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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郁律神色有些慌乱道:“我回来只是为了祭拜我的父亲和兄长,顺便看望一下兄长您,怎敢麻烦您的骑兵出动。”
拓跋普根听了,面色上出现一丝玩味的笑容:“喔,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呢,果然不愧是我拓跋家的子孙,当年跟在我身后叫我哥哥的小郁律如今已经学会自己走路了?这一走就是千里,就不怕被饿狼吃掉么?郁律,你看这样好不好,为了满足你的孝心,我送你去见叔父和堂哥,今后你就再也不用这样来回奔波了。”
拓跋郁律脸色一变:“普根大哥,你要杀我么?”
拓跋普根摇摇头:“你我都是拓跋家的子孙,体内都留着力微始祖的血液,我又怎么会下手杀我的兄弟呢?我送你去叔父的陵寝守陵,百年后我们再相见。”
说完,大喝一声:“来人,即刻带这个家伙去守陵,一定要小心,不要在半路遇到狼群,让我亲爱的兄弟死于非命。”
拓跋郁律闻言,心下一沉,如死灰一般。
本来,他的内心里还对拓跋普根有几分幻想,毕竟这个堂哥曾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可是在当年的背叛后,看来拓跋普根并不介意再在自己的身体上插上一把刀。
什么狼群,什么兄弟,最后还不是要假借他人除掉自己。
这一刻,拓跋郁律的目光变得冰冷无比,拓跋普根也注意到了这样的目光,心下很不舒服,大喝道:“赶快把他送走,不要让我再看见他”
“我的汗王,你要做什么?”门外响起一个声音,接着大巫羊青干瘪的手拉开了帐门。
拓跋普根一愣,忙满脸堆笑:“大巫您来了,我的兄弟拓跋郁律回到了草原,说要去替他的父兄守陵,我这正要派人送他去呢。”
羊青的态度却不容置疑:“他是你的阿干,你不能这么对他。”
拓跋普根一愣:“为什么?是大巫您建议我提防他的啊?”
“因为去守灵的应该是你,而不是他。”
一个人走进帐篷,笑盈盈道。
这人虽然身穿着鲜卑的战甲,但在抬头间,火光照耀下却明显是汉人的相貌。
“你是?你是汉人,你怎么混进来的?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们的事情?”
“鲜卑南部领拓跋普根听令,今有拓跋一族后裔拓跋郁律,文韬武略,素怀报国之志,特上表朝廷,册封其为鲜卑南部领,即日起领命,大晋大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刺史刘琨。”
王烈冷冷的看着拓跋普根,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在胡说什么?刘大人和我伯父是盟友,怎么会来剥夺我的汗位?”拓跋普根挥舞着手臂,不断咆哮道。
同时大喊道:“卫兵,卫兵,给我把这些混蛋抓起来!”
喊了半天,却无一点动静,不一会,帐门被拽开,几个人头扔了进来。
拓跋普根一看,正是先前门外站岗的卫兵。
随后,一个身穿鲜卑皮甲的黑脸大汉走了进来。
“拓跋出连,怎么是你,你竟然投靠了他们?啊,你不是拓跋出连。”
来人正是冉瞻,他因为身材高大,脸庞乌黑,却的确与那拓跋出连有几分相像。
拓跋普根连遭巨变,心神已经有些恍惚,所以一时间才认错了人。
或者说,他内心里根本就不相信别人,就连拓跋出连这样的忠狗,他下意识里也有提防之心。
若不是见抓到了铁弗刹,兴奋之下,他今夜也绝对不会如此放松。
见拓跋普根如丧考妣,冉瞻却哈哈笑道:“我当然不是那个死鬼,老子叫冉瞻。”
拓跋普根心下一凉,看向羊青。
羊青摇摇头:“汗王,我这是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您的野心太大,大到草原已经装不下,拥有野心并不是坏事情,可是您根本没有承载这野心的胸怀,这些年你任人唯亲,迫害贤良,我怕我们拓跋部早晚被你带进绝境。只在这一点上,你的阿干都要比你强上百倍,至少他可以容纳来自各族的盟友,而他们更是天选的使者。”
拓跋普根不敢置信,悲愤道:“凭什么啊?你凭什么说我不行?我知道,从小你就看好这个狗崽子,可是他算什么东西,窝囊废、汉人生下的狗崽子,却可以凭父亲的余威来继承汗位……”
“狗贼嘴硬,冉瞻,掌嘴”
王烈喝道,冉瞻大步走到拓跋普根身前,拓跋普根哪肯受辱,抽刀就要反抗。
王烈对冉瞻一点头,冉瞻手中长刀一轮,拓跋普根淬不及防下,当场被开膛破肚。
直到闭上眼,拓跋普根也不相信对方竟然会这样就轻易的杀了他。
拓跋普根死了,一代鲜卑可汗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了汗帐内。拓跋郁律面对这一切,却呆在了当场。
拓跋郁律看着一地的鲜血,和拓跋普根体内冒出的还冒着热气的内脏,一阵干呕,片刻才起身道:“就这么杀了他?”
王烈一咧嘴:“难道你也想送他去守陵?”
原来,王烈他们早就在帐外准备好,认真的听着两人对话,只待情况不对,就冲进来救拓跋郁律。
拓跋郁律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有些干涩道:“杀的好,我不会放虎归山的。冉兄,请把刀给我。”
冉瞻看向王烈,王烈点点头,冉瞻将手中长刀递过。
拓跋郁律接过长刀,走到拓跋普根的尸旁,咬了咬牙,割下拓跋普根头颅,任鲜血喷了一身,然后拎着那颗人头,大步走出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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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天选
感谢所有一直支持和曾经支持小飞的兄弟姐妹,拜谢寒门写到这一步,不求其他,只求能在诸位的鼓励下,尽量塑造出一段传奇。寒门,虽卑微;现实,虽残酷;内心,可强大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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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郁律一手提着长刀,一手拎着人头,面色上多了几分决绝。
王烈点点头:“做的好,下边你要大步的走出去,你记住,外边不是你的敌人,是你未来的子民”
拓跋郁律也点点头,却正好迎上大巫羊青的目光,这个形如枯槁的老者一脸赞赏的看着他,轻声道:“我们的汗王有这样的转变,当是天选使者的功劳。”
“什么天选使者?”王烈这是第二次听这老者说出这个词,第一次是刚刚他用来打击拓跋普根,王烈还以为他是在装神弄鬼。
羊青却是不再说话,跟着拓跋郁律走了出去,王烈摇摇头也跟随而出。
出得汗帐,只见外边一群执弓披甲的鲜卑骑士在几十米外虎视眈眈的盯着众人,虽然王烈等人将汗帐周围的敌人全部解决,但拓跋普根自有一套传递消息的办法,刚刚发觉不对,就已经暗中发出讯息将人马召集起来。
只是,拓跋普根决断一世,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比他还狠辣,根不给他拖延时间翻盘的机会,一刀就送他去了地狱。
面对火光下神态各异的敌人,和眼前晃动的闪亮锋刃,拓跋郁律却没有一丝害怕,他第一次觉得,原来面对刀枪,是一件很让人兴奋、让人忍不住想要长啸而出的事情。
他大步走向众人,铁弗刹等人忙跟了上去。
走到那些敌人几米外,拓跋郁律停了下来,举起手中拓跋普根的头颅,火光下,拓跋普根死不瞑目,还犹自睁着双眼,仿佛正对自己的手下倾诉什么。
铁弗刹和蒙浑却是隐隐护在拓跋郁律身前,防止他为人所伤。
“我,拓跋郁律,是草原大汗拓跋弗的后代,是始祖拓跋力微的传人,拓跋普根要谋害我,我一刀把他杀了如果诸位肯尊我为可汗,我将给诸位足够多的牛羊,并带领大家重新恢复力微始祖的荣光”
说完,却是将拓跋普根的人头扔在脚下,一脚踏上:“有不想跟随我的,站出来”
“你杀了普根汗王”一个领头的鲜卑骑士看着那人头,胆战心惊。
拓跋郁律点点头:“是我杀了他,你不服么?”
不待那人回答,蒙浑却是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人的脖颈,将他高高举起,语气森冷:“你不服气对么?”
那骑士憋的满脸通红,身后的同伴看着他这样,想要营救却又有些犹豫。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死吧”
蒙浑暴喝一声,手掌一发力,“嘎巴”一声,竟然直接捏断了那家伙的颈骨。
四周的其他鲜卑骑士都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的一缩脖子。
“还有谁不服,站出来”
拓跋郁律扫看着众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部落外忽然传来阵阵马蹄声,接着不断有人声传来:“拓跋弗汗王麾下勇士拓跋素带所部人马参见拓跋郁律汗;拓跋弗汗王麾下老臣乞伏罗参见大汗……蒙浑率汗王亲卫参见少主……”
而铁弗刹更是大吼一声:“拓跋普根已经授首,哪个还想为他陪葬就给老子站出来”
那些拓跋普根的人马,听着黑夜中,自己四周不断传来的人马嘶鸣声,面如土灰。
这时,大巫羊青抬起颤巍巍的手臂,一指夜空苍穹:“苍天在上,我以草原大巫的名义,恳请上天赐福,拓跋郁律当为我鲜卑汗王。”
这时候,哪还有人不明白此刻已经是大势所归;对方要人有人,要道义有道义,更有大巫支持,走到草原哪里都能竖起汗帐。
一干人马立刻拜倒:“参见大汗”
草原上响起震天的吼声。
拓跋郁律长出一口气,只觉得体内热血翻滚,这一刻更加感激帮助他得到这一切的王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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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汗帐内,本来属于拓跋普根的位置,如今拓跋郁律高居其上,不过这位置本来是他老爹拓跋弗的,后来经过其叔祖拓跋禄官、其叔父拓跋猗迤、其堂哥拓跋普根,这才又从新回到他的手中,期间历经二十余年,可谓是一波三折。
能坐上这索头部鲜卑中部可汗的位置,拓跋郁律也是心情微微激荡,此刻拓跋普根的无头尸身已经被人抬走,自然是要和他自己的爷爷和父亲葬在一起。
看着地上的血迹,令狐艾却是微皱眉头:“就这么杀死他,还是太草率了。”
拓跋郁律发昏的头脑此刻也有些清醒过来,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令狐艾:“大哥,您的意思是?”
看他这副模样,虽然知道其中有演戏的成分,王烈还是忍不住上去一脚:“你现在是草原上的大汗,不是襄国城里向人求欢的嫖~客,不要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拓跋郁律一撇嘴:“我是可汗哦,可这世界上还有敢踢可汗的人么?”
帐篷内除了大巫羊青,都是和王烈、拓跋郁律一路走来的同伴,闻言都笑了起来。
大巫羊青却是动了动干瘪的手,想要说什么,又看了一眼发自内心欢笑的拓跋郁律,叹息一声,索性闭上了双眼。
令狐艾无奈道:“三弟,你现在虽然控制了汗帐,但这里现在根本没有多少人马,附近的一万多人马,有你父亲老臣和羊青大巫帮助你,现在同意顺你,那么拓跋普根之前是派出搜索我们行踪的三支队伍,一万五千人马,你又准备怎么解决,全杀掉么。”
(令狐艾、穆萨和、拓跋郁律再王烈的主持下结拜,这件事情大家没忘记吧,呵呵)
“那些都是我的子民,只是跟错了人,刚刚杀人是因为时间上来不及,不得已杀人震慑人心。但如果再杀下去,我刚接手汗位,人心不稳,若一味嗜杀,恐怕会造成部族的分裂……而且想要杀光这一万五千人,我这边不知道还要损失多少……”拓跋郁律面露难色。
王烈一咧嘴:“不用听老令的,没人要你杀掉他们,你们拓跋鲜卑算上新征服的部落,也不过百万人口,真要杀死这么多兵卒我都替你可惜。”
令狐艾气得的一吹胡子:“我姓令狐,名艾,不叫老令,而且我的意思和你一样,我也不想让他杀死这些人,而且要尽量收服。”
王烈一咧嘴:“嗯,就依先生。”
令狐艾不满道:“什么叫就依我,本来我的意思就和你一样。”
王烈摇摇头:“既然一样,你为什么还反对我叫你老令?”
拓跋郁律忙打断两人斗嘴:“能收服的话还是尽量收服,所以还请大哥和阿烈帮我想个万全之策。”
王烈撇撇嘴:“这世界哪有什么完全之策,任何事情都要有承担失败的觉悟,你若想收服拓跋宏手下的精兵,就要提防消息泄露后他的反扑。所以,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一直闭着眼睛的羊青忽然缓声道:“迷途的马驹可以带回家,但领头的饿狼却不能放进部落。”
令狐艾一听,却道:“大巫说的很有道理,那些骑士你可以尽量降服,但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