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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便老老实实的走到黑衣身边,坐下来安心读书习字。
“哦?幼微嫂嫂生病了吗?严不严重?”林幸问道,心下暗感诧异,怎么嫂嫂病了,润儿看起来却不甚担心的样子。
润儿摇了摇头说:“不严重,娘亲说只是有些疲累。让幸之哥哥不要乱跑,专心读书。”
“哦,那就好。”看来不是什么大事,林幸便拿起那本注解周易的《周易注》,对照原本阅读起来。
勉强看了一会,他终究还是觉得不放心,心思根本无法完全沉浸到书中去,便站起身,想去看看丁幼微究竟如何了。
润儿发现了,赶紧道:“幸之哥哥哪里去?娘亲让你专心念书,不可乱跑!”
林幸笑道:“要你管!我去看看嫂嫂如何了,去去就回。”
润儿站起来,急着叫道:“娘亲吩咐你不许去呢!要你老老实实读书!”
林幸却早已一溜烟窜了出去。
黑衣对着林幸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手作势挥了挥竹尺,对润儿道:“润儿别管他,坐回来,好好读书,别学你幸之哥哥!”
润儿望了一眼竹尺,只得无奈的坐下去。
……
走到丁幼微的房门前,林幸敲了敲门。
“谁呀?”春桃的声音。
“是我,幸之。”门打开了。
林幸探着身子走进去,见丁幼微坐在桌前,似乎在擦拭眼角,眼睛有些红肿,刚刚哭过的样子。
林幸试着问了一声:“嫂嫂,你如何了?无事吧?”
丁幼微抬起头,笑容有些不自然的道:“幸之怎么来了,不是叫润儿让你别过来的吗。嫂嫂无事,劳幸之费心了。”
林幸道:“听说嫂嫂有恙,幸之必然要来探望一下究竟如何的,否则又岂能安下心来读书?”
说到此,林幸突然想到,以嫂嫂丁幼微的聪明,应该能够预料到,自己听说她身体不适,一定会过来探望的。嫂嫂难道是故意引自己过来的?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吗?
此时丁幼微面前正摊开一张《钱塘月报》,从内容上看似乎就是昨日发售的最新一期,朝上的那一面正是小说故事版块,内容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完结篇“化蝶”……
林幸一瞥眼间,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只听丁幼微开口道:“春桃,这里无事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是,小姐。”春桃应声退出房间,将屋门轻轻带上。
屋内顿时只剩下丁幼微与林幸两人,这是单独叙话的意思了。
“幸之……”丁幼微抬起头,欲言又止,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嫂嫂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幸之?但问无妨,无论何事,幸之都会据实以告。”
“……那好吧,幸之,其实嫂子早就想问你了。这钱塘月报上刊登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是否是你所作?”
“是。”
“那幸之为何将署名署成是林郎的名字?”
“自然是为了纪念兄长,同时这也可看成是幸之的笔名吧。”
“笔名?”
“嗯,就是写故事专用的名字。避免外人能很容易查到作者的真实身份,因为那样有时候会比较麻烦。”林幸解释道。
到此丁幼微稍稍沉默了一会,接着深吸一口气,又问道:“幸之,你,你是不是听说过些什么……”
林幸对此问心里已有所预料,努力思考着该如何去表达,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的,不妨直言以对吧。
“不瞒嫂嫂,这个故事,是幸之根据……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故事的原型是谁,想必嫂嫂也是清楚的了。”
听了此话,丁幼微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苍白,面上微微露出惊惶之意来,埋藏在心底的故事被突然揭穿,令她感觉非常恐惧不安,她语音有些发颤的道:“幸之,幸之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林幸安慰道:“嫂嫂毋慌,这些都是兄长告诉我的。并无外人知道此事。”
听了此话,丁幼微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努力吞咽了一口唾液,艰难的开口问:“那平之郎君他,他又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林幸唉的叹了口气,便将兄长当年如何苦恋丁幼微之事说了出来,如何想尽办法获得关于她的消息,甚至不惜派人去调查。如何在得知真相之后,依旧痴心不改,欲要以自己的能力保护丁幼微……这些都一一被其说给丁幼微知晓。
丁幼微听的心绪复杂之极,不禁掩面痛哭道:“幼微何德何能?竟能令林郎痴心若斯?……”
林幸眼前浮现着兄长的身影,口中缓缓道:“爱一个人有时仅仅就像偶然的一道火花燃起,碰巧遇到了引线,便顺理成章的一路燃下去,直到一发而不可收拾。就如幸之写的故事中一般,故事中的梁山伯为何爱祝英台?祝英台又为何爱梁山伯?有时候,爱与不爱,没有太多的缘由,就只是两个人之间命中注定的缘分而已。况且,以嫂嫂的美丽、才学与品德,也确实是值得兄长如此对待的。”
丁幼微听了,良久无言,默默的哭了许久,才止住泪开口道:“只是林郎,他,他怎可对幸之说起此事……嫂子今后都无颜面对幸之了。”
林幸淡笑道:“怎么会呢,无论如何,嫂嫂在幸之心中的印象都是不会变的。兄长把此事告诉幸之,是因为他从未把幸之当作小孩子来看待,而是将幸之当作最令他放心的弟弟,才会将他最大的秘密向幸之和盘托出。嫂嫂不必担心的,此事除了阿兄,便只有我一人知晓。我也不会再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现在梁祝一书问世,即便是有人再提到当年的风言风语,旁人也只会以为其是胡乱附会故事中的情节,不会再去相信。当初我之所以会决定写此故事,此点也是其中一个缘由。
其实,现在不管别人信不信,也都已经不重要了。就算以后真的有人知道了嫂嫂就是祝英台,陈氏郎便是梁山伯,那又如何?现在大众已经认可了梁祝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已经不会再去否定它了。若是大家知道了嫂嫂便是真正的祝英台,恐怕反而会把嫂嫂当成梦中的仙子来对待吧。”
丁幼微听林幸这样说,细细一想,似乎确实是如此,心里感到好受了不少,此时她也终于彻底明白了林幸为了保护自己的一番心思,不由激动的对其道:“幸之,谢谢你!你又帮了嫂子一次!嫂子究竟该如何做才能报答你的恩情?”
………………………………
第0128章 天师寻仇
“嫂嫂言重了,照顾嫂嫂本是幸之份内之事,何谈报答。而且嫂嫂日日教幸之读书,不也是在施恩于幸之吗。”
丁幼微摇头道:“教你读书乃是嫂子举手之劳,又岂能算什么恩情。”
林幸一笑道:“帮助嫂嫂,亦是幸之举手之劳啊。”
丁幼微仍只是摇头叹道:“幸之又在宽慰嫂子了,可嫂子心里是清楚的。嫂子一介未亡之人,苟活于世而已,实在是受不起啊……”
话到此处两人都沉默了一会。
丁幼微眼神愣愣的看着桌上的报纸,似乎又回忆起了从前的事情,眼泪不自禁的从双颊滑落,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林幸连忙道:“嫂嫂,其、其实,幸之之所以写此故事,也是想让嫂嫂知道,过去的终究会过去,梁山伯与祝英台已经不在了,他们都化蝶而走了,带走了属于他们两人的爱情。嫂嫂现在已经不是祝英台了,而是幸之的嫂嫂,润儿的娘亲,嫂嫂应放开从前的记忆,努力活在当下,人活于世,谁不曾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不可沉湎于过去,应努力向前看才好。”
丁幼微回过神来,抹泪道:“呵,幸之不必担心,嫂子已看得开了,只是往事经历,犹如刻骨铭心一般,又岂是能轻易忘却的……”
林幸犹豫良久,方道:“幸之在很久以前曾听人说过,要想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是放开身心,重新投入另一段。”
丁幼微听了一愣道:“幸之如此说是何意?幼微早已将自己当成是林氏之人,不会再改嫁他人了。而对于感情之事,我心已死……”
林幸急道:“嫂嫂切莫如此说啊,何必为难自己呢?人活于世,究竟为何?还不是为了能让自己开开心心过?为何一定要给自己套上枷锁,背上沉重的思想包袱呢?还需努力为自己求解脱。嫂嫂若是一日不肯放过自己,便一日无法真正开心起来啊。”
丁幼微诧异的望着林幸,望了好久,才开口道:“幸之这是在劝嫂嫂改嫁吗……幸之,是不喜嫂嫂吗……若是如此的话,嫂嫂会考虑的……”
林幸忙道:“怎么会?幸之比任何人都喜欢嫂嫂,希望嫂嫂能够一直在身边!其实,其实,阿兄临终前曾留有遗愿,不止是让幸之好好照顾嫂嫂……”顿了顿,林幸感觉心跳加快,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还命幸之娶幼微嫂嫂为妻。”
“什么?……这,这怎么可以?”丁幼微惊讶的张大了嘴,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来。
林幸好不容易将这番话说出来,感觉心中突然压力一轻,一块大石落了地似的,继续道:“兄长命幸之娶嫂嫂,说是这样他才能安心,嫂嫂可以得到幸之的照顾,幸之也能娶得一个好妻子。”
“此话也许……是林郎的一时戏言吧,岂可当真……”
林幸摇头道:“是兄长临终亲口嘱托,岂能儿戏视之。而且,而且幸之自己也愿意娶,幸之是喜欢嫂嫂的,像嫂嫂这样美貌端庄、温柔贤淑的女子,娶到了是幸之之福。”
“不,幸之是有大才的,是做大事的人,怎可娶嫂子这样的女子?嫂子都已经是二嫁之人,而且都已为人母,如何还能当得幸之之妻……”
“对幸之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不会将嫂嫂的魅力减去分毫的。”
……
望着林幸那坚定的目光,丁幼微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有些不知所措。柔肠百转之下,她终是叹了一口气道:“可是幼微毕竟是幸之的嫂嫂啊,如此岂非乱了伦常。世人知道了会如何说此事?”
“嫂嫂当年有为爱情不顾一切的勇气,为何现在却会怕世人的说辞?”
“唉……人言可畏啊!嫂子倒是不在乎,一个不祥之人,本已遭人唾弃,还怕别人说的更不堪些吗。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奇 书 网'可是幸之还需要为家族入仕为官,获取声望,岂可因嫂子而自毁声望?嫂子无论如何不能同意的。”
林幸听了自信一笑道:“嫂嫂难道忘了吗,幸之不是普通人,什么官势、声望,也许有朝一日,在幸之的眼中,不过是如同那天上的浮云一般。若是这些东西对幸之都构不成阻碍,嫂嫂还愿意嫁给幸之吗?”
“这……”丁幼微愣了愣,她本以为自己提到家族、提到入仕之事,林幸必会无可辩驳、哑口无言,却未曾料到林幸竟是这样一番说法。
想了想,她又道:“即便真能如此,嫂子比幸之大了有六岁呀,如今幸之或许觉得嫂嫂容貌美,可是等再过些年,幸之还是气质翩翩美郎君,可嫂子却会逐渐变成如老珠黄的丑婆娘了。到时候我们站在一起会相配吗,幸之不要固执了,你我不合适的。”
谁知林幸听了却呵呵笑道:“嫂嫂原来是担心这个吗?无妨的,吾师抱朴子精通医理与养生之道,对于驻颜之术亦是有所涉猎,幸之可以教嫂子一些驻颜之术,就是再过十年嫂子依旧可以如二八少女一般青春靓丽。嫂子觉得如何?”
丁幼微初听之下不禁一呆,下意识的问道“真能如此?”不过话一出口,立即反应过来,赶紧摇摇头道:“即便能如此嫂嫂还是不能嫁与幸之的,这样做是害了幸之。嫂嫂肚子有些饿了,想去找些东西吃,幸之莫要顽皮,快回书房读书去吧。”说罢打开屋门匆匆逃离。
回去的路上,林幸想着丁幼微连番拒绝的话语,心情有些沮丧,不过想了想又不禁摇头而笑,自嘲道:“有什么可难受的呢,这样不是原本就是预料之中的吗,以幼微嫂嫂的性情,这样的事情,原本也是很难一下子答应的。来日方长,日后总有方法慢慢让嫂子接受此事的。”
正走间,突然见一下人匆匆来报:“少爷,初阳台道院来人,有急事要见少爷。正在堂上等候呢!”
林幸一愣,来不及多想赶紧去了堂上,只见堂中一人正驻剑默坐,不是性和还能是谁?
性和一听风响,便急忙站起身迎上来道:“小师弟,不好了,出大事了!”
……
初阳台道院。
林幸与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