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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冬-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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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酒楼底下站着吴家翁媳 ,吴老爷低着头,不知在哄劝什么;李明珠捂着脸,只是哭,时不时还跺着脚撒气,指向酒楼的后堂,可又怕引人注意,生生将怒气压了下来。

    没一会儿,从酒楼后头拉出来一辆马车,还有两人抬的小轿子。

    吴老爷看着儿媳上了小轿子,这才坐上马车。

    可马车大约走了一丈远,轮子忽然飞了出去,马车瞬时崩塌,吴老爷狼狈地摔倒在地,身子被车壁压住不能动弹,下人和过客废了老大的劲儿相帮才给拖了出来。

    在软轿中的李明珠听见了响声,掀开帘子去看,可一瞧见老爷这般丢人,赶忙放下帘子,催促着轿夫赶紧走。

    沈晚冬摇头一叹,仰头看天,喃喃道:凤凤,你瞧见了没?报应。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徒然响起。

    沈晚冬下意识朝街面瞧去,只见东边方向驾马过来个穿着黑色武夫劲装的蒙面男子,他也不管街上的人群拥挤,蛮横地用长鞭打开挡路的人群,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待行至李明珠翁媳跟前时,忽然勒马,从背后取出个血滴子,腕子使劲儿,掷了出去,正好套住春杏的头。

    只是瞬间,沈晚冬还没来得及闭眼,就看见那蒙面男子手一用力,活生生将春杏的头给割了下去!

    血!

    漫天全是血!喷得有二层小楼那么高!

    底下人全都吓得尖叫。

    哭、逃跑、哄乱……

    “呃!”

    沈晚冬忽然感觉肚子发疼,她此时面色惨白,眼中仍是对方才血腥一幕的恐惧,紧紧捂住小腹,连连后退,最后跌倒在地,身子痉挛不已,拳头砸着地,疼得几乎说不出话:“疼,孩子,快救孩子……”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小包间的门被人猛地推开,眼前这张脸好熟悉,斑白的两鬓,阴柔俊美的容颜,好像唐令啊……第80章 老苗汤

    在定阳的时候; 大夫说她身子太虚,气血两亏,得调养个一年半载才适合怀孕; 否则会有小产的可能。谁料明海太不节制; 她很快就怀上了,而且还是两个。从定阳回大梁时; 一路上马车虽行的慢,也不怎么颠簸; 可身子还是不太爽快; 精神头也不好。

    她一直想; 可能是沦落风尘后,梅姨为了让她尽快瘦下来,一直不叫她吃肉和甜食; 后来她好似也习惯了,一整天只喝两三口粥就饱了,气血就此亏欠下了也未可知;再就是定阳时擦了几天唐令送来的绮罗毒膏,蛊毒渗入血脉; 伤了孩子,也是有可能的。

    回到大梁后,补品、安胎药一直没断; 谁知才刚看见血滴子将春杏的头活生生绞断,受了惊……

    疼……

    沈晚冬感觉底下好似有点东西渗出来了,肚子实在太疼,她都快喘不过气儿来了。她现在只想将孩子保住; 肚子里是两个小生命啊。

    正在此时,门被人从外头猛地踹开。

    来人穿着玄色长袍,头戴玉冠,两鬓斑白,面容年轻俊美,瞧着阴狠沉默,自成一派强悍气质,正是唐令。

    “怎么了!”

    唐令疾步冲上前来,推开围在小婉身边的所有人,他现在哪里顾得上会什么避讳,还理什么叔侄有别,他只知道,小婉今儿要来酒楼和吴家人会面,他能来看看她。

    多久没见了?半年多了啊。

    他知道她怕他,恶心他,所以他一开始也没想露面,只想像从前那样,在暗处看她,仅此而已。

    她果真胖了点,脸上有了肉,气色也红润,不用再擦胭脂来遮掩病态的苍白;腰身似乎也粗了点,以前他一只手就能揽住,如今怕不成了,是啊,以后怕是再也不成了。

    罢了罢了,正如章谦溢所说,保持距离,这才是为了她好。

    可到后面,吴家那个胆大包天的丫头竟敢骂他……阉狗?好,骂的真好。大约只有没了脑袋,才能告诉那些敢轻易挑衅他的人,闭嘴和敬畏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承想,竟被小婉看见了。

    “别怕,我带你回家!”

    唐令一把将沈晚冬抱起,她还是好轻。

    “放下。”

    沈晚冬挣扎着,扭过头,连一眼都不看唐令,手胡乱地抓着、打着。回家?呵,你正好能光明正大的囚禁我,猥亵我。仔细闻闻,这恶鬼身上一股子茉莉味,好么,又是那损孕妇身子的绮罗膏,唐令啊,你就这么见不得我过得好?

    “求你了,叔叔。”沈晚冬忍住厌恨,揪住唐令的衣襟,低声哀求,可这人丝毫没有放下她的意思,疾步朝外走。

    沈晚冬又惊又急,若是叫大堂里那无数双眼睛瞧见她,瞧见唐令抱着疼痛不已的她,到时候又要生出多少事端,明海会怎么想。

    “梁大哥!公子!快救救我啊!别让他带走我!”沈晚冬挥舞着胳膊,挣扎着,急忙喊叫老梁和章谦溢,她没办法了。

    只是瞬间,她就看见章谦溢和老梁两个拦在唐令面前。

    章谦溢扑通一声跪下,死死地揪住唐令的小腿,虽急,但还是试图去求唐令:“干爷,小妹生命危在旦夕,小人身边有个千金圣手,咱们别挪动她了,赶紧让大夫救治,否则,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那个挽回二字,章谦溢特意说的很重。

    就在此时,老梁拔剑上前来,他两眼通红,而且出手极迅猛,只听呲喇一声响,竟将唐令左臂刺破,血顺着唐令的袖子破碎处往出流,饶是如此重伤,唐令都不曾松开怀中美人一丝一毫,反而还笑了笑,眉眼间嗜血之色甚浓,只是瞬间,他的暗卫就拔剑上前,缠裹住老梁。

    “杀了他。”

    唐令冷冷地说出这三个字,又抬脚,狠劲儿踢向章谦溢的肩膀,可却发现这平日里奸猾无比的男人,这会儿竟仿佛多生了个胆子,还敢抱着他的腿,死活不放,不让他离去。

    “干爷!”

    章谦溢连忙跪着退了数步,以头砸地,咚咚咚地磕头,十分硬气地求着:“小妹性命要紧,小人求您,别再耽误了。”

    “滚!”

    唐令眼神冰冷,让手下将章谦溢拉开,他抱着小婉,疾步朝外走去。没什么的,那个叫·春杏的丫头说对了,他不过是条阉狗,这些年早都没什么名声了;而小婉也几经男人之手,也没什么好名声。

    荣黑鬼可以抢得,他凭什么抢不得?

    黑鬼将她当成生孩子的母狗,孩子掉就掉了,反正是两个贱种而已,没什么稀奇的。重要的是,以后一定要把小婉养在身边,不能再允许她继续自轻自贱下去了。

    可就在此时,唐令忽然发现怀中挣扎惊惧不已的美人忽然安静了下来,她艰难地抬手,从怀里摸出把小小匕首。

    “你,要杀我?”唐令停下脚步,唇角勾起抹残忍的笑,他忽然想将她扔出去,扔远了,那她肚子里的贱种一定完了。

    “不。”沈晚冬闭眼,将匕首的尖端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手一分分用力,恨道:“你可真恶心。”

    “别!”

    唐令怕她真伤了自己,下意识丢开手,他就那样站着,眼睁睁看着她往地上掉,看她那双因惊恐而睁大的双眼,绝望又痛苦,笑的残忍。

    摔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可就在此时,不远处正与诸杀手缠斗的老梁惊呼了声,忽然扔掉长剑,飞扑了过来,竟将自己当成了肉垫,稳稳接住从高出掉落的沈晚冬。

    只听咚地一声闷响,老梁后脑勺磕到了地板,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慌忙抱起沈晚冬,将离他最近那间小包间的门踹开,包间摆设得很精致,像姑娘的闺房似得,有绣床也有梳妆台,屏风后头还有澡盆,而此时,绣床上正躺着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认识,男的是监察御史刘大人,女的是酒楼近来很红的头牌姑娘。

    老梁大步朝里走去,他将沈晚冬放在床上,随后强行把刘大人和那头牌姑娘从床上扯了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这会儿哭得像个孩子:

    “素盈啊,哥哥会保护你,决不让你和你的孩子出事,你好好的啊,求你了。”

    沈晚冬知道,老梁又想起了多年前惨死的妹妹。

    她强咧出个笑,颤巍巍抬手,用袖子帮老梁擦泛滥在脸上的泪,哽咽道:“没事,哥哥。”

    老梁一惊,连忙退后了几步,直到这会儿,他似乎才惊醒,他方才奋不顾身救下的是沈晚冬,而不是梁素盈。

    “你,”老梁抹了把脸,对着床上面色惨白的女人点点头,沉声道:“你也要好好的啊。”

    也就在此时,章谦溢带了个男人急忙走了进来,这男人瞧着有四十多岁,邋邋遢遢的,身上背着个小药箱,正是当日在定阳给沈晚冬诊脉,瞧出她身上绮罗膏有毒的苗医。

    “老苗汤,快呀,别磨蹭了。”

    章谦溢催促着苗医,他一个健步上前,瞧了眼床上的沈晚冬,用嘴型对她说道:放心。

    随后,章谦溢将木屏风拉了过来,完全挡住床。

    他虽说心里担忧的要命,可依旧沉着冷静,先请老梁赶紧回侯府请侯爷来,叫玉梁进去帮着些;又让管事们下去,将酒店所有的客人都请走,说今儿街面上出了命案,酒楼歇业三天,特意嘱咐了,将酒楼所有伙计和姑娘都拘在后堂,不许瞎议论。

    如此吩咐罢,章谦溢赶忙奔上楼去,谁料竟瞧见唐令并未离去,直挺挺地站在包间门口,看着里头的屏风,一动不动,那眼里的怜爱与伤情,哪里是叔叔担心侄女的,分明是情人才有的。

    其实他早在半年前就察觉出点什么,可从来没敢问小妹,有些事不能知道,会死人。

    章谦溢轻咳了声,瞅了眼站在过道两边的十几个剑拔弩张的暗卫,咽了口唾沫,低着头,小跑着上前去,他不敢触碰唐令半下,躬着身子,瞧着唐令低声道:

    “督主,您受伤了,小人给您请了个大夫,”

    唐令淡淡地瞅了眼胳膊上的伤,剑气入骨,是挺重的,这会儿还在流血,奇怪的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不用了。”唐令冷声拒绝,都好一会儿了,那个肮脏大夫只是指使着玉梁打水、磨药,又不知点了什么香,又酸又涩,隐隐有点艾草的味道。

    而小婉呢?

    一开始还哭喊着,后来声儿渐渐小了,再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晕了,连半点动静都没了。

    “我进去看看她。”

    唐令阴沉着脸,抬脚进屋,谁知章谦溢竟拉住了他。

    “大胆。”唐令淡漠回头,冷眼看向胆敢拉他的章谦溢。

    “督主,不要进去。”章谦溢此时脑门冷汗涔涔,他咬了咬舌尖,鼓起勇气,将唐令一把扯了出去,并迅速关上了包间的门。扑通一声跪在门口,低着头,一声不吭,试图用这种愚蠢的法子阻止唐令进去。

    “章谦溢,本督能让你章家富可敌国,也能让你在日落之前贫贱如泥,信么?”唐令玩味一笑。

    “督主,小人打小就混迹风尘,这些年只知谋利算计人心,将儿女情爱看作尘土,当初已然负了一人,如今每每想起都后悔不已,心如刀割。小人敬佩侯爷的魄力,他敢从半路折回来带走小妹,那就是将小妹看得和锦绣山河一样重的,小人斗胆问一句,您把妹妹当成人看了么?”

    “找死!”

    唐令大怒,眼中杀意极重,正要喝令手下斩下这小子的人头,忽然,小包间的门被人从里头打开,是玉梁。

    玉梁瞧了眼跪在地上的章公子,侧过身子,让出条道儿,暗暗冲唐令摇了下头,低声道:“督主,姑娘请您进去呢。”

    只是瞬间,唐令脸上的寒气一扫而光,两鬓的斑白似乎也闪着年轻的喜悦光彩,他大步进去,谁知章谦溢竟也紧跟着进来了,并且反手将门给关上。

    唐令虽无比厌烦,但还是默许了。

    他瞧着玉梁将屏风慢慢拉开,瞧着章谦溢给他搬来张椅子,瞧着那位邋遢苗裔一边擦着脑门上的汗,一边收拾满地的瓶瓶罐罐。

    唐令让章谦溢将椅子拉到床边,这才坐下。

    “她怎样了?”

    唐令端坐着,冷声问跪在脚边的苗医。他朝绣床看去,小婉这会儿平躺着,身上盖着锦被。她的脸色有些差,人瞧着也疲惫不堪,唇毫无血色,左手腕子上被划开条浅浅血痕,而令人惊愕的是,伤口上趴着一只通身血色的蟾蜍,没一会儿,蟾蜍身上的血红一点点褪去,变成毫无生气灰白色。

    那苗医赶忙从铜罐中掏出只血蟾蜍,又放在小婉的腕子上。

    “你对她做什么了!”唐令身子稍稍前倾,颇有些紧张道。

    “你不用回他。”

    沈晚冬虚弱着对苗医说,她右手轻抚着小腹,万幸,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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