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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之后,崔文卿转头望向了慕子离,笑问道:“听说慕公子文武双全,相信对于儒家学问也颇有涉及,对么?”
在折昭面前,慕子离自然不肯示弱,矜持点头道:“不说精通,但四书五经也算是滚瓜烂熟,还请崔公子赐教。”
“好!”崔文卿双手一拍,笑问道,“慕公子,在下考慕公子一个成语,你马勒戈壁是何意?”
话音落点,不仅是慕子离一怔,就连折昭也是不能置信的瞪大美目愣怔住了。
不是说好较量学问的么?为何崔文卿张口就是骂人?而且还是这么难听的市井粗话,也太过明目张胆,咄咄逼人了。
第五二三章 再考你个成语
慕子离自然也知道崔文卿所骂的乃是市井当中极其难听的语言,也是问候自己老娘的意思,登时就怒发冲冠,铁青着脸寒声言道:“崔文卿,大家萍水相逢即是缘,也算是相交一场,你何能如此污言秽语侮辱于我?没想到如天人一般的阿昭姑娘,居然有你这样低三下贱的夫君,实在令在下扼腕。”
说完之后,慕子离对着折昭肃然一拱,义正言辞的开口道:“阿昭姑娘,相信你也看见听见了,还请你不要与崔文卿这样的龌蹉人物为伍,以免影响了你的清誉。”
折昭素来知道崔文卿可不是那么头脑发热就会随意辱骂别人之人,他要对付慕子离,必定也是有着深思熟虑,留有后手的,为了配合于他,此际故作不悦的言道:“夫君,你如何能够辱骂慕公子?还不快快向他道歉。”
崔文卿愣了愣,随即作出了一副受到莫大屈辱的表情,愤怒高声道:“慕公子,在下真心实意的与你交流学问,你怎能以小人之心妒君子之腹?无端冤枉于我?”
慕子离冷哼一声,振振有词的高声道:“你骂我马勒戈壁!难道还是交流学问?”
崔文卿膛目结舌的瞪着他,随即好气又是好笑的开口道:“慕公子啊,在下本以为你学问有多么高深,诚心实意的与你交流,没想到你竟是这样肤浅,这样懵懂,竟连马勒戈壁的意思都不知道,还误以为我在骂你,真是可笑可笑,对牛弹琴啊!”说罢摇头长叹,失望之情似乎溢于言表。
慕子离冷笑道:“事已至此,难道崔公子还狡辩不成?马勒戈壁本就是极其难听的市井骂人脏话,何能有假?”
崔文卿正容言道:“阁下错了,所谓的马勒戈壁出自《尚书。武成》,是为:‘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归马于戈壁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多用作天下太平,不再用兵,麻痹大意之意,如此耿耿警世之言,本当肃然听之,没想到慕公子你居然如此肤浅,居然误以为在下是在辱骂于你,真是孺子不可教也!”说完之后,摇头长叹,作出了一幅不屑于语的表情。
折昭也不知崔文卿是从何处学来的这些歪门邪道之言,《尚书。武成》所言明明是归马于华山之阳,他偏偏说成了戈壁之阳,听起来居然还煞有其事,居然把慕子离也蒙住了。
一时之间,折昭心内想笑又不好笑,只得绷紧俏脸故作严肃,然那微微上钩的唇角,却还是暴露出了她内心深处的真正情感。
慕子离却是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有些迷茫,也有些懵懂,暗忖:莫非《尚书》里面真的有这句话,难道我是冤枉他了?
崔文卿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叹息之后又是开口道:“说不定刚才慕公子乃是疏忽大意了,在下也理解你,还望你不要介怀,这样吧,我再考你一句,卧槽泥马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此话落点,折昭俏脸陡然就涨红了,强忍羞意也没有离开,想看看崔文卿这个混蛋又要如何解释?
慕子离又觉尴尬又是愤怒,想要开口斥责,又担心又会如刚才那般落入崔文卿精心设计的图套,只得怒视着他不言不语。
“这么简单的词汇,慕公子你还是不知道?”崔文卿摇着头满是叹息,看慕子离的目光就如同一名严师在看顽劣的学生,解释道,“卧槽泥马出自《战国策·楚策四》,是为:‘伯乐多良马,其有邻亚犁,曾与人言:我亦善识马,有一骏马,伯乐不及。人皆疑,欲观之。亚犁恐,乃以草泥置一卧马于槽中。众人视之笑其蠢。皆曰:此何良驹?卧槽泥马尔。’”
说罢之后,崔文卿终于忍不住脸上的坏笑,言道:“卧槽泥马主要有三层意思,一是形容识人不明,表示明明其能力不足,但上位者因为种种原因或糊涂,任其肆意妄为。二是形容虚有其表,窃居名位者,表示即使给某人相应的地位,但其能力不足是无法改变的。三是形容模仿不到家,反而不伦不类。”
说到这里,崔文卿话音一顿,一脸认真的言道:“古代诗人更有诗为证:顶叶纸虎啸山林,卧槽泥马勒戈壁。”
一席话落点,折昭已是憋得俏脸通红,慕子离直接脸色铁青转黑了。
虽则慕子离已是隐隐明白崔文卿一直是在骂他,但人家可是言之凿凿,引经论典,情急之下,他也找不到合适的反驳之言。
则折昭心内却是啼笑皆非,嗔怪的瞪了崔文卿一眼,却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
终于,慕子离再也忍受不住心内的愤懑屈辱,冷哼一声言道:“崔公子果然学问高深,在下不及,告辞。”说罢,长剑一收气咻咻的去了。
见这小白脸气得不轻,崔文卿心内早已经乐开了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对着折昭笑道:“娘子,你说这人,我与他好好研讨学问,没想到却这么蛮横无理的走了,实在是有辱斯文啊!”
折昭再也忍不住了,伸出手来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他一下,佯怒道:“好你个崔文卿,让你来洛阳国子监就读,没想到你正道没学多少,反倒是学了些歪门邪道回来,而且还说得这样煞有其事的?若是坏了我的计划,看我不收拾你。”言罢,轻哼一声,转身去了。
崔文卿摸着被她掐疼了的胳膊,却是一头雾水,喃喃自语道:“什么计划?难道娘子心头有什么盘算不成?我怎么突然有了一种当了猪队友的感觉?”
待用罢早膳,崔文卿等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那慕子离并没有因为清晨受到崔文卿的折辱而借故离开,反倒依旧如同一块狗皮膏药般黏着折昭,鞍前马后,任劳任怨,毫不遮掩对折昭的好感。
对此,折昭倒是面露感谢之色,对这慕子离也算不错,更让后者愈发积极了。
若是刚才看到了这一幕,崔文卿肯定会气得不轻,但经过折昭的提点,他也懂得她乃是另有盘算,故而也浑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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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四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
几人走出酒肆,正欲起行,突见长街走来一队头戴幞头,身穿皂衣的官差,见到他们立即围了上来。
见状,崔文卿大感愕然,说实在话,对于这些底层官差,他可不太放在眼里,立即没好气的开口道:“诸位这是何意?也不知道我们所犯何事,居然当街阻拦我们?”
为首官差圆脸大肚,生得是脑满肠肥,闪烁着阴冷光芒的绿豆眼朝着崔文卿一望,冷声言道:“你就是崔文卿?”
见他似乎来者不善,崔文卿眉头暗皱,点头道:“对,在下就是崔文卿。”
肥胖官差冷笑言道:“好你个贼子,居然胆敢在我颖阳县犯事,来人啊,把他给我锁起来!”
话音刚落,那些官差立即轰然应命,提着镣铐,拿着锁架,已是朝着崔文卿围开。
崔文卿见状大惊,好气又是好笑的言道:“我说几位,在下昨晚才到的颖阳县,整整一晚呆在酒肆之内也没有前去他处?何能在颖阳县犯事?你们当真笑谈,冤枉人也须得有水平一点才行。”
折昭面沉如水,冷冷询问:“几位差人,也不知道我家夫君所犯何罪?望你们告之。”
肥胖官差冷笑言道:“小娘子有所不知,这厮昨夜潜入民宿歼婬了一名黄花闺女,县令大人让我们前来拿他。”
“什么?我歼婬了一名黄花闺女?”崔文卿如同听到了天荒夜谈,哭笑不得的言道,“好你个颖阳县令,居然连我也胆敢冤枉,娘子,看来咱们得去官衙教训那昏官一顿不可。”
折昭却没有理睬崔文卿,美目中精光一闪,对着肥胖官差蹙眉问道:“如此大事岂能胡说?!不知阁下可有证据?”
“证据自然是有!”肥胖官差冷笑言道,“若阁下自认为清白,敢否让我们搜查行礼。”
崔文卿生平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自然是夷然无惧,颔首道:“好,搜就搜,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待会若是没有搜出个所以然来,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肥胖官差根本无视崔文卿的威胁,阴冷一笑已是下令手下搜查崔文卿的行装。
很快,便有一名官差从崔文卿的包袱中搜出了一件粉红色之物,拿起走过来亢声禀告道:“大人,我们在这厮的行礼中搜出了一件诃子,请你过目。”
肥胖官差一把抓过那件粉红色的诃子细看,顿时冷笑道:“此物正是贼子临走之时带去的赃物,崔文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崔文卿瞪直双眼看了那件诃子半响,颇为无奈的笑道:“你们冤枉人还能更高明一点吗?这摆明了是栽赃陷害啊!”说罢,转头:“娘子,你看……”
他本想就这么表明身份,以便折昭为他之事主持公道,谁料折昭突然面露不能置信之色,泪水也是瞬间盈满了眼眶,颤声言道:“夫君……你,你真的干出了这样伤天害理之事?”
“这……什么情况?”
崔文卿登时就懵了,不知道折昭为何会作出这样的姿态。
要知道这位大都督做人做事可向来霸气十足啊,怎会露出这样小女儿的神情?居然还差点哭了?
一旁的慕子离也是脸色阴沉,寒声问道:“崔公子,此事当真是你做下的?”
崔文卿回过神来,冷笑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折昭一脸紧张的拉着崔文卿的胳膊,垂泪道:“奴家相信夫君,但是现在证据确凿,我们可要如何才好?”
慕子离叹息言道:“我看这样吧,还是让崔公子先跟着各位捕快大人回去,请县令大人主持公道,如何?”
折昭茫然无计,只得颔首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说完之后对着崔文卿安慰道,“夫君,你且先跟着她们前去,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见到折昭如此拙劣的表演,崔文卿额头满是黑线,明明是一个犹如女汉子般的英勇人物,非要装成茫然无助的弱女子,实在让人大感别扭,像没有天赋的演员,让他一眼能看见。
不过崔文卿心知折昭这么做的必定有所目的,故而也只能该配合她演出的自己尽力在表演了。
心念及此,崔文卿一脸悲愤的言道:“娘子,我真的是受别人冤枉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一定要来救我。”说完之后,当着围观指点不断的人们前面,仰首望天悲愤言道:“真的是六月飞雪啊!冤啊!冤案啊!”
见这厮表现得如此浮夸,完全脱离了真实之感,折昭好气又是笑,恨不得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好在那胖官差也忍受不了崔文卿这样的举动,连忙吩咐衙役给他戴上了镣铐,押着他去了。
崔文卿被押走后,折昭更是六神无主,嘤嘤啜泣。
见此,慕子离暗暗得意一笑,叹息开口道:“阿昭姑娘,其实我一直觉得崔公子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官差们也的确从他的行李中收出了肚兜,现在证据确凿,只怕不好说啊!”
折昭哽咽拭泪,抬起头来一双美目略带盈盈泪光,急声道:“慕公子,我家相公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会半夜出去欺凌良家女子?”
“可是……毕竟人不貌相啊!”慕子离一声长叹。
折昭焦急道:“早在府州的时候,奴家便听说过慕公子你乃是刚正不阿,救人无数的英雄,现在拙夫深陷囹圄,还请慕公子能够施以援手相救,奴家必定感激公子你的大恩。”
慕子离故作思量,言道:“不瞒阿昭姑娘,在下与颖阳白县令的确有所交情,但是你和我毕竟非亲非故,即便我去央求白县令,只怕他也会置之不理,这如何能行?”
折昭心头冷笑,脸上却将娇弱女子的形象展露无遗:“慕公子,只要你能够救出拙夫,奴家此生即便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于你,还请你仗义出手,阿昭在此叩谢郎君你的大恩大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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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五章 卑鄙勾结
慕子离微露苦笑之色,继而正容言道:“其实不瞒阿昭姑娘,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对你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