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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眼发红的望向发声处,却见杨慎慢悠悠的从前方队伍中站出来,躬身向他行了一礼,阴阳怪气的道:“哗众取宠,此乃虚言媚上的奸佞小人,陛下圣明,不可不查。”
看到是杨慎,他反而不那么生气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看,李世民淡淡道:“荣国公切不可因为胡爱卿曾弹劾你而心怀偏见,同殿为臣,就该相互关怀,勤于王事才对,岂可因公事不谐而攻击对方”
杨慎闻听此言,面色却是涨得通红,正要开口反驳,李世民却摆摆手道:好了,此事无需再议,人选定下来,就是胡爱卿了。
杨息止本是欲言又止,但是见皇帝心意已决,终于在心中叹了口气,不开口了。
一番拳拳之心想要报国是好事,但是过犹不及,怕闯下大祸啊
李世民继续开口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事想要上禀
兵部右侍郎薛怀义站出来道:“陛下,北方前线缺少武器,兵部冶铁作坊虽然不缺原料,但是各种配料却严重不足,需要购买,微臣恳请陛下拨款。”
见是此人开口,李世民闻言却是面孔充血,手上青筋直冒,好不容易才压抑下想要暴走的情绪,望着薛怀义的目光中隐藏着很深的杀意:朕没记错的话,上个月你才向朕请旨要钱,这才过了一个月,怎么那些钱这么快便用完了
薛怀义却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向李世民长长一揖:“陛下,那些钱的去向微臣都在账本上记载的清清楚楚,陛下若是不信,自可派遣人查证。”
说着说着,他的情绪竟然变得激动起来:微臣自入朝以来,勤于国事,夙兴夜寐,兢兢业业,不敢懈怠丝毫今日何以令陛下如此见疑他将头上的乌纱帽放到地上,大声道:“臣请乞骸骨”
李世民只觉自己犹如吃了个死孩子般恶心,这厮足足多贪了两成军饷,竟然还有脸在自己面前扮忠臣,他有些心灰意冷,也懒得继续见识此人的丑态,便摆摆手道:“朕乏了,余下的事都改日再议吧。”
说着也不顾下面臣子们的想法,自顾起身离去。
下面的大臣们也只得齐齐躬身道:恭送陛下。
走出皇宫,杨慎与大长老杨开放一同回到杨府,刚一进府,杨慎立即命人去将暗部统领杨继风叫到书房去。
等到杨慎到达书房外的时候,发现杨继风已经等在外面了。见到杨慎,他微微躬身道:“家主。”
杨慎略微带点歉意的笑了笑,轻轻推开门,两人依次走了进去。
杨慎亲手为两人倒了两杯茶,递给杨长风一杯后来到书桌后方的椅子上坐下,指着对面的一张椅子道:“统领请坐。”
杨继风道了一声:“谢过家主”,才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却又问道:“不知家主找属下有何要事”
杨慎问道:“统领应该记得胡大海此人吧”
杨继风道:“怎能忘记他是十五年前那几批收养的孩子中最有出息的人,如今已然贵为新科状元。”
他的眼光中竟然流露出丝丝艳羡之色。
似他这等人,纵使掌握的权力远远不是一个状元能够相提并论,但是却只能一辈子活在阴影中,人们可能惧怕他,却很少有人会敬重他。
第一百零一章 心软
杨慎模模糊糊中体察到杨继风的一点心思,却不想理会,只是将今日在朝堂上发生的事缓缓地向杨继风讲述出来。
杨继风听到杨慎阻拦胡大海接受监察重任,目光连闪,待杨慎说完之后微微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大海这番行为可是家主授意”
依他对胡大海的了解,这家伙可不是一腔热血的鲁莽之辈,更不会至杨家利益于不顾去为皇室抛头颅洒热血,此番行为显然大有蹊跷。
杨慎微微点头:“确实是我授意他的。”
杨继风微微皱眉问道:“请恕属下不解,不知家主这般安排有何用意”
杨慎本来也没打算满他,有些事必须由他去做:“我让他去搜罗冀贵两州各郡县官员将来必然会存在的贪墨粮食的证据。”
杨继风却是大惊失色:家主,我杨家子弟在两州受灾地区为官的人也不在少数啊
杨慎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杨继风的面前,看着他的双眼诚恳道:“杨叔,那些人为官多年,贪腐之性深入骨髓,若是此番还敢向赈灾粮食伸手,说明他们已经丧尽天良,根本无可救药,这样的人,我杨家如何能用”
杨继风听了这话,面色不停变换,杨慎继续说道:“故而我一定要将这些可能存在的毒瘤清除,还请杨叔助我一臂之力。”说着他向杨继风深深一躬。
杨继风慌忙将杨慎扶起,轻轻叹了口气道:“家主无需如此,你祖父对我有再造之德,上代家主对我亦是与兄弟无异。无论如何,我都会相助家主的。”
“只是”他的眉头皱起:“这些人被惩治之后,我杨家失去那些官位,无论实力还是影响,怕是都会下降一些。”
“无妨”杨慎道:“这一点我早已有所考虑。”
杨继风:“还请家主指点。”
杨慎缓缓道:“这一次我让胡大海动手,遭殃的可绝不会仅有我杨家人,六大世家,另外两大门阀甚至李氏宗亲在内,这些家伙没哪个逃脱的了。皇帝又岂会有胆子真同我们决裂纵使不得不惩罚那些贪渎的家伙,那些职位终究还是会回到我们手中的。”
杨继风微微点头道:“既然家主早有成算,我便放心了,我会令暗卫在暗中配合胡大海的行动。”
杨慎笑了笑,直至此刻他才真正有了把握做成此事:“如此便多谢杨叔了。不过,还有一事需要杨叔帮忙。”
连续几声“杨叔”令杨继风听得十分顺耳,他微笑道:“家主请说,只要我办得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杨慎道:“此事对杨叔而言虽然有些繁琐,却并不太难。胡大海在杨家虽然并不认识几个人,但是在他求学时期,暗部中当年负责与他接洽,资助他的人还是知道他身份的。故而还请杨叔多费费心,让那些人不要将胡大海的身份泄露出去。”
杨继风微微默然,眼神变得略微黯淡了几分,终于还是轻声道:家主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处理妥当。
他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是那些人毕竟是他的下属,故而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意。
杨慎知道杨继风有些误会他的意思,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要他们死,虽然我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却也绝不会如此对待我杨家功臣。”
杨继风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有些疑惑的问道:“那家主的意思是”
杨慎目光深邃:“用船只将他们这些人的全家都送往西夷国吧,在未来我杨家夺得天下之前,不要接他们回来。”
不是杨慎冷血,而是此事决不能泄露一丝一毫,若是让杨家人知道胡大海的身份,从而知道一切都是杨慎在背后指使,必然将引发轩然大波。整个家族能够理解他的人绝对没有几个,外界的人也会恨杨慎入骨,届时内外交困之下,恐怕大长老也无法保全他的家主之位。
虽然这令得那些知情人背井离乡,但是杨慎自会为他们准备金银,不会让他们在异国他乡生存困难。而且若是未来杨慎失败,这些人便可以作为一脉种子,延续杨家香火。
杨继风轻轻“哦”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问道:胡大海可是也要离开中原
杨慎点点头道:“胡大海若是真的做成此事,天下虽大,自然不会有他容身之地。还是那句话,我不愿杀人灭口,故而也让他前往西夷吧。”
虽然这会失信于胡大海,但是能够留下他的性命,其实这已经算对得起他了。没有杨家的救助,他在幼年时期便早已饿死街头。
杨慎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杨继风领会了他的意思,道:“家主请放心,属下定然将这些事办的滴水不漏,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夜深了,家主若是再无别的吩咐,属下便告退了。”
杨慎道:杨叔请便。
目送杨继风离去,杨慎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其实还是有些心软了。
只是,他终究是来自前世那个人人平等的社会,无法将人命视为草芥,更不愿亏待自己人。
心中种种念头起伏,杨慎也就没有睡意,他干脆坐在书房一角的小床上,打坐修习“天煞经”。
“天煞经”不愧是无上圣典,只是静坐一会儿,杨慎便杂念全消,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杨慎悠悠转醒过来,睁开眼睛,却见叶凌波正坐在床头,凝视着他,眸光温柔如水。
杨慎心中一热,握住她的玉手,柔声道:怎么还没睡
叶凌波轻声道:这么晚还不见你回房去,我来这里看看,是修炼忘了时辰吗
“嗯”杨慎点头,那些烦心事他一人承担就可,不打算告诉叶凌波。
他柔声道:咱们回房歇息吧。
叶凌波点点头,杨慎握着她的玉手,同她慢慢走回房中,一路上虽然并未说话,但在周围安静清幽的环境衬托下,却显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之感。
第一百零二章 再见成是非
成是非行走在白虎大道上,突然在其中一地停了下来,心中泛起酸涩之意。
这里便是他昔日拦阻杨慎迎亲队伍的所在,也是在在这里,他遇到了这一生中最大的挫折。
他那时尚是首次感觉到,面对豪门贵族,他的力量是那么渺小。
想到这些,他禁不住紧紧握住一双铁拳,指甲刺的手心剧痛。
略微停留了一会儿,他并没有沉浸入这种灰心丧气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很快又迈开脚步,大踏步的向前行走,脚下虎虎生风,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激烈的走路方式将一腔愁绪完全排除心间。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杨府门前,径直对守在门口的一名护卫开口道:麻烦通报一声杨家主,就说成是非来访。
这被成是非问话的人正是李二,他上下打量成是非一番,鄙夷道:“哪来的流浪汉,开口就要见我们家主,你以为自己是谁”
,成是非因为心急李秋雨之事,一路上晓行夜宿,连澡都几乎没有洗过,故而看起来确实有些邋遢。也就难怪三儿没有将成是非与名满世间的年轻一辈杰出高手联系到一起。
“你你说谁是流浪汉”成是非面色憋得通红,被一个护卫这么小看,他只觉耻辱之极。
李二翻了一个白眼:“去,想来国公府打秋风,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不过大爷今天心情好,懒的与你这等家伙计较,滚”
成是非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几乎便要忍不住一掌拍在眼前这家伙的脑门上,终究还记得自己有求于人,强行抑制住一腔心火,沉声道:在下人称伤情剑
“哈哈哈”这下子不仅仅是李二不信,就连其他几个护卫也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名叫“马洲”的护卫对成是非道:“小子,撒谎也得动点脑子,谁不知道成是非成大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你看你这一幅邋遢模样,像吗你若是成是非,老子就是智清方丈,哈哈哈”
成是非面色发黑,正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得斜对面传来一声略带惊喜的呼喊“大哥”
他转头望去,却见一个青色儒衫,身材消瘦的青年正满脸惊喜之色的望着他,却不是二弟胡太清是谁
成是非大喜过望,狂奔过去,重重的与胡太清拥抱了一下,呵呵笑道:二弟,见到你在此,为兄终于不再担心连这国公府的门都进不去了。说到最后,语声中含有明显的愤懑之意。
常云海只觉鼻子里闻到一股嗖味,不由苦笑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似乎几天没洗过澡的样子”
成是非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叹口气道:“说来话长,为兄遇见了急事,什么都顾不得了。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贤弟,你帮为兄想想办法,这杨府为兄今日非进不可。我本是受杨府家主之邀前来,却被门口那护卫给拦下,真是可恼可恨。”
胡太清拍拍成是非的肩膀道:“能令大哥不顾一切也要赶来京城的事,想来对大哥定然十分重要,大哥别急,小弟与这护卫认识,待我去与他分说。”说着走到李二的面前。
李二刚才已经注意到胡太清与成是非的亲热举动,知道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近日府内有传言,说是这人很受三爷赏识,将来怕是前途无量,故而不敢对他有丝毫怠慢。
他对胡太清露出一抹笑容道:“胡先生,非是小人存心为难他,实在是这人的模样太过小人真没法信他啊”此时他自然回过味来了,知道这邋遢青年十有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