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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干什么?是要老夫招待他们吃酒吗?
杨知府就站在城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的淮海军船队。
打头的是两艘火轮船,那金属质感的外壳,加上船上黑洞洞的炮口。
杨知府一看到就是一阵心悸!
反正他已经派人去报告巡抚大人了。剩下的就是怎么将这些淮海军打发走,或者跟他们耗下去。
正在这个杨知府出神之时,身边的段参将惊道:“船上的人下来了!”
果然从船上下来了一队人,大概有四五百。
这些人下船之后,就开始整队。
那花绿的军服,一看就是淮海军的人。
再看那整队的速度,以及整齐的行进队列,确实是一支精锐之师。
“淮海军打来了!”不知道那个士兵喊了一声。杨知府和段参将都被吓了一跳。
段参将知道手下都害怕淮海军,那是打长毛打出的凶名。
段参将赶紧下去安抚手下。不然哪个胆小的要是一不小心扣动了手中的火铳就麻烦了。
“所有人都把火铳和弓箭放下!”为了防止走火,段参将想了一个办法。
“老杨,是我啊,快开城门。”一个大破锣嗓子在几百米外就响了起来。那声音传的老远。
杨知府有些老眼昏花,看不清远处那人,只是觉得这声音甚为熟悉。
那声音是这股淮海军士兵前面的领头之人发出来的。
那人的身型高大,极为壮硕。
对方喊自己“老杨”?我他妈一个文官,什么时候有军中的老友了?
杨知府在心中疑惑。
一会儿那支队伍就走到了城下。
杨知府才看到穿着一身军官制服的马连奎。
这个马连奎换了一身皮,辫子和胡子都没了,但是杨知府还是认出他来了。
“哎呀,是马将军啊!您怎么投了淮海军了。”
“咦?杨大人,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对啊,说得本将从贼了一般。咱们淮海军不是朝廷的军队吗?”马连奎在城下就拉下了脸。
杨儒这个老东西,紧闭城门这不是把我当贼防了吗?
想着,想着……
马连奎整个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杨儒,你个老匹夫,站在城楼上跟我居高临下地说话时什么意思?你这是要跟我们淮海军开战?”
要是在以前,马连奎一个小小的武将是不敢跟文官这么说话的。
但是,在淮海军中熏陶了这么久,心中早已经没有了文尊武贱的那种思想。
况且,他现在是淮海军的将军,淮海军那是打出来的声望,走到哪里不是高人一等?
朝廷的这些文官早就已经被摆到鄙视链下游。
马连奎当然不给他面子。
这么喷一个文官,老马的心中很爽。
说完了,他在等着杨儒怼他。
“哎呀,马将军误会了,嘉兴城门关闭,那是因为浙江最近总有会匪作乱。巡抚大人下令戒严,老夫也不得不遵照执行啊。”
咦,这杨老匹夫竟然忍了。不过说的话全他妈是扯淡。
“会匪?在哪呢?兄弟我带着兵来的,让我帮杨老哥灭了。”
“不用老烦马将军了。马将军何故来我嘉兴?”绕了半天杨儒终于问出了正点。
“哦,我们董总督派遣小弟我到杭州支援何巡抚剿匪。”马连奎胡乱扯道。
反正浙江这边没有电报,他杨儒没办法拍个电报去找何桂清确认。
“怎么遇到故人,不请兄弟们进去喝杯酒吗?当年咱们可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你这读书人也不讲礼仪啊。”
“马将军,哪里话,杨某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马将军进城,我们小聚一下如何?城外的将士,老夫自然会派人送上酒肉犒劳,如何?”杨儒自然不会放淮海军的大兵进城。
“杨大人,要是不放心,我就带身后这五百人进城如何?”
“马老弟,哪里话,我怎么会不放心,要不老弟你带上50人进城怎么样?实在是我那儿地方太小啊!”
“不行,300人。”
“100人,不能再多了。”
“200人,你这是在防贼么?”
“好,就两百人,还请老弟让其余士兵,在船上稍待。”
城下的马连奎的嘴角在帽檐的遮挡下微不可查地翘了起来。
哼!老东西,使来使去就那么几招。
马连奎知道这杨老头肯定要跟自己讨价还价,所以才带上五百人,实际上他本来就准备带200人进城。
只要这两百人,他就有把握将杨知府他们完全控制住。
第二七五章 欧皇马连奎
嘉兴府城的望海楼,位于南北大街之上,坐西朝东,面向大海,楼高三层,三楼高度超过了城墙,其最高处每日可以照到越过城墙的第一缕阳光,称为紫光阁。
今天晚上整栋楼都被杨知府包下来,城中的富商大户,头面人物全都到场,为淮海军的客人接风洗尘。
杨儒不知道马连奎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百人进城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吧。
为此他还征求了段参将的意见。
段参将也觉得没问题,城中几千兵马,只要小心应对,这两百人是无论如何反不了天的。
有了段参将的保证,杨儒的心中安稳多了。他就担心这个马胡子进城后就翻脸抢了城门。
到时候自己就有口难辩了。
还好,杨儒进城的时候很安分,他身后的士兵更排着整齐的队列进城。
让杨儒看了之后,回头再看段泉手下的绿营兵以及那些跟乞丐一样的团练,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除了剪了辫子以外,这些淮海军也是爹妈养的,一个嘴巴两只眼睛,怎么就差距这么大呢。
为了防止意外,杨儒让段泉将兵将都部署在城门内的大街上,里三层外三层。
光是城门下的这一段就挤了不下千人,就跟是在夹道欢迎淮海军一般。
进入酒楼,马连奎带来的手下被放在了一楼。他只带着十几个人上了三楼紫光阁。
嘉兴府的头面人物都聚集在这里。
酒菜很快就上齐,杨儒是一刻都不想多留淮海军,故意让厨房将菜做好都端上来。
他也不想跟这个马连奎有多少瓜葛。一个粗鄙的武夫以为傍上了淮海军就臭屁的不行。
要不是看在其东家淮海军的分上,杨儒才不会鸟他呢。
“呵呵,杨大人今天真是热情哈。俺老马就不客气了啊。”马连奎看着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这要是不吃的话,可不就浪费了嘛。马连奎天天住在艇上吃的都是跟士兵们一样。他早就想上岸打打牙祭了。
“我马连奎先干为敬。以后大家在这长江下游遇到什么难事就报我马胡子的名号。”马连奎一杯酒下肚,满嘴跑火车。
也不管周围的人,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不时应付一下过来敬酒的士绅。
老马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风卷残云一般地吃饱喝足。看得一旁的斯文人心中直摇头。
不过杨儒却巴不得这个马胡子快点吃完滚蛋。
“哎呀,吃饱了。杨大人的饭菜真是可口啊!”马连奎刚才不仅自己吃,还招呼跟着他的弟兄也一起吃。
“呵呵,马老弟吃的习惯就好。以后没事的时候多来我们嘉兴做客。”杨儒笑着说道,这是想要送客了。
可是这个马连奎却没有挪屁股的意思。
“杨大人啊,话说你这知府也做了好多年了吧。就没想着更进一步?”
“老夫只是举人出身,有今天这一步已经是要感谢天恩了。”
“哎,杨大人这话说得太没志气了。我等身在官场之人怎么能不思进取呢。”
“你看我以前在绿营,那是爹不疼,娘不爱,就那几艘破船。在看现在,不是也开上了洋人的炮舰。手下一次也能拉出万把人。”
这是在吹牛了,光是他的太湖水师也就千把人,这次跟他出来的陆战团,只是暂时归他辖制。不过老马自己脑补成了他的手下。
“董大人仁义无双,治理下的两江更是社会安定,百姓富足,商业繁荣。我想在做的商户都是深有体会吧。”
在做的一帮嘉兴商贾都跟淮海军关系密切。自然是一个个连连点头。
“董总督,天纵奇才,挽狂澜于既倒,自然不是我等可以比拟的。”杨儒也没营养地赞扬了一句。
“是啊,杨大人说的好啊。董总督不忍见浙江百姓再受会匪侵扰。所以决定接管浙江,以后浙江就跟两江其他地方一般,可以安享太平。”
一听马连奎这话,杨知府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你,你马胡子瞎说什么,浙江自是朝廷管辖,没有朝廷的命令就要接管浙江,董总督想干什么?”
“杨大人,我淮海军中从不看出身,以你的能力,要是在我淮海军中肯定更上一层楼,以后名留青史也未必不能。”
“休要羞辱老夫,老夫身受皇恩,自然是要忠君报国的!”
“哼,好一个忠君报国,就是不管老百姓的死活呗!”马连奎冷哼一声。抽出腰上的手枪,对着房顶就是一枪。跟着他进来的二百名士兵,不管在楼上楼下,纷纷行动。
他们拉开军服上衣,露出里面的绑在身上的炸药。把引线拉在手中。
“诸位,这杨老贼不识抬举,我淮海军一片好心,到浙江来保境安民。诸位觉得如何?”马连奎把视线转向在做的各位富商巨贾。
这些人自然是欢迎淮海军进驻的,对于扬州上海这两年的发展,他们也是眼馋不已。
“对于淮海军到浙江来,我等自然是欢迎之至,都是朝廷的军队,谁来保境安民我们都支持。”这时一个张姓老者站出来说道。他这话中规中矩,并没有出格。
“对呀,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杨知府又何必较真呢?”马连奎又转向杨知府说道。
“哼,马连奎你这是要陷老夫于不义吗?这城内有上万兵丁,你就这二百人就要威胁老夫吗?”
听到枪响之后,楼内的绿营兵也举着武器跟淮海军对峙,楼外也被早已经被安排好的清兵围得水泄不通。
“哈哈哈,我这里有二百人,每人身上五斤炸药,一共一千斤炸药,杨知府您算一下能不能将这栋楼给夷为平地呢?”
马连奎之所以安排了这样一个计划就是因为他知道杨儒此人贪生怕死。
像他这样的人,那么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子,又怎么舍得去死呢?
果不其然,杨儒怂了:“你想怎样?”
“马某已经说了,淮海军只是来保境安民,自然会对地方上秋毫无犯,大家都和我淮海军打过交道,自然知道我淮海军的军纪。”
这话是说给在坐的当地势力听的。
“至于杨大人您,只要下令打开城门,让马某完成总督交代的任务就好了。”
“杨大人,您要清楚,我们淮海军可不是反贼。您又为何非要拒我军于城外呢?”
杨儒沉思了一会儿。他真不敢跟这个马胡子赌,这个马胡子以前还有一个外号叫马疯子。打起仗来不要命。
可是他杨儒的命精贵着呢。他家中还有八房小妾,十几个孩子!
“哎,马大人跟老夫明说就好了,董总督的命令,下官又如何好违背呢!下官这就命人开城门。”
“段将军,你觉得呢?”杨儒看向一旁的段泉。这位段将军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湿,还没有缓过神来。
他也没想到,堂堂淮海军的将军,竟然拿自己命不当回事,用出了这么激进的手段,威胁大家就范。
段泉本就是将自己定位为一个打酱油的,既然知府大人都这么说了,他只是一个没有权力的武夫,自然听从文官的指挥。
“属下听大人的命令行事。”
段泉这锅甩的干脆,实际上大家都不想顶上从贼的名头。
万一朝廷要是将淮海军打成反贼,万一淮海军要是干不过朝廷呢?
不过现在他们没得选择,只有活着才能够看到最后的结果啊。
听到段泉这么说,杨儒也是无奈,他也不想带这个头啊,这种决定下了一时爽,全家火葬场啊。
“杨大人,大家都是熟人,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我这里有两江总督的文书,可以给你,你只要按照命令移交城防给本将就可以了。”马连奎看到杨儒这么说,就是有戏了。
他知道杨儒这是担心清廷秋后算帐,所以他得给杨儒留下一个后路。
“马将军,还请您让手下收了兵器,本官这就让人开城门。”杨儒无奈地说道,“段将军,你去让楼内外的士兵退下。”
“好,杨大人真是顾全大局,我会向我家总督上报您的功劳。”
“马将军功劳什么的无所谓只是希望将军爱惜城中百姓。”
“杨大人,请放心,城中百姓还由大人您安排,老马我是粗人一个,只管领兵作战。”
“这……”杨儒以为自己这边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