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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为大都督-第3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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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紧急军报呈送萧枢密使。”
  将校闻之,原本紧皱着的眉头顿时松泛开来,颔首点头道:“阁下暂且稍等片刻,容本将进去通报。”
  信使骑士微微颔首,也不心急,从马褡裢下的口袋中掏出一个麦饼大嚼,塞满食物的腮帮子更是鼓得紧紧的,三两下就将麦饼塞到了肚子里。
  其后再拿起水囊咕隆咕隆灌下整整半水囊的凉水,一顿简便的战饭便算完成。
  毕竟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从隩州驰马而回,他真是饿坏了,也累坏了。
  就这么等待片刻,厚重的宫门终于隆隆洞开,恍若巨大的怪兽陡然张开了狰狞的大嘴。
  一队手持火把的军卒快跑着鱼贯而出,为信使照亮了通往皇城之路,齐声言道:“传萧枢密使之谕,恭迎信使回京,一路幸苦!萧枢密使正在枢密院内等待信使,请!”
  眼见这一幕,信使不由热泪盈眶,深深感动在了萧枢密使的深情厚意,体恤下士之中。
  以堂堂枢密使之身如此厚待自己这一名普普通通的信使,实乃令人敬佩至极。
  霎那间,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从信使心内腾升而起,他沉沉一声呼吸,压抑住了快要涌出眼角的泪水,打马一鞭飞入宫城之中。
  辽国南院枢密院位于皇城北端,乃是辽国燕云十六州最高军府。
  自夺得燕云十六州之后,原本附属于大唐属国的辽国野心渐起,觊觎中原大好河山,设立南北院分别掌管燕云十六州以及辽国本土之国政军政。
  其中北院位于上京,治宫帐、部族、属国之政,其官全都必须是契丹族才能担任。
  而南院位于燕京,治汉人州县、租赋、军马之事,主要是管理燕云十六州汉人、渤海人的事务,南面官除了显赫要职须得由契丹族担任之外,其余官制可由汉人担任。
  且南面官官制体系全都是仿制唐制,官员必须着汉服、说汉话、行汉礼,与中原一般无二。
  可以说,辽国官制体系有着很明显一国两制的特征。
  就南院而言,最高机构并非是宰相府,而是枢密院,目前南院枢密使萧陌,便是南院大王萧惠之子。
  说起这位年方二十的南院枢密使萧陌,那可是辽国年轻一代的领袖人物,也是辽国皇帝耶律洪基最是器重的臣子之一。
  在契丹历史上,萧家本就是与皇室耶律家休戚与共的家族,自辽开国之后,朝廷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皇后必须出自萧家。
  如今耶律洪基的皇后,正是南院大王萧惠之女萧观音,也是萧陌的亲姐姐。
  有了这一层关系,萧陌可谓是辽朝中极其显赫的人物了。
  然倘若单只有这些,却不能让人敬畏心服,最为关键的一点,便在于萧陌乃是辽国军神耶律休哥的亲传弟子,兵法韬略诚为雄杰之冠,并隐隐视为了辽国下一代军神,由他担任南院枢密使之职,实乃众望所归。
  当信使怀着激动不已的心情走入枢密院正堂之后,立即就看见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正端坐在案几后挥笔而书。
  可见他身穿具有李唐王朝特色的三品官紫色官服,头上戴着一顶黑纱罗织成的垂脚幞头,身材适中不高不矮,身形略微显得有些纤细。
  白皙脸膛上眉长入鬓,双眼细长温和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秀挺的鼻梁颇显其坚刚之色,嘴唇微微抿着勾出一丝上翘的弧度,唯一不搭调的就是两撇胡子,但却不失俊俏!
  从相貌气质来看,这位萧陌真乃公子颜如玉,风度世无双。
  一时之间,信使仰慕之心大起,低头恭敬出声道:“萧枢密使,隩州细作营伙长李大毅奉校尉之令前来禀告军情。”
  沙沙的落笔声嘎然而止,萧陌从公文中抬起头来,望着一脸风尘仆仆,汗如雨下的信使,淡淡一笑之后开口吩咐道:“不要急着禀告,先吃饭再说。”说完之后吩咐左右,“来人,速速准备饭菜,供信使果腹。”
  眼见萧陌完全没有是上官架子,且首先关心的是他这个微不足道的信使,而非隩州谍情,信使更是感动莫名,慌忙摇手道:“末将刚才已经吃过麦饼,多谢萧枢密使美意。”
  闻言,萧陌却是一脸正容言道:“阁下为我大辽不惜千里驰骋不眠不休而回,实乃国士,萧陌自当以国士待之,不用再说,先吃饱肚子。”
  此话不容忤逆,信使感动的眼泪已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虽然他乃是汉人,然面对萧陌这样的辽国官员,他不由生出了生生世世效忠辽朝之心,应得一声,转身而去。


第七二六章 发放猪仔

  燕京枢密院内,灯火吞吐不定,摇曳生光,照得正堂恍若白昼。
  看罢信使送来的密报,萧陌又倍细询问了信使一番,那张俊美无匹的脸膛上不由出现了玩味的笑容。
  “免税五十年?哼哼,大齐朝廷真是好大的手笔,办法真的是由那个年轻的钦差大臣崔文卿所想的么?!”
  自言自语几句,萧陌负手在宽阔的正堂内来回踱步数圈,猛然间竟觉得崔文卿这个名字有着一份熟悉的感觉。
  虽则事务繁多,然萧陌记忆超群,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连忙快步走到书架上一通翻找,半响之后,从厚厚一摞羊皮书卷中抽出了一份书卷,双手展开仔细一瞧,好看的丹凤眼不由微微的眯了起来。
  “原来如此,崔文卿就是折家入赘的赘婿啊!”萧陌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继而轻轻一叹,嘴角溢出了几分苦笑之意:“这个崔文卿,就是你宁愿中伏受伤,也要撤军回去之人么?他真的对你这么重要?折昭……”
  没有人能够回答萧陌的问题,或许他也不需要任何人回答。
  就这么愣怔半响,萧陌脸上苦笑之色尽扫,上显出了一丝阴冷之色,重重一掌拍在了案几上,振奋立誓道:“不过就算你已经嫁为人妻,总有一天我也会将你俘来辽国,让你成为我的妻子,也只有你这样的女中英杰,才能成为我萧陌愿意共度一生之人……”
  静谧黑夜,夜风呼啸而过,喁喁之声终是泯灭不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
  四月初夏,第一批一万头猪仔终于在“哐啷哐啷”的牛车声中运抵了隩州保德县。
  这批猪仔全都是河东路境内提供送来的,而购买花费,则是由河东银行进行资金担保。
  也就是说,保德县衙门不花费一文钱,就得到了这批猪仔。
  待猪仔抵达的那一天,崔文卿自然带着折昭亲自前去视察。
  可见牛车车厢里的竹笼内,一只只黑乎乎的小猪卷缩其中嗷嗷叫个不停,一阵阵臭味也是随之蔓延开来,使得随行的人通通捂住了鼻子,就连折昭,一双好看的柳眉也忍不住蹙了起来。
  然这一切却不妨碍崔文卿的好心情。
  毕竟养猪致富之策乃是他确保赋税收入极其关键的一环。
  在他看来,只需十个月之后,这些猪仔便会通通长成体胖膘肥的大肥猪,变作白花花的银子,存入隩州的府库当中。
  待视察完运送而来的猪仔,崔文卿立即令官府挑选的屠夫前来为猪仔去势。
  面对这一幕,折昭自然非常不好意思,借口有事溜走了。
  唯有崔文卿和苏轼一直留在现场亲自指挥,崔文卿偶尔还要为屠夫们耐心的讲解几句。
  伴随着猪仔的嗷嗷惨叫以及屠夫们雪亮的快刀,花费了整整三天功夫,终于将猪仔去势完成。
  其后,崔文卿便令人组织发放猪仔。
  发放当日,不仅是异地安置的百姓们,最后竟连隩州本地的农人们也都前来了,
  对于农人们来讲,这些猪仔不仅不会花费他们银两,且还有养殖费用可得,实乃何乐而不为,百姓们领养猪仔的热情自然十分高涨。
  不消半天功夫,一万头猪仔便被领养完毕。
  眼见这一幕,崔文卿自然大感振奋。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就证明他所选所作乃是正确。
  待猪仔养成卖钱充足隩州府库之后,他也能够向朝廷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咦?”
  便在这时,负责登记造册的苏轼轻轻一声低呼,像是有些奇怪。
  见状,崔文卿连忙走过去笑问道:“苏兄,怎么了?莫非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苏轼点点头,指点着账册上的一处向着崔文卿解释道:“文卿兄且看,这次居然连陆氏都前来领养了十只猪仔,实乃奇怪。”
  “哦?竟有此事?”
  崔文卿大觉惊奇,连忙接过苏轼手中的账册看了几眼,果然看见上面写着:陆氏陆西东领取猪仔十头。
  一瞬间,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着惊讶之色。
  苏轼皱眉言道:“文卿兄,陆氏既然已经领养了猪仔,那是否意味着他们不准备走了?”
  崔文卿苦笑言道:“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样的情况,要不这样,派人前去陆氏庄院打探一番如何?”
  苏轼点点头,自然表示同意。
  于是乎,崔文卿连忙派遣了一名精干的衙役,前往陆氏庄园中打探情况。
  一个时辰之后,衙役返回禀告:“启禀两位大人,小的按你们的吩咐试探了陆氏的用意,陆氏明确表示他们今年不会离开隩州,而根据小的在庄院内所见,陆氏那些族人均已经开始种植庄稼,完全不像是要举族离开的样子。”
  证实了猜测,崔文卿和苏轼都觉一阵啼笑皆非。
  怎么地,难道这陆氏属犟牛的?留他他要走,让他走却偏偏留了下来?陆若萱这臭小娘葫芦里究竟是卖得什么药?
  思忖半响,崔文卿依旧是一头雾水,询问那衙役道:“既然如此,那你此行可有看见陆氏族长陆若萱?”
  衙役摇着头如实禀告道:“小的并没有见到陆氏族长,而是由陆氏族老陆西东前来相陪的,据陆西东所言,陆氏族长似乎因身体不适,将长期在后院休养,而陆氏的族务也暂时由陆西东负责。”
  闻言,苏轼轻笑道:“文卿兄啊,莫非那陆若萱得知自己愿望落空,已经被你气的生病卧榻不起了不成?”
  崔文卿想了想,却是镇重其事的言道:“据我了解,陆若萱乃是心志坚毅之人,断然不会面对些许挫折就这么一病不起。”
  话到此处,随即一想,他又忍不住笑道:“不过既然陆氏愿意留下,对我们来说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他们愿意留就留吧。”
  苏轼笑道:“不错,这些世家大族虽然已经无法通过税收来控制农人,然千百年来也始终是这些农人的主心骨,他们愿意留下,农人们也能够更为安定,文卿兄,看来保德县情况已定了。”
  “对。”崔文卿抚掌一笑,“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离开保德县,前往河曲吧。”


第七二七章 河曲接风

  五月初夏,北地山川郁郁葱葱,城池乡野蝉声渐起,崔文卿折昭一行终于抵达了河曲县。
  此刻的河曲,因为身居隩州首府的关系,为防止辽人南侵,城内城外戒备森严,一片忙碌紧张。
  可见官府衙役正指挥着百姓修缮城墙,身强力壮的男儿们喊着号子齐心协力将一块块大青抬上了城楼,身穿布衣的石匠拿着铁锤铁钉反复敲打修葺防御工具,而来自振武军神机营的工匠则仔仔细细的检查者城楼上的弩机石炮,场面热火朝天。
  折昭驻马稍事观望了半响,这才一甩马鞭对着崔文卿轻轻言得一句“走”,随即两人在护卫的簇拥下走马入城。
  得知折昭与崔文卿亲自,隩州刺史刘望平亲自出府迎接,并设下接风宴为折昭和崔文卿洗尘。
  席间,待稍稍寒暄片刻,话题自然转到了正事上面,崔文卿放下酒杯询问道:“刘刺史,不知隩州境内目前异地安置之民情况如何了?可还有生乱之地?”
  听到此问,刘望平老脸上的笑容止不住更盛了,捋须笑呵呵的开口道:“崔大人到得隩州之后雷厉风行推行异地安置之民免税之策,且还通过养殖猪仔发放了大量银两进行补贴,现在农人们情绪都非常高涨,除了个别痞民懒民,境内百姓已无生乱的现象发生。”
  崔文卿笑道:“这就好,只要情况稳定,咱们就能够从容应对辽人南侵了。”
  刘望平点点头,心内自是对崔文卿充满了感激。
  若非崔文卿的免税之法,隩州的乱象也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而身为隩州主政官的他,自然也是首当其冲的难脱关系。
  而且更让刘望平欣慰的是,这位崔大人不仅仅是折昭夫君这么简单,他更是当朝宰相王安石的关门弟子,官家陈宏的师弟,有了这两层关系,免税之法才能在朝臣们巨大的非议声中推行实施。
  只可惜崔文卿却因此立下了增加北地四州钱税收入的军令状,待到年末若是拿不出成绩,只怕头上乌纱难保,到时候即便是官家王安石以及折昭,为了服众也是救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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