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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秦婠同她说了那么多,甚至连即将要出侯府这等辛密都同她说了,可偏偏没有对卖身契一事提过半句。
再加上,秦婠只说了让她离开,可去哪也没说,绿鸢只要不是个太蠢的,就该能明白秦婠的意思。
虽然有句话叫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可如今秦婠手里缺人,经过敲打的绿鸢,总比再寻个不知根底的来的强。
秦婠举箸夹了一箸绿叶菜,淡淡道:“起来吧,往后都是自己人,无需行那般大礼。”
绿鸢低低应了一声是,这才起了身。
用完饭,秦婠用茶漱了口,转眸对绿鸢道:“我有件事情要你去办。”
绿鸢开口道:“小姐尽管吩咐。”
“是这样的。”
秦婠放下茶盏:“我小库房的钥匙和记着明细的册子,一个在黄莺手中,一个在蓝羽手里,她们虽然被贬为了三等丫鬟,可这两样东西却没交出来,我要你将这两样东西,从她们手中取回。”
这是要绿鸢彻底同蓝羽和黄莺撕破脸,划清界限了。
绿鸢怔忪的看了秦婠一眼,低了头,有些艰难的应了一声:“是。”
绿鸢一走,红苕就忍不住道:“小姐何必让她去办,她同蓝羽和黄莺是一伙的,小姐小库房里的东西,她们可一起贪了不少。”
秦婠闻言挑了挑眉:“哦?你既然知道,怎么没见你跟我提过?”
听了这话,红苕有些委屈了看了秦婠一眼,低声道:“往日里,她们是小姐面前得力的,奴婢想开口也找不着机会,在者奴婢也没证据。”
“所以我才没让你去。”
秦婠笑了笑:“知根知底的,才好查,你这个一知半解的,就算想查也不知道从哪查起,更何况,小库里具体有哪些物件,你也不知道。”
红苕嘟了嘟嘴:“奴婢觉得,绿鸢也未必能帮小姐查出什么来,弄不好,还会帮着蓝羽黄莺她们掩饰,若是她再心狠些,说不定还会趁着这个机会,再贪一次小库房。”
秦婠笑了笑:“那倒未必,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也是她证明自己的机会,她不是要成为我手里的刀么?那就让我看看,她这把刀。”
………………………………
第027章:卖你十次都够了
秦婠一点都不怀疑绿鸢的能力,从她懂的提升自己的技能伺候原主,宁愿生死也不愿被发卖,就可以看出,这是一旦定了主意,便豁得出去的人。
于是她便没有再记挂此事,让红苕打水过来,卸了妆,安安心心的去午睡了。
等她睡了一觉起来,绿鸢已经回来了。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恭恭敬敬的给秦婠递上了小库房的钥匙,还有两个名册。
秦婠伸手接过,随意的翻了翻,一本名册上只是干干静静的记载着,物件的名称,入库的时间和来历。
另一本名册就有些意思,某一些物件上面,用朱砂划了一道杠,后面还记载着,某月某日由某人变卖了多少银子,同谁谁谁分了多少。
原主的小库房,原本一直由原主母亲的奶娘保管着,后来奶娘年纪大了又得了病,殷老夫人给了恩典,免了她一家子的奴籍,让人将奶娘接回去了。
也就是在六年前,这小库房才让蓝羽和黄莺打理。
秦婠粗略的算了下,这些年,小库房被变卖的物件,零零种种加起来,竟有三百多两银子!
三百多两,一个大丫鬟的月例不过才四两银子,加上零零碎碎的赏钱,一年最多不过才五十两!
六年前蓝羽和黄莺接管小库房的时候,不过才十岁左右,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够这么大的贪心和能耐,贪图主子的物件,还将其变卖?
秦婠冷哼一声,将那一本记载了变卖信息的册子,又交还给绿鸢,对她道:“你将册子,直接交给余管家,他会知道怎么办。”
绿鸢拿着册子没有动,略带忐忑的看着秦婠。
秦婠明白她的担忧,对她道:“你且放心,余管家行事自有分寸,你只需对他说,这册子是我让你交给他的,他不会为难你。”
绿鸢仍是担忧,可眼下她即便担忧也是无法,只能应了一声是,将册子贴身藏好,出了院子去寻余管家。
余管家正盘算着过两日去相国寺的事情,见道绿鸢有些讶异:“可是小姐有什么吩咐?”
绿鸢没有说话,将册子递给了余管家,这才开口道:“小姐让奴婢将这册子交给管家。”
余管家狐疑的拿着册子翻了翻,脸色从震惊渐渐成了震怒,等他看完了册子,一张脸已经青黑一片,他看着绿鸢冷声道:“这册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绿鸢低头回答道:“小姐的小库房,原本是由黄莺和蓝羽两人掌管着的,今日午间小姐让我将她二人保管的册子和钥匙寻来,我便去了她二人房中,搜出了这些。”
余管家听了这话,看着绿鸢的目光有些复杂:“也就是说,这册子是由你交给小姐的,小姐又让你交给了我?”
绿鸢低着头应了一声:“是。”
余管家看着这册子上,多次出现的绿鸢二字,沉声道:“这册子,你看过?”
“看过。”绿鸢的语声渐低,最后成了呢喃:“还看了许久。”
余管家听了这话,长长叹了口气,收好册子对绿鸢道:“你回去吧,小姐是个大度的,往后切不可再犯糊涂!就这册子上的事,卖你十次都足够了!”
绿鸢应了一声,又恭恭敬敬的朝余管家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出了门。
她一走,余管家立刻拿出纸笔来,翻开册子研墨,将名册上被变卖的物件,和各种信息,依着人名重新规整了一番,这才拿着册子和他规整的东西,去寻了殷老夫人。
殷老夫人看着册子,又看了看余管家规整的内容,听着余管家讲明了来龙去脉,略有些欣慰道:“婠儿长大了。”
余管家恭声道:“三小姐总算没辜负了老夫人的一片苦心。”
“但她还是受了苦。”
殷老夫人叹了口气,将册子和余管家整理的单子又交还给他,厉声道:“查!彻查!该报官报官,该卖的卖,一个也不姑息!”
“是!”
一场腥风血雨,在兴安侯府内开始了。
求饶声哭喊着,隔了老远,几个院子都听到了动静。
小翠刚回来,就瞧见牙婆领着婆子,绑了好些个仆人正往外走,其中赫然有蓝羽和黄莺。
蓝羽和黄莺早间刚挨了十大板子,连走都不能走,那些婆子也丝毫不怜香惜玉,像拖拽死猪一样,拖拽着她们。
蓝羽和黄莺,满脸的泪痕头发散乱,哭喊着挣扎着,真真像个疯子一般。
她们与小翠撞了个正着,原本已经像个濒死之人一样的眸子,突然就有了光,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挣脱了拖拽她们的婆子,一把扑到了小翠面前,一人抱住了小翠的一条腿。
蓝羽哭求着道:“小翠姐姐,求求你让尹姑娘来救救我们吧,我们跟三小姐作对,那都是为了尹姑娘啊!你当初不是跟我们说,只要我们按着你说的去办,日后定不会亏待我们么?”
黄莺连声道:“求求你小翠姐,你告诉尹姑娘一声,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她那么善良,拿我们当姐妹看的,还给我们送了她亲手绣的帕子呢!”
牙婆和婆子,看着蓝羽和黄莺哭求小翠,连带着看着小翠的眼神都变了。
这侯府可真有意思,听闻来了个真小姐,而假小姐迟早要被扫地出门,日子很是不好过。
搞了半天,这里面还有真小姐的手笔,一个农妇养大的孩子,年纪不大,心眼还真多。
小翠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脸色顿时就变了,她嫌弃的将蓝羽和黄莺,从身上扒拉下来,然后怒声道:“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家小姐同你们有什么关系?还姐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说完这话,她立刻朝牙婆和婆子们道:“还不快些把这两个东西拉走?!”
婆子们互看了一眼,慢吞吞的上前去拖拽蓝羽和黄莺。
蓝羽和黄莺看着小翠眼里的厌恶和嫌弃,终于幡然醒悟,破口大骂:“尹婉柔,你这个毒妇,你这个下三滥的黑心肠,你不得好死!”
“呸!尹婉柔你这个贱人,你这个农妇养大的下贱胚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蓝羽和黄莺一人一句的骂着,牙婆和几个婆子,也不堵她们的嘴,就这么拖拽着出了侯府。
………………………………
第028章:这能忍么
小翠额头青筋直跳,她知道那些婆子是故意的,可她却毫无办法。
只能任由蓝羽和黄莺骂着,听着那一句一个贱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小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朝周围看热闹的一众丫鬟仆人道:“看什么看?两条疯狗说的话,你们也信?!”
一众丫鬟仆人,闻言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各自散开了。
小翠心里暗恨,她知道经由蓝羽和黄莺这么一闹,这些下人们嘴上不说,可心里对尹婉柔已经有了看法,前些日子怎么对待秦婠的,接下来就会怎么对待尹婉柔。
可眼下她也没有办法,只得将这笔账记在了秦婠头上,匆匆回了兰心院,跟尹婉柔说了此事。
尹婉柔早些时候就已经听到外面的动静,她也派人出去打探过,得到的消息是蓝羽和黄莺,连着她们父母私吞了侯府不少银子,这才将她们发卖,却不知道后面还有这么一出,扯到了她。
她咬着牙狠声道:“殿下那边怎么说?”
小翠低声回道:“主子说就依姑娘之言行事。”
听了这话,尹婉柔的心情这才好了些,她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秦婠还能嚣张到几时。”
被认为是主谋且得了大便宜,从而被记恨上的秦婠,此刻却觉得自己太难了。
先有红苕给她刷好感,后有蓝羽和黄莺,给她洗白,她突然觉得,自己被赶出侯府的日子,似乎瑶瑶无期了。
郁闷的她晚间时候,多吃了一碗饭。
然而红苕却很欣慰,瞧,蓝羽和黄莺反咬了尹婉柔后,小姐心情都好多了,还多吃了一碗饭呢!
连带着,她看绿鸢都顺眼了一点。
秦婠是个一觉睡天亮的,也不需要别人守夜,便让红苕和绿鸢下去歇着,明早前来伺候就成。
见她态度坚持,如今确实也是人手不足,红苕和绿鸢便回去歇着了。
如今这两人仍是住一个屋,回去的时候,红苕没好气的道:“今儿个不锁门了?”
绿鸢不说话,只默默整理着自己的床铺。
红苕见状哼了一声,嘀咕着道:“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主子就是主子,再说小姐宅心仁厚,哪点就对不起你们了?”
她本是抱怨两句,绿鸢今儿个交了册子,解决了蓝羽和黄莺,顺带着也将一帮不识好歹的下人给整顿了,红苕对绿鸢也就没那么反感了。
她瞧着绿鸢上了榻,便也不再多说,也跟着吹熄了灯盏,歇下了。
屋中一片黑暗之时,红苕听见绿鸢低低开口道:“我从小是个爹娘不要的赔钱货,若不是侯府留下了我,我就要被我爹卖进楼里去,所以我特别怕被赶出侯府。”
“我没什么见识,总觉得蓝羽和黄莺虽是做丫鬟的,可跟主子也差不多,便总想着与她们亲近些,这才犯了糊涂。你且放心,这回我算是明白过来了,再也不会行那蠢事。”
红苕虽然也是个丫头,但她是难民,跟着爹娘逃到了京城,爹娘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把最后一口口粮都给了她,而他们却没熬过那个冬天。
如果不是秦婠救了她,她也熬不过去。
所以听到爹娘不爱、赔钱货这些话,红苕对绿鸢还是同情的,再加上毕竟一起长大,听了绿鸢的话之后,她心底剩下的那点怨恨也就散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这满室的黑暗,低声道:“你明白过来就好,往后咱们一道好好伺候小姐,小姐真的是个难得的好主子。”
回答她的,是绿鸢低低一声:“嗯。”
翌日一早,秦婠起床,绿鸢给她递上了五十两的银票。
秦婠微微挑了挑眉,也没问她这是什么意思,便顺手接了过来,收进了平日里装着钱银的小盒子里。
然后又从里面取了二十两现银,给了红苕五两又给绿鸢五两,对这二人道:“如今我这朝霞院只有你们两个大丫鬟,定然要比平日里忙些,这是赏你们的。”
红苕和绿鸢一个也没接,连忙道:“这是奴婢们的本分。”
秦婠将银子塞到她们手里,板着脸道:“让你们收着便收着,我说的话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