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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太上皇……”
“太上皇老朽,不问政事多年,倘若亲子死在眼前,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此重大的打击之下,他又能如何?”
“这倒也是,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作布置?以防到时候措手不及?”
“这是自然,诸君,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的话,那么,咱们就都要动弹起来,利用一切手段……”
……
长孙无忌呆愣愣地看着手中的书信,这封书信,是来自于自己的好基友禇遂良命心腹日夜兼程送入洛阳的。
长孙无忌足足失神了近柱香的功夫,这才缓缓回魂。
禇遂良书信中所描述的晋阳宫内外的异动,让长孙无忌此刻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很清楚,李世民是一位性格十分要强,而且相当好脸面的君王,倘若不是真的撑不住。
他绝对会控制住消息,而且还会强撑着露面,让臣工们觉得他仍旧身强体健。
而现在,见到过他的,只有那帮子手握重兵的武臣,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他的情况,怕是相当不乐观。
信使就跪坐在书房中,长孙无忌没有开口,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呆着,不敢问也不敢动。
“你且先回去,告诉禇侍郎,让他不要做多余之事,盯紧晋阳宫那边就好。
有任何异动,一定要第一时间遣人告知老夫,明白吗?”
“小人明白,定然会一定不漏地回禀我家老爷。”
看着这名信使在管事的引领之下,离开了书房,长孙无忌抬起了手,轻抚着眉头方才紧皱出来的川字纹。
就在这个时候,刚把信使送走的管事又匆匆地赶了回来禀报,说是郑元寿与王揆再次前来拜访。
犹豫了半天的长孙无忌长叹了一口气道。
“不见,就说老夫身体不适……罢了,且先见上一见,看看他们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
宾主相见分坐下,那王揆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老朽今日与元寿兄冒昧登门来拜会赵公,实在是因为在晋阳发生了一件大事。
老朽甚是忧心忡忡,与元寿兄商议之后,觉得还是禀告赵公一声为好。”
长孙无忌长眉微挑,抚着长须淡然一笑。
“还请王先生明言就是,某也想要听一听,到底是何大事?”
“老朽接到了来自晋阳的家书,言及近日陛下所居住的行宫晋阳宫发生了一些怪诞之事……”
“若是事关晋阳宫,老夫也略知一二,二位就不必再言了。”
长孙无忌打量着这两位世家大族的代言人兼话事人,似笑非笑地道。
“这……”王揆看到长孙无忌如此反应,不禁一呆,这下子,直接就把他给整得有些无语了都。
“那不知赵公对于另外一件事情,是否有兴趣?”一旁的郑元寿抚着及腹的长须,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何事?”长孙无忌目光移到了郑元寿身上,却见郑元寿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郧国公张亮好养术士,这想必赵公也是知道的,可不知赵公知否,郧国公私养义子……”
“数百义子,郑老,这可是非同小可的大事情,你能确定?……”长孙无忌顿时脸色大变,份外震惊地看向郑元寿。
“赵公,老朽敢说出来,就敢打保票,他张亮张不详(张亮字不详),确生异志。”
“这个把柄,在老夫手中,不过只是一个把柄,可若是落在了赵公手上的话……”
长孙无忌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目光闪烁半天,这才声音显得有些黯哑地问道。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2642章 听舅父的,你要留在洛阳,负担起监国重责
郑元寿与王揆辞别了长孙无忌,离开了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此刻却犹如一头困兽般地,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目光阴沉。
陛下病重到已经难以治事,而太子尚在江南之地,而倘若自己能够掌握住帝都洛阳。
而今监国的,乃是晋王李治,这个没有什么主见,又向来乖巧柔顺的嫡皇子。
与这些世家大族联起手来的话,怕是,足可以改变自己,不,甚至是整个长孙氏的命运。
就在他眼中的野心快要把理智所淹没的当口,看到了一旁的架子上,陛下所赏赐的琉璃器皿的瞬间。
长孙无忌脚步一滞,不行,不能太过冲动,万一,陛下病好了呢?
倘若真是的那样,哪怕是李治已经在这洛阳城内登基。
面对着这位戎马一生,在大唐军民心目中,威望至高的李世民跟前,也只有乖乖伏地请罪的份。
虽然长孙无忌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可是,他的内心,却总有一股子叫着野心的火苗,时不时蹿出来燎上一燎。
“来人,备下车驾,老夫要去见晋王殿下。”
……
李治这些日子过的甚是开怀,作为一位监国亲王,虽然大事都要经由舅父与朝臣决断,自己只能算得上是一个人形图章。
可是那种坐在案几后边,享受百官朝拜的感觉,让李治觉得爽感已经都要突破颅骨了。
只不过考虑到,等亲爹从那晋阳回来,又或者是大哥从那扬州平安归来。
自己刚刚尝到了权力的甜,就要被他们像是扔件破衣服一般随手丢开。
一股子强烈的失落感,就会开始缭绕在心间,久久难以释怀。
这让李治心中甚是恼恨,为什么那帮贼子,办事情如此不靠谱,他们倘若真的把大哥给弄没了。
自己兴许会伤感,但是那样一来,跟那年纪幼小的侄儿皇太孙李象相比起来,自己更有资格站出来主持大局。
“殿下,殿下,赵国公有急事求见殿下。”一名管事太监快步而来之后尖着嗓子道。
“舅父?他来做甚……”李治有些错愕,但还是第一时间站了起来,亲自出迎。
不大会,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长孙无忌,李治赶紧乖巧地朝着长孙无忌一礼,露出了一个乖巧而又无害的笑容。
“治见过舅父。”
长孙无忌笑眯眯地上前搀扶起了李治,目光一扫左右沉声言道。
“好了,殿下不必多礼,嗯,老夫有事,还请殿下屏退左右。”
听着这种很不客气的语气,这让李治心中甚是恼怒,表面上却仍旧是一脸乖巧地点头应是之后,将人驱赶到远处。
耳朵边就传来了长孙无忌的声音。
“殿下可知道,陛下北巡漠南,听闻了太子殿下在扬州受刺一事后,惊怒交加之下,重病不起,滞留于晋阳宫中。”
“什么?!”李治霍然转过了头来,震惊到无以复加。
长孙无忌一双利目,深深地看了李治一眼,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李治的肩膀。
“此事过于隐秘,老夫亦是好不容易才知晓的这个消息。”
李治显得很是手足无措,眼眶渐渐发红,表情显得那些的无助,眼巴巴地看着跟前这位亲舅舅道。
“那这,这可如何是好?舅父,治想要去晋阳见一见父皇。”
“胡闹。”长孙无忌面色微微一沉,瞪了李治一眼轻斥道。
“越是这种时候,你就越要镇定,你父皇倘若真的在那晋阳生了什么意外。”
“你就算是去了,也无助益,听舅父的,你要留在洛阳,负担起监国重责主持大局。明白吗?”
“治……治听舅父的,可是万一父皇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
看着李治那副模样,长孙无忌嘴角隐蔽地扬了扬,拍着李治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抚起这位嫡皇子。
好半天,等到李治情绪稳定之后,长孙无忌又盘恒了一会,这才施施然地离开了晋王府。
而李治恭敬地将长孙无忌送到了府门口,看到他登车而去,这才紧抿着双唇,回身缓步而行,表情显得那样的患得患失。
不料,这才行不多远,又有人赶来禀报,说是妻舅柳姡в肫拮油跏系氖遄娓竿蹀裼薪艏币拢蠹约骸�
李治砸了砸嘴,再一次转身,朝着府门口行去……
……
洛阳城内,牡丹亭酒楼顶楼的雅间里,程处弼与李恪还有李德奖这三位,刚刚打了几把牌。
酒菜上来之后,自然该吃吃,该喝喝,狼吞虎咽一番之后。
吃得半饱的李恪一想到了自己那位远在江南之地的亲哥,不禁唏嘘道。
“我大哥也算是命大,幸好这一回负责安全的是你爹,不然,可就真的危险了。”
程处弼抬起了手摆了摆,不无遗憾地道。
“行了,这事就过了,太子殿下福大命大,肯定不能出事的。”
虽然有点遗憾,救下太子性命的是爹,可好歹功劳肥水不落外人田,这就是好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能够搞出这么大阵仗来谋害太子爷的人。
程处弼觉得自己只需要拿脚趾头来思考,都能够找到幕后凶手是谁。
只不过,这不是聊这些东西的意思,毕竟老丈人可也是交待过,让自己低调苟发育。
特别是现在,那帮子家伙都已经开始撕下伪装,直接冲太子爷下手,这就说明对方已经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
这个时候,一定要低调再低调,所以这段时间。
程处弼正好名正言顺的成天跟也不怎么乐意兢兢业业干工作的李德奖,还有混子吴王李恪三个人成天游手好闲地。
几乎已经都快要把酒楼当成办公地点了都。
太子受袭,陛下一怒之下,江南之地,不敢说血流成河,但是人头频频落地,那是绝对免不了的。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陛下只想到此为止呢,还是想要彻查到底。
如果陛下只想要到此为止,那么直接就把江南一带的世家狠狠地收拾一顿。
也算是让那些实力更强大的山东以及中原世家大族看到他的决断力,让他们老实下来。
倘若真的要彻查的话,啧啧啧……程处弼想一想都觉得头皮麻,不说其他,单说五家七姓这帮货色。
第2643章 且容我来做一个大胆的假设……
就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而且势力盘根错结,除非,陛下能够拿捏到他们的把握,或者是掌握到他们参与到了谋弑太子殿下的实据。
不然,真的很难搞定,不过,这些问题,要头疼,也该是那远在千里之外的老丈人自己头疼。
自己这么一个无依无靠,孤单寂寞冷地年轻人,犯不着吃着洛阳令的饭,操着一国执宰的心。
“殿下,殿下……”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李恪扭过了头去,就看到了自家管家正在冲自己频频招手。
“你怎么来了?”
李恪满脸错愕地站起了身来,朝着雅间门口行去,打量着这位满头臭汗的管家疑问道。
程处弼就看到了李恪把耳朵凑到了这位管家的嘴边,然后只几眨眼的功夫,李恪的脸色陡然一变。
满脸震惊地看向那名管家,就看到了这位吴王府管家微微地颔首之后,目光一转,朝着自己看了过来。
同样,李恪的目光也斜了过来,这倒让程处弼有些懵逼。
咋了这是,难不成,吴王府又有什么人生了难言的暗疾,需要自己这位国医圣手出马?
“那个德奖兄,实在是对不住,小弟我有紧要之事,要请处弼兄过去一趟。你看……”
在李恪表示今天这顿他请的情况下,李德奖自然从善如流地留了下来,继续美滋滋地吃喝起来。
程处弼跟随着李恪刚刚下了楼梯,就拿胳膊肘顶了顶李恪。
“贤弟怎么了,家里边出事了?”
“这倒没有,北边来人了,要见处弼兄你。”李恪警惕地张望着左右,使了一个眼神。
作为穿同一条裤子多年的好兄弟,程处弼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那位不讲武德的老丈人派了人来悄悄的找自己,这是想要干嘛?
满腹疑团的程处弼与李恪翻身上马,径直朝着吴王府邸赶去。
进入了吴王府邸之后,七弯八拐,来到了吴王府内一个僻静的小院处。
刚步入院内,程处弼就看到了面对院门的屋子门户大开,几名风尘扑扑的彪形大汉正在屋中小声地低声交流着什么。
为首者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抬脑袋,居然是老丈人身边的赵昆,看到了这位出现,程处弼不禁脸色微变。
“赵叔?你怎么来了。”
“见过吴王殿下,见过小程太保,陛下有密旨,命本将悄然潜回洛阳,他特地命我将这封书信交到你手上。”
赵昆话刚说完,程处弼就迫不及待地接过了书信阅读起来。
一开头,就是李世民这位老丈人先小小地夸奖了程三郎一通,又夸奖了自家外孙阿菟那孩子聪明机灵。
好在口水话不多,后面就进入到了正题,正题就是,大唐皇帝陛下自打听闻了亲儿子在江南扬州遇刺的消息。
气的肝胆俱裂,以至昏迷不醒,醒过来之后,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决定拿自己为饵,想要将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