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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人数加起来有超过一万人的时候。”
“那既然女真壮年男子连一万人也没有,何以成患呢?”陈宏正容一问。
崔文卿正色言道:“官家,常言堤坝溃于蚁穴,偌大的辽国,终会有着内部腐朽的那一天,这一天说不定还会快,臣以为女真的崛起也只是在这五十年之内,到时是若没有半分防范,只怕会让我大齐措手不及。”
崔文卿此话并非危言耸听。
在他穿越之前的宋朝,正是辽道宗耶律洪基在位之时,隶属于辽朝的女真诸部逐趋统一。
如今大齐之世,耶律洪基刚刚登基不久,相信女真族的统一也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了。
第四零六章 上中下三策
而女真人灭辽国,只用了短短十年,又在两年之后攻破了北宋国都汴梁,俘虏了宋徽宗,宋钦宗两位皇帝,可谓是汉族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崔文卿未雨绸缪,故此才出言请求陈宏提防这些北方异族。
陈宏默然思忖半响,镇重其事的言道:“小崔爱卿之言朕从未听过,还容朕下去之后仔细思之,在图谋对策,然对于目前大齐来讲,北疆最主要的对手还是在于辽国、夏国,不知小崔爱卿可有什么独到见解?”
其实以崔文卿的身份,陈宏是断然不可能询问这么重要的军事之事的。
但一来因崔文卿许多主意实在不错,二来也是因为刚才他对女真人的这般认识太过深刻,陈宏这才忍不住起了询问之心。
崔文卿略微斟酌了半响,开口娓娓而论:“官家,其实以臣看来,辽国、西夏之矛盾,完全不可能得到调和,三国也不可能能够长期和平共处,从历史来看,至两汉到如今,中原民族在对抗北方异族的战事中,几乎都是采取守势,这不仅仅单单只因为北地草原民风彪悍,弓马娴熟,最为主要的,在于北方草原民族生存环境恶劣,财货资源匮乏,必须只有南下劫掠富饶的中原民族,才能求取温饱,故此,微臣以为,农耕文明是断然不可能与草原文明和谐共处的,故此草原民族的战士们在很小的时候,脑海中便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抢南国的财富,抢南国的粮食,抢南国的女人,在他们的思想认识中,抢掠南国就如同我朝百姓秋天收获庄稼一般。”
陈宏神色凝重,微微颔首道:“还请小崔卿家继续说下去。”
崔文卿这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即便是面对这位大齐最高的统治者,也一点没有怯场的感觉了,思路愈发流利通畅:“再从实际来看,辽国崛起于唐朝末年,乘天下大乱之际夺取燕云十六州,从此大齐北部疆域几近不在,只要乘着冬天黄河冰冻,胡马就能轻而易举的越过黄河,侵扰我中原腹地,因为此,我朝才不得不在洛阳城周围设立大量折冲府,抵御辽人入侵,昔年太宗皇帝高瞻远瞩,明白只有夺回燕云十六州,才能确保中原腹地安稳,故此才尽起大军与辽国决战,惜乎梁河一败愿望落空,燕云十六州也被辽人攥得更紧了,而两朝只要谁掌握了燕云十六字,谁就更能掌握主动权,相信官家你也明白这个道理,故此我们与辽国的矛盾,最重要的就是在燕云十六州上面。”
“再说西夏,西夏李氏昔年本为大唐定难军节度使,亦是乘着唐朝末年乘乱而起,独霸夏州,及至大齐立国之后,李元昊誓不归顺,以孤军反抗大齐多年,随后借大齐梁河战败无暇西北战局之时,崛起于兴庆府建立夏国,而夏国所处之地,亦是大唐故土,乃我中原大地一部分,故而对于夏国,相信朝廷也是欲除之而后快。”
“那小崔卿家以为觉得我朝该如何抵御辽国,西夏?”
“官家,辽国西夏之盛,关键在于兵甲之盛,就如辽国来讲,几乎每个成年男子都是一名合格的骑兵,这些胡骑骠马快刀,来如风,去如电,实在是难以对付,两汉以及唐朝对付胡骑的方法,也难以离开以骑对骑的思路,但就目前大齐而言,陇西养马之地尽在吐蕃人之手,河套养马之地又被西夏长期占据,故此极难建立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骑兵,所以对抗擅马的西夏辽国更是难上加难。”
听到这里,陈宏轻叹道:“是啊,从兵甲上来看,我朝的确不如北国。”
崔文卿笑了笑,言道:“其实官家也不必为此忧虑,我朝兵甲的确不尽人意,但若说经济,却可以吊打辽人夏人几条街了。”
“何为吊打几条街?”陈宏大是不解。
崔文卿总改不了说到酣处不知不觉会冒出现代词汇的习惯,尴尬的笑了笑,言道:“此意可以理解为超过对方很多的意思。”
陈宏明白了过来,挥手一笑示意道:“继续说下去。”
“是,官家!”崔文卿清了清嗓子,继续言道,“我朝最大的优势,便在于财货之盛,说句不夸张的话,前段时间我在河东路发行军债,本以为借不到多少银子,但没料到光是一个河东路,借给振武军大都督府以及河东路经略府的银子,便高达一千万两银子,一千万两是什么概念?我听府州城内的西夏商人们说,西夏一年的赋税,也只有不到三百万两,这还是因为西夏盛产青盐,向我朝以及辽国大量出售青盐之后的赋税。至于辽国,相信税收也不到一千万两吧,可以说,我朝光税收收入,就是西夏辽国相加的十倍。”
“但是,让我吃惊的是大齐朝廷却没有多少钱,一个江南道赈灾就已经令朝廷财政入不敷出,大齐的钱去了哪里?很欣慰的说,全在老百姓手上攥着,但也很遗憾的说,朝廷却是很穷,穷到连赈灾救灾,连支持大战的钱都没有。”
听罢这样一席话,陈宏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崔文卿之言可谓是说中了大齐朝廷最大的窘状,那就是缺钱,若非不久之前崔文卿异想天开想出了一个福利彩票,加之又迁移江南道的百姓前去府州,说不定作为朝廷重要赋税来源的江南道,已经全部垮掉了。
而为了钱财,身为计相的韩琦,很多时候都与朝中大臣在殿堂上争得是面红耳赤,竟如泼皮无赖般,说出那些什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浑话。
可以说,大齐朝廷已经穷了很久了。
心念及此,陈宏不由对这位目光敏锐,才华横溢的年轻太学生起了几分希冀之心,正容询问道:“那对于提升财政收入,不知小崔爱卿可有什么良策?”
崔文卿也不含糊,直截了当的伸出三根手指头道:“启禀官家,方法有三,可为上中下三策。”
明天后天加更。
第四零七章 对答如流
亿岁殿内,君臣对话如流。
“啊?还有三条计策?”陈宏深深惊讶了,大喜过望之下连忙挥手言道,“既然如此,那还请小崔卿家为朕详细说说。”
“好,微臣先说下策,下策是为增加税收,其实按照道理来说,增加税收理应列为上策的,不过因大齐目前的情况,倘若要增加税收,只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之事,涉及到方方面面许许多多的矛盾,过程比较复杂,筹集资金的周期比较长,对经济也有持续的影响,且微臣也不赞成强加赋税于百姓之身,故此列为下策。”
“再说中策,而这个中策,便是微臣已经使用过的发行国债,发行国债所需要的手续简便,一张欠条就可以比较快速的筹集资金,但它缺点是需要归还,造成财政赤字加重财政负担,若没有良好的理财手段,此法无异于饮鸩止渴。”
陈宏听得连连点头,出言催促道:“上策呢?上策是什么?”
崔文卿笑了笑,紧接着笑容一收正容言道:“最为有效的提高财政收入之法,便是发行货币,此法不仅快速便捷,而且立竿见影速见成效。”
闻言,陈宏眼眸中希冀的光芒全部消失不见了,看向崔文卿的目光也如同再看一个夸夸其谈的书生,苦笑道:“小崔爱卿只怕不知,咱们大齐的白银黄铜开采量都是十分低下,每年铸造银两铜币也皆有定数,如何能够多发货币?此法实在行不通啊!”
崔文卿笑道:“官家误会了,其实微臣所言的发行货币,并非是发行银两黄铜,而是一种名为银票的纸质货币。”
“银票?纸质货币?”陈宏眉头猛然一挑,立即是深深惊讶了。
崔文卿微微一笑,便将发行银票的理由好处一五一十的道来,舒缓而又清晰的嗓音在大殿内久久回荡着,作为大齐皇帝的陈宏,已是震撼得无以复加了。
发行银票本是崔文卿和折昭之间所议定之事,虽折昭在奏书中对王安石含糊不清的提及过,但一直没有作过较为正式的禀告,故而也没有引起王安石太多的重视。
原本按照折昭和崔文卿的打算,也只准备在河东路发行银票,从而为振武军赚得充足军费。
然而可惜的是,因为折昭近期忙于异地安置,没有多少精力来主持发行银票。
而且身为河东银行行长的崔文卿,又身在洛阳城就学,副行长吕惠卿自然无法承担起这么具有开拓意义的大事,故此银票发行工作已是完全停滞不前了。
今番崔文卿在陈宏这里提及,一来也是想要替朝廷做些实事,二来也是想借朝廷之手,把银票发行工作具体落实下去。
当然,他还是有着一份偏向振武军的私心,末了补充道:“当然,发行银票乃是举国大事,却故此大意不得,马虎不得,必须观一隅之成效,再来谋全局之变化,故此微臣觉得可以先在河东路实行银票发行试点,观其成效,总结经验,分析不足,倘若一切可行,再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全面推广。”
一番言辞落点,陈宏的心内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大觉崔文卿所言的这个银票真乃绝妙之物。
不过陈宏不太懂经济,此际也不便妄下论断,妄作决定,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不露神色的言道:“小崔爱卿这个办法的确不错,有空之时朕自会召集群臣商议银票之事。”
崔文卿心知大齐天子以及宰相们都是非常的谨慎,否者当初他们也不会反对河东路发行军债国债之事,故而点头笑了。
其后,陈宏又询问了崔文卿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方才让崔文卿离开。
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端坐在御座上的陈宏却是久久回不过神来,半响方才轻轻言道:“恩师,你可以出来了。”
随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殿内东角立着的屏风后走出一人来,竟是身着紫色官衣,须发斑白的大齐丞相王安石。
他走到殿中,却没有开口,反倒是皱着眉头认真的思忖着,脸上隐隐有着兴奋之色。
“恩师觉得崔文卿此言如何?”陈宏沉声询问。
王安石长吁了一口气,忍不住笑着拱手道:“官家,老臣本以为已经高看了这个崔文卿一眼,没想到的是,却依旧把他看轻了,此人的为政之才,只怕不在春秋时期管仲之下。”
“什么?管仲?”陈宏无比惊讶的言得一句,又是震撼当场。
要知道管仲可是从古到今最富盛名的名臣之一,其人不仅辅佐齐恒公九合诸侯,尊王攘夷,更大力发展齐国经济,创立多项经济制度,从而使齐国富甲天下数百年,可以说,此人乃是齐国霸业的主要辅佐者,齐国经济的主要奠基者。
此际王安石以管仲喻之,自然而然让陈宏大觉震撼。
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比喻太过骇然,王安石沉声开口道:“官家,老臣此言有理有据,第一,崔文卿想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福利彩票,光此一项,每年就为朝廷赚得三千两白银;第二,此人又创立国债军债,从此河东路经略府衙门以及振武军大都督,可谓是富甲天下,相传两府府库所堆的银子更是如同小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第三,此人所想的异地安置之策,在解朝廷燃眉之急之余,又壮大了府州麟州等地的实力,也是利在当代之壮举。而今日,他又提出了这个发行银票之设想,倘若实施,足可以改变从古到今的货币体系,实乃惊世之举,故此老臣才以管仲喻之。”
听罢王安石这番话语,陈宏笑叹一声道:“听恩师这么说,朕又觉得此人的才华的确如同管仲了,然也不知道为何,却给朕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
王安石捋须笑道:“其实官家这份感觉,老臣也一直有之,这个崔文卿不过十八岁之龄,却能够有这样的见解认识,他对辽国、西夏的分析也是非常到位,实乃非常难得,倘若这些话由一个年过花甲,为政多年的老臣提出,大概我们不会觉得太过惊奇,然若由一个不到二十的太学生提出,自然而然会感觉到了难以想象。”
第四零八章 银票之重
陈宏想想也对,止不住笑道:“那这么说来,老师你非常认可他所言的发行银票呢?”
王安石正容拱手道:“官家,老臣觉得此法可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