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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这么多钱,缴获方面主要是得到了两千副基本完整还能使用的藤甲,以及战后捕获了一百多头强壮战象,另外就是大量的毒箭。
至于蛮兵的刀枪和皮甲,价值就差一些。
长枪大多粗制滥造,而且哀牢夷的枪更近似于“长矛标枪”两用型,尖锐倒是非常尖锐锋利,但耐久度极低,稍微刺几下就折了。
藤甲兵用的刀,也是脱胎于汉刀、但还未定型成缅刀,比汉刀刺杀效果更好,刀身修长尖锐,兼具刀剑的优势,但同样耐久度很差,容易折断,只能作为消耗品使用——这跟哀牢夷的练兵思路也有关系,他们的士兵也都是当消耗品用的,拿着刀只要杀了一两个就够本了,根本不考虑耐久度。
这些兵器收缴了之后作为消耗品临时补充一下还是可以的。
所以总的来说,最大的收获就是那些平息惊惧后重新控制下来的战象了。
象奴不够,就问祝融氏族直接要求交人,很快凑了五百名象奴,驾驭伺候这些大象,而且李素都是留了备胎的,不会让任何一批象奴绝对控制大象,以免闹出乱子来。
另外,物资的缴获也不光光是战场上的那点军事物资,还包括战后接管各个战败部族的府库——打输了仗给点战争赔款总是应该的吧?哪怕李素爱民,不搜刮府库里的粮食布料等民用物资,但纯军需物资肯定是要大量搜刮的。
按《三国志》,诸葛亮南征好歹还带回了大量金银、朱砂、生漆、兽皮呢。
李素打开三大战败部族的仓库,发现光是兽皮就累计有二十多万张,这囤积量几乎是每个部民都能分到三分之一张兽皮了,也不知道这些蛮王平时对百姓的搜刮有多重。
李素为了笼络人心,把占大多数的、累计十几万张的狐鹿獐和野猪羊的皮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给扶持上台的反对派,另外一部分发散给百姓。
李素只取走了四五万张大型硬质皮革,以牛马和熊为主,还有犀皮、象皮各两三千张,鳄鱼皮足足四五千,甚至连虎都有好几百,估计是孟加拉种——
这些当然都是蛮夷早就杀了的,不是李素的人杀的,李素内心还是想保护犀牛的,而猛虎也仅限于威胁人类的情况下允许百姓反击,鳄鱼倒是不怕杀完,随便杀就好。而且他也不得不承认,汉末野生动物确实是多,尤其是哀牢热带丛林里。
把这些珍贵的硬皮全部搜刮了之后,李素还正式下令了限制猎杀犀牛的规模,并且免去了哀牢夷将来贡品中的犀皮和犀角这两项。另外,也让他们别捕杀貊兽了,宣传貊兽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凶恶,不会对人产生威胁。这次他也在木鹿大王的府库里看到了总共十几张黑白相间貊兽皮,全部收缴要求以后不要再杀。
除了皮革,三大部族的府库还累计搜剿出几万升生漆、几千升灌装密封好了的箭矢淬毒树汁、黄金数百斤、白银数千斤,加上五六千匹作为驮畜的牛马,一起运走。
至于朱砂和矿石那些粗重之物,因为分量太多,李素都懒得统计了。他甚至打算将来直接在不韦县或者滇池县设置炼铁作坊,直接把南中的铁矿石和无烟煤炼成成品再通过牛栏江…金沙江北运,这样也好省掉至少七八成的运力消耗。
这都搜刮都属于对抵抗者的正当惩罚。
做完这一切,李素带着一百头战象开道,当做仪仗显示汉军的天威、也威慑蛮夷不要在起异心,然后浩浩荡荡大模大样开进了永昌郡的郡治不韦县。
新任永昌郡守李既和不韦县令囊习、县丞吕凯恭恭敬敬带着人出城迎接,欢迎王师入城、永昌重归朝廷治下。
“都督讨平哀牢四部,使永昌汉夷百万重归朝廷,真乃造福一方。永昌军民自灵帝初年道路阻隔以来,已历近二十年,重得太平皆都督之赐也。”李既口称盛德,给李素把盏敬酒。
“听闻都督与关将军以天兵神迹以寡敌众大破战象数百、藤甲兵万人,军势之盛,实乃空前未闻。”其余县令、长史诸多官员也跟着吹捧。
李素勉强应付这些虚礼,一直熬到进了城,到太守府里下榻,才松了口气放下架子:“我住不了多久,就交代几个事儿,后面半年就要看你们自行安排了,今年再过冬的时候,我才会再来督导验收——这地方实在太炎热了,才三月份我就受不住了。”
李氏祖孙三代也有些尴尬,拿出薤叶芸香(一种金银花)和枸酱的凉茶、甜汤请李素消暑,一边表示都督有什么种田安排尽管吩咐。
第212章 克竟全功思北归
抵达永昌郡治不韦县的第三天,在接受了李太守等人的盛情招待、也稍稍适应了气候恢复体力后,李素就勤政地展开了对当地的走访考察。
李素是当天凌晨起了个大早,离开县城往西行进勘探。
中间有一小半路程可以骑马,剩下的就只能由向导搀扶着徒步。一路上都是高低不平的丘陵,但是倒没有多少险峻的高山深谷,一直到傍晚时分,终于翻过最后一道丘陵,眼前豁然出现一条滔滔大江。
“呼——累死了,这条河就是周水了?”
这就是李素对永昌郡未来种田和基建规划的关键所在——打通身毒海贸商路。
负责担任向导的年轻县丞吕凯连忙回答:“都督,此处确是周水,《尚书尧典》传言其出自极西之地的不周山,故名。都督辛苦了,喝点水吧。”
周水就是后世的怒江,所谓出自不周山明显是扯淡,李素知道地理常识,怒江也好澜沧江也好,都是跟长江一样,出自青藏高原的唐古拉山的。
永昌本地人都以为周水上游估计最多也就只有一千多里,但实际上怒江流到云南南部已经经过了两千公里、或者说四千里远了,真正到下游从缅甸入海反而只剩一千多里了。
李素让人擦了把汗,又铺开了帐篷遮阳休息,喝水吃东西恢复体力,毕竟走了大半天了,今晚肯定不可能回县城,只能在这儿扎营。丘陵下面的江边虽然有一两个散居的微小原始村落,但看起来都只有十几户人家,肯定住不下李素出行的数百人亲兵卫队的。
两个士兵帮他揉捏打了绑腿的小腿,李素这才继续问:“我们今天走了多久?这里离不韦的直线距离有多远?”
吕凯:“咱今天走了七十里,从县城过来直线应该是五十里,山路得绕一下。都督若是嫌远,想造船货通掸国,去县东的沧水之畔造船厂也是可以的,沧水离县城只有三十里地。而且沧水同样往南流入掸国,最后也会入海。”
沧水就是澜沧江,流到缅甸、泰国之后就是湄公河。虽然对于跟掸国人经商这一点来说,走沧水和周水是一样的,但李素却知道:关键一点在于湄公河最后是在中南半岛东岸入海的,这样一来岂不是最终还得绕一次千里迢迢的马六甲海峡才能去西方?
所以,宁可在不韦县城这边多走四十里,绝对不能为了节约这四十里山路多走两千六百里海路。
“绝对不行,你们不谙地理,要去身毒只能走周水。”李素直接否决道,吕凯等人也就不再出声。
事实上要说路更近,还是走更西边缅甸境内的伊瓦洛底江、从后世的缅甸首都仰光入海。只是从不韦县要去伊瓦洛底江,还得再往西翻一道高黎贡山,那山就是后世中缅边境的界山,全程都是相对海拔三四千米以上的大雪山。汉人实在是过不去,所以才折衷。
反正怒江也是从中南半岛西岸流入印度洋的,不差这稍微几百里。九十年前哀牢国叛汉被灭时,死硬不肯归降的那部分哀牢夷,翻过高黎贡山重建掸国,据说“翻山死者十之七八”,那是“直接减员五分之四”的恐怖后勤惩罚。
即便是李素现在脚下的怒江,对汉人来说,要抵达也已经很不容易了——不韦县城的北门外,就是背靠着“怒山”山脉的,而怒山山脉就是隔离怒江和澜沧江的分水岭。
如果从不韦县城再往北一百里,怒山山脉就已经是高耸入云的雪山状态了,根本无法翻越。只是刚好地壳运动到了不韦县附近时,地壳的“皱纹”突然舒展了,从相对高度三千多米的大雪山,骤然降低到了只有三四百米的丘陵,这是天赐中华的地利。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素一行抵达周水之畔时,除了一开始因为运动劳顿而觉得炎热,而扎营休息之后,很快就觉得气候还可以接受。
李素在帐中点起灯火,准备用晚膳,就跟吕凯、囊习、李恢等人谈笑:“我在楪榆县时,宿营下榻之处濒临叶榆泽,都没觉得这么气候高爽,没想到此处比楪榆又往南了四百里,反而凉快了些,也没有毒虫蚤虱的滋扰,是何道理?”
吕凯解释:“自然是因为此处离不周山不远,往北数十里就是大雪山,如何会炎热毒虫?便是南中常见的瘴气,在这不韦县周边,也是不存在的。
我等久闻都督怯热、厌恶瘴气,特让此间猎户准备了些洁净的冰饮,调制枸酱,请都督赏用。”
说着,这些本地人为了讨好李素,居然还奉上了一罐像沙冰一样的冷饮,用了南中珍味的枸酱(拐枣酱)和薤叶芸香花露,这些都不奇怪,前几天在县城里李素也吃过了。
他好奇的是如今都快农历三月底了,在热带地区哪来的冰雪呢?
吕凯看出了李素的好奇,得意解释:“都是趁着天色渐暗,让猎户们在不周山上采的纯净冰雪,不周山被土人视作圣山,我们知道都督不喝生水,但这些冰雪绝对不会有污秽之物,这些盛雪的容器,用之前也是煮过的,还用煮过的细麻布遮盖,绝对不会污染。”
李素暗忖:看来我爱泡澡爱冷饮怕热不喝生水……这些名声都是传遍天下了,连南中最偏远最西南的县城里的人都知道。
算了,毕竟身体有抵抗力的嘛,每个时代的人有每个时代的菌群环境,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苏武牧羊喝贝加尔湖的冰水不也没事。
……
享受了热带地区三月底的沙冰饮料后,第二天开始李素就正式督导当地人开始在附近规划船厂、屯田,以及准备在这儿再设置一个新的县城。
毕竟离郡治不韦县还有七十里地呢,搁北方内地七十里路绝对可以再设一个县了,如果真准备好好建设拓荒的话。
而且怒江两岸的狭长、肥沃土地其实还真不少。甚至都不用搞成梯田,就直接沿着江种,先放把火烧荒,附近十几里的河谷冲积平原,养活几千户人绝对没问题。
加上南中没有冬天,所以哪怕三月底再开始烧荒、五月份才下种,也不怕耽误农时,大不了今年只种一季,到“冬天”再收获好了。
别看永昌郡人口超过一百五十万,毕竟等于后世大半个云南省和一部分缅甸呢,还有很多肥沃可种的地都闲置着。
朝廷往年不开发,完全是因为觉得这儿已经是世界尽头了,开发得再好受物流运输的制约、上缴的物资也反哺不到中原,所以懒得管。
李素是有备而来,他军中带了好几十个有经验的造船工匠、上百名普通木匠,还有几十个修船厂的泥瓦匠。花了几天时间,让匠人们先选了新建县城的地皮,然后开始伐木挖土建窑烧砖,一步步从头开始做起。
有了简易的房子住下来、荒也烧过了、储备一批木材砖石,才拿出图样法式,正式修建船厂。至于船的图纸也都留下了,有二百料的也有四百料的船。
吕凯、李恢等人一开始看到李素拿出来的河海两用船图纸时,还担心船会不会太大、到了下游遇到险滩礁石吃水不够的地方过不去,但李素表示完全不用担心——横断山区的“地球皱纹”带都过了,南方只会越来越平坦,最多是密林瘴毒较多,但通航和吃水是绝对不用担心的。
这里已经算是“怒江中下游”了,谁见过一条河上游时没问题,到了中下游时海拔、吃水反而还成问题的?
就好比长江六千多公里,前四千公里是在山区,有青藏有巴蜀的群山,可最后两千公里都到湖广江浙了,还能有什么险要难行?
吕凯、李恢看李素说得这么言之凿凿,一时也不阻止,只是表示他们会派斥候或者说探险队,将来先造好第一批小船后,顺流而下去探探路,摸清更南方的地理。
看了众人的反应后,李素对于自己决策的把握反而更大了:说白了,这就是捅破一层窗户纸的启发,就因为大家对于“这里是怒江上游还是下游”有误判,才导致了其他人对于通航难度有高估,只有李素知道这里已经是下游,他才胆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