衣男身边两人骤然暴起,一刀下去,剁掉了他的脑袋。
周围人被这剧变惊住,一时间愕然不已。
“胡乐李迁,你们做什么!”
有人大声呵斥。
陈暮却大笑道:“行了,都放下武器投降吧,你们的阴谋,我早就看穿了。”
数百人当中,又站出来二三十人,反将武器对准他们。
埋伏的人马里,居然有十分之一,是内鬼!
“杀了他们为少郎报仇!”
有忠心的家奴大喊。
周围的人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典韦一声怒喝,挥舞着短戟,如虎入羊群,顷刻间就砍翻了七八人。
陈暮带的十多人都是军中精锐之士,典韦又是万人敌的虎将,再加上二三十人军情司的探子,很快就把敢动手的人全部杀光。
更多的人看到主人被杀,自己这边的人马也似乎打不过对面,纷纷丢下武器转身逃跑。
一场截杀瞬间消弭无形。
“司命!”
领头的汉子拱手敬礼。
陈暮点点头。
侯栩原来做的就是在洛阳安排黄巾军的间谍工作,把朝廷的消息传递给天下黄巾,在古代这属于“间”。
包括张角起义,也是侯栩协助马元义做的,能在被叛徒出卖的情况下,保证信息不发达的时候同时提前一个月起义,侯栩功不可没。
如今侯栩被招揽在刘备帐下,回归老本行,再加上陈暮的帮助,短短四五个月时间,军情司发展迅速,济南齐国,乃至平原乐安北海东莱都已经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其实齐国军情司能这么快发展起来,主要还是陈暮解放了人口。
各地宗贼豪强隐瞒的人口被陈暮一一查出来,给予了田地让他们可以成为自耕农。而临淄城十多家豪强的家奴则被关羽征调走,现在齐国的豪强也缺人。
如此一来,原本只会吸纳本地农民做农奴徒附仆人的齐国豪强,不得不开始接纳外地人,慢慢地就被军情司渗透。
像这次行动就是临淄城内几家豪强联合齐国十余家各地宗贼豪强所致。
这些宗贼豪强的田地被夺走,人口也被夺走,心中自然不甘心。
恰好陈暮这段时间让氏仪调查临淄城内十多家豪强的犯罪证据,逼迫这些人不准再打巨淀湖那些优质良田的主意,几家豪强不满,双方一拍即合,策划了这次行动。
而陈暮之所以愿意引蛇出洞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手里没有弓弩,如今战争状态,各豪强家中弓弩全被关羽调用。
就算想临时打造弓箭,工匠被抽调走了,身边也没什么可用的人手,他们想刺杀,只能用刀剑。
没有弓弩就意味着要近战,有典韦和那么多军情司探子,陈暮完全不怕近战。
因此这一招引蛇出洞,可谓把齐国最后的祸患清除掉。
“回去跟氏令史说,让他处理一下。”
陈暮下达命令。
军情司由下到上分为五个级别,最低等的是普通探子,称为司卫。
司卫五人一组,组长为节从。
再上一级则是司长,算是中层管理人员。
然后是令史、曹史、主记、曹掾这一类高层,最后就是陈暮这个司命。
目前按照军情司的构架,一县之地,应该有一名司长,数名节从,数十名司卫。
一郡之地,必须有一名高层,比如济南是侯栩简雍在,北海现在是沮授,齐国是陈暮。
以后这个框架肯定还会发现改变,但目前陈暮连一州的地盘都没有,因此这个框架暂时够用,不需要进行扩大。
陈暮把氏仪吸纳进了军情司,氏仪内政处理得不错,他不在的时候,就让氏仪执掌齐国权力。
领头的司长拱手道:“唯!”
“去吧。”
陈暮挥挥手。
“撤!”
司长招呼一声,三十多名军情司的探子悄然消失在了山林里。
陈暮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脸上如水一般平静。
侯栩的确是这方面的人才,将来随着军情司壮大,在战场上必然会发挥相当大的作用。
只是这个部门的权力也可能会越来也大,这是要警惕的一件事情。
特别是侯栩。
隐约记得,侯栩应该是让自己的弟弟带着家人远去交州或者益州避祸来着。
看来以后要么把侯栩除掉,要么把他的家人接回来。
就这两条路,看他怎么选了。
第六十章 大儒郑玄
氏仪接到命令之后,立即调动城内兵马,快刀斩乱麻铲除了几家作乱的豪强。
不仅整个宗族被屠戮一空,所有的财产和土地,也一并没收。
这一举动瞬间震撼了临淄城内其它豪强。
一时间人人自危,个个提心吊胆。没有参与到此次事件的豪强们以为是陈暮要对他们大清洗,纷纷跑到孙昭的府上,商量对策。
孙昭如今已经被陈暮征辟为属吏,对于陈暮不允许他们家族购买田地,孙昭心中也十分不满。
这次作乱,就有人找过他。
只是深思熟虑之后,孙昭一没有举报,二没有参与,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静待结果。
所以其实孙昭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氏仪之前就已经派人过来警告过他一次,要他安抚好其他人,不要把事情闹大。
现在结果出来了,也该到了孙昭站队的时候。
在这种情况下,孙昭只能把事情全盘托出,告诉他们陈暮只是在清洗几家作乱的人,并不是大清洗,才把众人安抚住,没有闹出更大的乱子。
实际上还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几家豪强之前也算是帮助过陈暮,出人出力。后来扫清各地宗贼的时候,分了不少利润给他们。
可面对巨淀湖附近的数十万亩良田,这些人依旧忍不住自己心中的贪婪。
要知道,巨淀湖附近可是有两县,一为北面的广饶县,二为南面的广丰县,每一县如今都有数十万亩无主之地,如果能弄到手,那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然而陈暮却打算据为己有,不允许他们伸手,他们心中满意才怪。
他们不会去想,陈暮作为齐国的统治阶级,首先想到的当然是安抚治下百姓。只要用土地栓住百姓,百姓就有饭吃,就不会造反,境内才会安定,将来才有源源不断的粮食和兵源。
这是统治阶级要思考的问题,而不是他们这些地主阶级想的问题。
如此一来,双方就属于不可调和的利益和阶级矛盾,出现这样的情况,一点也不意外。
现在摆在齐国豪强们面前的,同样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奉公守法,别想着像几年前天下大乱的时候那样目无法纪,可以随意欺占百姓的田土。
另外一条路,当然是和陈暮拼个你死我活。
有人选了第二条路,身死族灭。
这无疑震撼到了其他人,因此这一条路算是断绝,在陈暮当政的这段时间内,其它豪强只能老老实实当狗。
不过孙昭这些人倒也不是完全就这样心甘情愿,因为陈暮现在干得还不错,齐国原来除了临淄以外,其它地方都被宗贼豪强黄巾占据,现在不仅扫得一干二净,还稳定住了局面。
这些可都算是政绩,等今年秋收之后,齐国恢复正常年月,百姓生活安居乐业,形势慢慢变好,说不准陈暮就升迁了,调到某地去当太守去。
如此一来,齐国没有了强权人物,而各地又少了其它大宗贼豪强的掣肘,到时候那些土地,还不是他们这些剩余豪强的?
孙昭这些人,算盘打得无比精明。
可惜要是再过两年他们发现陈暮继续赖在青州不走,甚至还拥护刘备以青州开始谋夺天下,继续压榨他们的时候,内心里不知道该有多绝望。
估计与后来诸葛亮压榨蜀中豪强大户时,那些豪强心中的想法一般无二了吧。
。。。。。。.
。。。。。。.
三月中旬,朝廷那边才刚刚把氏仪任广饶县令的文书发往青州,关羽这个时候正在都昌,慢慢清理北海黄巾残部。
而陈暮这个时候已经来到了北海高密县。
高密县其实并不是黄巾的地盘,根据《后汉书·献纪》记载,因为仰慕郑玄的名望,黄巾军居然“见玄皆拜,相约不敢入县境”。
可见郑玄的名望之高,连黄巾军都不敢伤害他分毫。
因为郑玄的存在,导致高密县是整个北海唯一还存在官府体系的县城。
当陈暮抵达高密的时候,当地县令带着县丞等人出来迎接。
“陈刺史!”
“刘明廷。”
正如使君是对太守的尊称一样,明廷是对县令的尊称。
二人见礼,一同进入城里。
就看到高密县犹如正常的城市运转,在被黄巾重重包围的情况下,城门打开,各乡亭百姓或进城赶集,或进城买货,城内外进进出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陈暮赞道:“明廷治下百姓居然如此安居乐业,可见明廷治理有方,我将上报朝廷,予以嘉奖。”
刘县令苦笑道:“刺史莫要玩笑,这一切皆是师君的功劳,非我也。”
“郑君如今何在?”
陈暮倒是知道,郑玄在高密广收门徒,据说弟子数千人,像孙乾、崔琰、国渊都是他的门徒,后来这些弟子将他的学问发扬光大,称为郑学,在三国割据时期影响力很大。
“此时应在家中。”
刘县令以为陈暮是来拜访郑玄的,便补充了一句:“平日师君此时都会在授课,不方便见客,刺史如果要拜访师君,可过了晌午后再去。”
“嗯。”
陈暮点点头:“左右无事,不如去看看。”
“这。。。。。。”
“无妨,我不会打扰到郑君。”
“那请这边来。”
刘县令带着陈暮往城东方向去,郑玄的家境十分贫穷,住在城外的乡下,每日除了教授徒弟以外,就是自己种田种菜维持生计。
主要也是他的门徒大多都是普通百姓,有钱人家的学生很少,而且他为人正直,只收取少量束修,并不会利用学费来补贴家用,所以对郑玄的生活并没有起到改善。
到城东外的乡下,就看到远处一户人家门庭若市,一名六十岁上下的老者正带着弟子在乡间一棵硕大的银杏树下诵读经书。春暖花开,郎朗读书声入耳,听得令人心旷神怡,悠然陶醉。
陈暮对典韦说道:“良弼,你们在村外等候。”
“好。”
典韦带着护卫离开。
陈暮与刘县令缓步走过去,但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等候。
这一站,就是一个上午,差不多一个半时辰。
到了晌午,课时结束,诸多学子起身,路过陈暮和刘县令身边的时候,纷纷拱手行礼,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