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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婠没有想到,在这个孝义大过天的时代,绿鸢竟然看的如此透彻,当下便点头道:“好,便依你说的办,若是你那母亲一家,来寻你的麻烦,你告知我便是,我自会替你做主。”
绿鸢闻言朝秦婠又福了福身:“娘娘放心,奴婢与他们打了好些年的交道,自有办法应付。”
她这么说了,秦婠便没有再过问,再者,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想必那妇人也此刻也被吓的半死,一时半会的,也不敢来找绿鸢的麻烦。
这一晚,李澈没有回来。
第二天秦婠起床的时候,问起来,紫嫣这才道,昨儿个夜里,秦婠睡下之后,有内侍过来传话,说是李澈晚间同众人议事,早间还要亲送赈灾的李翰,就不回来了。
秦婠嗯了一声表示知晓,对于李澈这种,不回来也知道要向老婆报备的行为,表示十分满意。
有时候她都在想,李澈这家伙会不会也是从现代穿过来的,不然在这种男尊女卑的时代,怎的会有一个好老公的自我修养?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间有内侍来报,说是方大求见。
秦婠挑了挑眉,看向故作镇定的红苕,笑着道:“现在才刚刚巳时吧,他来的还真够早的。”
红苕看了一眼秦婠,脸上微微泛了红,到底是面皮薄,没好意思接秦婠的话。
一旁绿鸢笑了笑道:“能不早么?再不早点,煮……快到手的媳妇儿就该飞走了。”
秦婠觉得,绿鸢真正想说的应该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终究还是社会人啊,讲究。
秦婠一边洗漱,一边吩咐内侍,让他将人领到前院的会客堂去,然后自己慢条斯理的洗漱化妆用饭。
秦婠一点都不着急,可红苕有点急了。
她又不敢催,也不好意思明说,只的自己暗暗跟自己较劲。
秦婠是故意的。
一来,她是故意晾一晾方大,好让他忐忑那么一番,毕竟她还在生气,她这边都给准信了,他居然还不跟家里人说,这是在顾忌什么?难道方家人还嫌弃红苕配不上他不成?
二来,她也是想看看红苕的反应,可如今她算是瞧出来,这小丫头当真是将方大给放到心里去了。
秦婠叹了口气,唉,女大不中留啊,将来她若是有个女儿,一定要好好教导,不谈个三五次恋爱,别那么早急着定下来。
也别跟她似的,招惹了什么招惹不起的人,弄得英年早婚,当海王它不香么?
香!
半个多时辰之后,秦婠终于吃完饭,端起红苕递过来的茶盏清了清口,这才站起身来:“走吧,去看看方大,别让他久等了。”
红苕:……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还不算久么?
前院会客堂内,方大急的坐立难安。
昨儿个晚上他一回家,就得知秦婠来过的消息。
当时他就有种预感,出事了。
所以不等母亲和妹妹们,絮叨夸赞完秦婠有多美多贵气多平易近人,就急急的追问道:“娘娘她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话?你们都是怎么回的?她带来的三个丫鬟里,有没有一个笑起来有妆靥(酒窝)的?”
方大一连三个问题,将这母女五人给问懵了。
她们压根就没怎么敢抬头看过秦婠,更不用说她的几个丫鬟了,方大问她们丫鬟有没有妆靥,还不如问丫鬟的衣角是个什么颜色,她们来的更了解些。
再说,人家丫鬟也没笑啊。
看着方大着急的样子,方大的娘,就将她知道的都原原本本说了。
方大听完之后心顿时就凉了,然而让他更凉的自己小妹的话。
“我本来还想着,娘娘如此心善,在她身边伺候着,一来可以养活自己给家中减少负担,二来尽心伺候好娘娘,也算是报答她的恩情了,我不要工钱,只要娘娘给口饭吃就行。”
“可娘娘跟我说,当丫鬟是要入贱籍的,我便作罢了。”
方大听得这话,一颗心顿时如坠冰窖。
他什么话都没说,立刻转身急吼吼的就要往外走。
他娘一把拉住了他,看着他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去办?现在天都黑了。”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方大颓然的跌坐回了凳子上。
是啊,天都黑了。
方大娘瞧着他这个模样,心里就是咯噔一声,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娘和你妹妹们,当着娘娘的面说错了什么,给你惹麻烦了?”
“这不关娘和妹妹们的事儿,是我自己造的孽。”
方大低了头,双手痛苦的捂住了脸,将红苕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低低说了。
他道:“娘您从小就告诉我们,再苦再难,不到快死了,都绝不能糟践自己卖身入贱籍,红苕她是贱籍,而我又刚刚有了些起色,咱们家如今住的还是租来的房子,除去了娘娘给的,依旧是一无所有。”
“再者,娘娘也有意再留红苕一两年,顺带考察考察我的能耐,我便一直没有同你们说这事。可我没想到……”
他痛苦的捂着脑袋,心中无比懊悔,早知道会有这般误会,他一开始就该跟娘和妹妹们说清楚,也不至于闹成了如今这般。
………………………………
第270章:感觉亏大了啊!
他现在最最担心的是,红苕会不会因此而厌弃了他,娘娘会不会因此改了主意。
方大娘听得这话之后,也是脸色发白,她后悔的直锤胸口:“好好一桩姻缘,都是为娘害了你啊!”
方大的四个妹妹也是后悔的紧,尤其是问秦婠身边缺不缺丫鬟的那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断了大哥姻缘,说不定还有事业的刽子手,当场就哭了。
一边哭还一边给方大道歉:“大、大哥,我真的不是有心的,都是我的错,呜呜呜……”
方大摇了摇头,低沉着道:“跟你们没关系,归根结底错的是我。”
方大娘看着他们兄妹,互相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咬了咬牙道:“明儿个一早,娘带着你妹妹给娘娘磕头认错去!”
方大怎么可能让她们来给秦婠磕头认错,即便要认错,也是他自己,都是他自己没有说清楚,他娘和妹妹根本没有做错什么。
所以,一大早方大就来了,在太子府后门巷子的尽头,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约莫着时辰差不多了,这才前去让人通报。
还好,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好的多,最起码娘娘还愿意见他。
方大的客堂内等了大半个时辰,半点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反而庆幸,娘娘好歹还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只是不知道,红苕有没有被他伤了心。
就在忐忑不安的时候,秦婠终于来了。
只看了一眼,方大的心就沉了下去,因为秦婠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红苕。
瞧见秦婠,方大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给秦婠磕了一个响头,沉声道:“娘娘,小的有过。”
秦婠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淡淡开口道:“昨儿个海棠坊上新的销售如何?”
方大闻言愣了愣,但还是直起身子,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娘娘的话,昨儿个一天,海棠坊五间铺子,共计办理会员六百多名,出去会员的销售额为四百六十多两。”
秦婠听了比较满意,会员说白了等于就是预售,就以最低档的会员费5两为例,六百个会员就是三千两,这还只是第一天的销售额,就算接下来会员销售会跌,但一个月内,突破以往海棠坊大半年的销售额不是问题。
古代不似现代,有电脑办公可以实时统计,方大能够统计出这个数,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秦婠从不吝啬对出色员工的表扬,当即点了点头道:“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这都是小人的本分,当不得辛苦二字。”方大看着秦婠,有些羞愧:“娘娘,属下今日求见,是来向娘娘认错的。”
秦婠微微挑了挑眉,这才接了他的话:“哦?你何错之有?”
方大又恭敬的叩首道:“属下不该不曾对家中说过红苕之事。”
听得这话,秦婠有了些笑意,这个方大,她果然没看走眼,是个聪慧灵透的。
她没有接他的话,任由着方大忐忑不安的,将为何不曾同家中提起红苕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说完之后,方大又给秦婠磕了头道:“千错万错都是属下的错,属下不求娘娘能够原谅,只求娘娘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秦婠静静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起身道:“有什么话,你还是跟红苕说吧,今儿个本宫给她一天假,也给你一天的假,她原不原谅你,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这话,秦婠便抬脚出了门。
方大跪在地上,看着秦婠远去的背影,一时愣愣的回不过神来,直到看见出现在门口的红苕,这才回神,急急忙忙站起身来:“红苕,我……”
红苕羞红了一张脸,似嗔似怨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有什么话出府再说,莫要让旁人瞧了笑话。”
一句旁人,让方大的嘴都咧到了耳朵根,他连忙点了点头:“嗯嗯嗯。”
红苕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傻气。
方大和红苕略略错开半身,一前一后出了太子府的大门。
出门之后,方大这才说了见到红苕后的第三句话:“娘娘真是个活菩萨。”
红苕闻言点了点头:“嗯,我的命都是娘娘救的。”
方大闻言看了红苕一眼,低声道:“我们全家的命,也是娘娘救的。”
天渐渐热了,秦婠躺在贵妃椅上,慢条斯理的一边吃着桃子,一边听着青衣汇报着红苕和方大的见面后的情况。
在听到方大嘴巴咧到耳朵根之后,她撇了撇嘴。
恋爱的酸臭味,果然还是向她袭来了。
话说回来,除了在县城时的那几日,她和李澈有点谈恋爱的样子之外,她和他就没怎么谈了吧?
摔!
搞半天,她还是个闪婚!
感觉亏大了啊!
不行!得把场子找回来,别人金婚了还搞浪漫婚礼,重新追求那一套呢,她不搞一搞,总觉得心里不平衡。
嗯,日子太无聊了,作一作也是可以的。
秦婠摸了摸下巴,就玩个失忆梗吧。
说干就干!
秦婠将手中的核一放,转头对紫嫣青衣和绿鸢道:“咱们去游湖吧。”
李澈今日回来的很早,为李翰他们送行之后,他又去了宫中,同承德帝汇报了一下赈灾和国债一事。
承德帝听闻国债是秦婠想出来的主意之后,一双同李澈几乎如出一辙的凤眼,盛满了骄傲和欣慰,他缓缓开口道:“有了她在你身边,朕这下真的是可以安心的去了。”
李澈不想同他讨论这个问题,当即便起身转身就走了。
气的承德帝在他身后跳脚:“到底你是老子还是争是老子?!有你这么给老子甩脸子的么?!”
然而李澈却连一个眼神,都懒给他,径直出了养心殿。
待他走后,承德帝这才悠悠的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忽然懊恼的拍了下桌子:“朕的皇长孙还没来得及催呢!”
李澈因为承德帝的话,而沉闷的心情,随着临近太子府的大门,顿时散去了不少。
然而,没过一会儿,他的心情就跌入了谷底。
马车刚刚停下,内侍就匆匆过来禀告:“殿下不好了,娘娘落水了!”
………………………………
第271章:你……你又是谁?
正要踩上马凳下车的李澈,险些一脚踏空,他看向那内侍冷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内侍被他冷冽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低了头,硬着头皮抖抖索索的又将话说了一遍:“娘……娘娘落水了。”
他话音刚落,一阵风过,再抬头时哪里还有李澈的影子。
主屋內乱成了一团,紫嫣和青衣抱头痛哭,绿鸢在床边给秦婠喂着药,芸娘正坐在桌旁沉默的看着床上的秦婠。
李澈进屋的时候就是这般景象。
他一个箭步冲进屋内,对周遭的人视而不见,直直来到床边看着秦婠,急急问道:“如何?可有大碍?”
然而秦婠瞧见他,眼里却满是迷茫,她甚至还有些怯意往床里缩了缩,看着他道:“你……你又是谁?”
李澈愣了愣,伸出手去想要牵她的手,却被秦婠避开了。
她不但避开了他,还皱了眉带着一丝害怕,重新问了一遍:“你、你到底是谁?!”
李澈的手僵在了半空,静静的看着她眼里的陌生,和面上那些微的怯意,良久之后,才确定自己不是幻觉。
他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