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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九章 报信
这个有着完整宗教教义,擅长蛊惑人心的教派,实在不容小觑,故此崔文卿听罢纳兰冰之言,才会如此的震惊。
好不容易平定心绪,崔文卿正容问道:“纳兰姑娘,你当真看到这艘画舫上有明教教徒?”
纳兰冰颔首言道:“我以前也曾与几个明教人士为友,对明教还是大概了解,只能说,这艘画舫早就被明教之徒给控制了。”
崔文卿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思忖半响猜测道:“今日画舫上全是我们国子监的太学生,这些明教之徒难道有别的用心不成?其中莫非还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纳兰冰淡淡言道:“这些事情留给朝廷去考虑便是,你在这里瞎操什么心!眼下还有逃走的机会,要不我送你离开如何?”
没有半分犹豫,崔文卿已是摇头言道:“不,高能还在画舫上,况且还有我那么多的同窗,岂能丢下他们独自逃命?此非大丈夫所为!”
听罢此话,纳兰冰倒是有些敬佩,笑道:“没想到你这人半点武功也不会,却还有着几分铮铮傲骨。”
崔文卿苦笑了一下,随即收敛笑容正容言道:“纳兰姑娘,我再麻烦你一件事如何?”
“说吧。”纳兰冰倒是很爽快的点头了。
崔文卿言道:“现在也不知道画舫大厅里面的情况如何了,纳兰姑娘你武功高强,能不能请你将船上有明教之徒的事情告诉国子监的师长,方便他们及时离开。”
纳兰冰想了想,笑道:“好吧,我就替你走一趟,你且在这里呆好不要乱跑,我去去就来。”言罢,步履轻捷的转身去了。
在贼子们的监视下,司马唐上得系在画舫边上的一艘小船,脱离画舫朝着岸边飞快去了。
船快桨急,这艘乌篷小船很快就抵达了洛河北岸,司马唐心急如焚也不迟疑,未等小船在停稳,便一个箭步冲下了船头,飞快朝着不远处堤坝而去。
今夜乃中秋佳节,按惯例朝廷依旧是开放了宵禁,容百姓们上街热闹庆祝。
而维持城内治安,负责洛阳城守卫的左右金吾卫也是骑兵四处,处处可见金吾卫的高头大马以及甲胄骑士。
待司马唐刚刚冲上堤坝,就立即看见正有一对金吾卫在不远处巡逻。
见状,他顿时大喜,连忙快步匆匆的跑了过去,张口便唤道:“诸位军士,本官乃兰台校书郎司马唐,有要事禀告。”
金吾卫领头的乃是一个伙长,当他看到一个年纪轻轻的,且自称为兰台校书郎的男子大步跑来,立即挥手示意所属骑兵止马,冷冷问道:“大人何事?但说无妨。”
司马唐也不怪这位金吾卫将领语气冷然,如他这样的卑微小官,洛阳城不知几多,对于见惯了达官显贵的金吾卫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
稍事喘息理顺呼吸,司马唐连忙出言道:“敢问这位军爷,不知今夜你们金吾卫乃是何人当值领军?”
金吾卫伙长略微愣怔了一下,这才言道:“乃是左金吾卫郎将杨正武将军。”
“杨家的人,这就好!”司马唐长吁了一口气,连忙言道,“我有紧急大事须得禀告杨郎将,还请今夜速速带我去见他。”
听到此话,金吾卫伙长立即轻轻点头,伸出手来将司马唐拉上了马背,一并朝着位于洛水北岸的左金吾卫大营去了。
左金吾卫大营位于洛阳宫东城承福门外的空地上,司马唐在金吾卫骑兵的带领下纵马赶到的时候,负责今夜值守的杨正武顿时就惊讶的睁大了双目,笑问道:“司马贤弟,你如何来了?”
昔日折昭就读国子监居住杨家的时候,司马唐可没少往杨府里面跑,故此杨正武自然认识他。
不过这位当朝状元郎在中秋之夜不去吟诗作对,欣赏明月,这么急匆匆的跑到军营中来作甚,实在令他倍感费解。
“杨兄,城中出大事了。”直到现在,司马唐的嗓音依旧带着丝丝颤音。
闻言,杨正武脸膛一沉,还以为是几个纨绔子弟大打出手,扰乱治安,顿时冷笑道:“有何大事?司马兄且说,我们金吾卫一定对于扰乱稳定的狂徒严惩不贷。”
司马唐点点头,惨白着脸言道:“今日国子监九十余名太学生参加诗词雅集,坐上一艘画舫游玩洛河,没想到画舫中竟是混入了匪人,他们挟持了所有的太学生,还连杀了几人,说是要与朝廷谈判。”
“什么?!”司马唐的几句话恰如一声惊雷,顿时惊得杨正武脸色大变,当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想到在天子脚下的洛阳城,在这花好月圆的中秋之夜,城内居然混入了匪人,且还挟持了太学生,当真算得上是一个轰动至极,骇然听闻的消息。
而且更让杨正武骇然的是,今夜乃是由他率领两千金吾卫在城内当值,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值守将军自然是难辞其咎!
心念及此,杨正武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无比,额头也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整个身子轻轻颤抖了起来。
见杨正武也是慌乱无措,念及小妹安危的司马唐语带哭声的言道:“杨兄,人命关天,况且我的小妹司马薇还在船上,亦是被歹人挟持着,还请你速速发兵,把他们解救出来啊!”
杨正武大感头昏脑重,深深几个呼吸强迫自己先且冷静了下来,问道:“你说歹人现挟持了太学生们所乘的画舫?且现在那艘画舫还在洛河中航行?”
“对!”司马唐连忙颔首。
“那你可知道歹人有多少?”
“不知道,反正据我们所看见的,就不下二十来人,领头的乃是一个头戴钟馗面具之人,我听见那些人都唤他为旗主。”
杨正武身为武将,自然比司马唐更为了解许多情况,闻言脸色更是大变,沉声言道:“旗主?莫非是明教匪人?这下可麻烦了。”
司马唐惊声道:“就是那个在江南道一带活动的邪教?”
“对,”杨正武点了点头,口气无比凝重,“明教乃是由明王统领,其下有左右使,金木水火土五行旗,天地风雷四门,不用问前来之人应是五行旗旗主的一个,身份以算是比较高了。”
第三七零章 司马光
金吾卫大营,当司马唐听到杨正武之言,急得眼睛都快红了,颤声问道:“那……这可怎么办?”
司马唐杨正武细细琢磨半响,言道:“目前画舫正在洛河中航行,对于我们来说自然是攻打不便,而且现在有九十多太学生还在船上,也让我们投鼠忌器,故此,我们得立即把这个消息禀告政事堂知晓,容丞相裁决。”
“好!”司马唐也知道这么大的事情杨正武也不敢随意做主,连忙点头言是,“事不宜迟,还请杨兄陪我一道前去政事堂。”
杨正武点点头,连忙出得大帐干脆利落的翻身上马,与司马唐一人一骑,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皇城政事堂位于尚书省内,乃是朝廷宰相们集中办公的地方,也是整个大齐的政事中枢之地。
如今能够成为大齐宰相的,除了流比哄哄的尚书令、中书令、门下侍中之外,更有负责大齐财政的计相,枢密院枢密使两人。
同时,按照朝局实际,天子也可以制授同中书门下三品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加派其他大臣入阁为相。
故此除了上述几位实权宰相,大齐另外的宰相还有同中书门下三品、吏部尚书欧阳修,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翰林院承旨董陈宇,以及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使副使谢君豪。
由于须得时时刻刻处理紧急事务,故此每日政事堂内,都会留下当值宰相。
今日当值宰相乃是中书令司马光。
作为一个自小就被邻里乡亲誉为“神童”的人物,司马光可谓是大齐负有盛名的名臣。
司马光出生于光州光山,此时其父司马池任光山县令,所以给他起名光。
六岁时,司马池就教司马光读书,七岁时,司马光不仅能背诵《左氏春秋》,还能讲明白书的要意,并且做出了“砸缸救友”这一件震动京洛的事,被誉为是难得的少年奇才。
更为让人所津津乐道的是,在司马光十三岁时,他随父亲司马池从洛阳出发,前往利州出任转运使,在秦岭栈道上遇到了一条巨蟒。
在护卫均是相顾失色的情况下,司马光沉着冷静地手持利剑,扎进巨蟒的尾巴上,使巨蟒疼痛得一震,滚下了深不可测的栈道下边河道,这才通行无阻。
经过这件事之后,司马光名声更盛,十八岁科举一朝及第,其后出任地方为官,这一呆就是十多年。
及至太宗年间范仲淹秉政,待见识了解了司马光的才华后,便将他调至洛阳为官,并赞叹他和王安石均是可安大齐的良才。
如今,范仲淹早已经挂冠而去,正如他说言,他所欣赏的王安石和司马光均已经成为了大齐宰相。
只可惜这两位均有着惊鸿绝艳之才的宰相却因为皇位传承,和变法之争势同水火,不得不说诚为憾事。
其时黑夜渐深,皇城内灯火迷离,银辉片片,层层叠叠的宫殿恍若相连的深山峡谷,弥漫出一股秋日的萧瑟冷意。
司马光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书案前处理公务,幽幽灯火照射出昏黄之光,也照在了他满是沟壑的老脸上,伴着这个名臣度过了无数次这样的夜晚。
便在这个时候,马蹄声急,似乎正有快马向着政事堂冲来。
司马光久经政事,自然知道皇城内不得骑马之规矩,能够纵马皇城,且还是深夜,不用问也是有紧急军情禀告。
略微思忖了一下,司马光断然起身,绕过长案从旁边的衣架上摘下了自己的官帽,双手戴在头上正冠肃衣,没有因值守而有着丝毫的衣冠不整。
这便是司马光,秉性严厉而又古板认真,与王安石的洒脱豪放大不相同。
待到一切准备完毕,司马光来到了庭院,已是见到两人正在政事堂吏员的引领下大步而来。
门廊下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却让司马光很轻易的看清楚的来人,毕竟这个身影对他来讲实在太熟悉了,脱口便沉声询问道:“子健,这么晚了还来政事堂意欲何为?”
子健正是司马唐的字,他快行数步来到了屋廊之下,望着站在这里的父亲司马光,登时就露出了焦急不已的神情,疾声道:“爹爹,城内出大事了。”
司马光一见来者除了司马唐之外,更有今夜金吾卫值守将军杨正武,顿时就脸色一沉,颔首言道:“不急,走,进来说。”
司马唐点点头,与杨正武一并走入司马光的公事房之内,他根本就没有落座之意,张口便如竹筒倒豆子般连声言道:“爹爹,今晚孩儿与国子监太学生九十余人乘坐画舫出游洛河,没想到却被一群不知身份的匪人劫持,现在匪徒们以这些太学生为要挟,想要与朝廷谈判,故此派孩儿前来报信。”
“什么?”饶是司马光的冷静,闻讯也不禁勃然色变,霍然站起正容言道,“有匪人劫持太学生?多久的事情?”
司马唐急声回答道:“就在半个时辰之间,因有几个太学生不听从匪人之言,已经惨遭杀害,爹爹,这可是几十条活生生的生命啊,而且小妹也在那艘画舫之上,还请你立即想办法将他们救出来。”
一听自己的女儿也被歹人挟持,司马光脸色更是难看了许多,然他是那种关键时刻讲大局的人物,断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而左右自己的思路,登时就将担心抛在脑后,口气冷然了起来:“可知歹徒身份?还有,关键的是他们有多少人?”
司马唐焦躁不安的回答道:“根据杨将军所言,这些匪人似乎来自明教,当时孩儿只看到把守在大厅中的匪人,大概是二十来人,至于画舫他处还有其他贼人,孩儿倒是不知晓。”
话音落点,杨正武正容插话道:“司马宰相,现在最为关键的是太学生们的性命都捏在明教匪人的手上,让我们着实投鼠忌器,加之画舫又在洛河中行驶,无论是偷袭还是强攻解救,都是非常不便。”
第三七一章 有一个条件
司马光神色凝重的点点头,略一思忖,问道:“明教歹人们可提出什么要求?”
司马唐连忙回答道:“他们要朝廷释放一个叫做段晨曦的人。”
“段晨曦?”司马光念叨了这个名字几遍,显然觉得有着几分熟悉,连忙回身书架上来回翻找,终于从中抽出了一本奏书,打开细看半响,这才抬头沉声言道:“这段晨曦乃是明教左使,于一个月前被洛阳官府抓获归案,看来这些明教之徒是专门前来搭救此人的啊。”
“爹爹,那现在可怎么办才好?”司马唐连忙询问。
司马光对着他摇了摇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不要打断自己的思路,负手在屋内踱步不止:现在明教匪人手上可是有着九十多个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