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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不管是名门正派还是魔教,袁术还是董卓,在让自己人执行那些危险断后任务时,都是这么残暴血腥、纯粹以利诱之。
毕竟也没什么别的办法让将领心甘情愿执行这种高风险任务了,到时候能不能投降成功完全免罪还两说呢。
“禽兽!袁术这不仅是弑君造反了,他对于百姓的残虐,也已经跟董卓毫无二致!”宗预听得毛骨悚然,捶了一拳头城墙的垛堞,土屑簌簌而落。
陈到确认了一下他的眼神,附耳过去低声说:“我们这儿防区,离东门最近。别的地方我们也去不了,要做大事,领高将军的兵马进城,唯一的办法就是赚开东门,或者至少是在东门内放火。贤弟愿意跟我一起干么?”
宗预神色严肃了一下:“兄尽管吩咐,为袁术这种逆贼陪葬太不值了,若能献城,说不定能比在袁术手下还升一级。”
陈到点点头,把他这一天里思考的办法说了一下:“在东门发动的劣势,在于东门是水门,门外就是淯水。所以高将军这些日子攻城,对东城力度比较低,只是攻墙段,却没法攻城门。
不过,如果能提前通知敌军,让他们预先知道有内应,提前准备了船只过来,那就能弥补这个缺陷,只要水门攻破,乘船的敌兵可以直接入城。所以,我想今晚先约定时间,投一些木牌到淯水中,但愿敌人能捡到。
如果明天能够看到甘将军带着战船来东门逡巡呼应,我们就按计划在门内制造混乱。如果另外三门攻城时,东门没有战船来呼应、分我兵势,那就是他们没捡到木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反正我们木牌不会署名,也不会泄密暴露我们。”
宗预想了想,担忧道:“那会不会他们收到了但是不敢信呢?”
陈到:“真要是不敢信,那就当他们自己错过机会呗。反正我们又不是半夜三更发动,是等他们正在攻城的同时发动。而且东门因为是水门,所以没有瓮城,高将军甘将军只要发现这个特点,应该不至于不相信。
没有瓮城的地方,想把敌人骗进城再断后围剿,只有指望千斤闸了。他们开船进来,只要有心,破解千斤闸的办法应该很容易想到的。”
宗预一想果然是这个道理,就表示今晚利用他值夜东墙某一段时的机会,帮陈到把一批木牌子丢下去。
……
第二天黎明,汉军在淯水边的甘宁营寨了,就有士兵们打水的时候捡到了木牌,由军官稍加鉴别后,送到了甘宁那儿。
甘宁直觉就意识到又是一个送功劳的机会白给上门了,跃跃欲试之余,倒也不敢自专,又亲去高顺中军大帐商议,把木牌给对方看了。
“原来陈兰死守,居然是趁机抄灭城中富户豪门,前些日子那场城内民变,也是他敛财逼出来的,真是丧心病狂啊……这事儿前后都串联得上,而且东门没有瓮城,应该不至于有诈,最多就是攻打难度有些大。”高顺看完后立刻做出了判断。
甘宁:“那我们……”
高顺:“今日还是我分兵攻打南北西三门,你等这边开打一刻钟之后、假装派出战船到东门牵制骚扰、放箭投石,分敌兵势为我分摊压力。如果一切属实,你这路佯攻随时变主攻,我这三面配合你。”
甘宁:“那就这么说定了,棘阳城杀乐就的时候,我让你亲自手刃了乐就,这次进宛城,可轮到我先登了。”
两人商量已定,立刻按计划准备当天的攻城,数万大军麻利地调动起来,吃过朝食,就投入到了矢石如雨的攻城血战中。
第523章 宛雒那点龌龊事
“甘宁还真来了,那应该就是捡到从淯水里漂下去的木牌了。兄弟们,准备动手。迎接王师进城,就可以不用给反贼袁术陪葬了,还能比现在官升一级。”
宛城东墙上,陈到看着甘宁的船队渐渐靠近,士兵们从舷窗往城头胡乱放箭,甚至还有艨艟试图贴上墙根,知道动手的时机已经到了。
他做了充分的准备,手下一个曲士兵的思想工作,基本上也连夜做透了。主要是袁术确实不得人心,非嫡系部队本来就很动摇,听说可以保命还可以升官,基本上每人反对。
当然人过一百形形色色,头铁死硬的肯定有,不过昨夜已经被陈到借口突然斩杀了,确保这些死硬者没机会泄密。杀了几个立威后,其他立刻就顺从了,就如同项羽杀宋义立威的效果一样。
不过,陈到在战场上并不属于宛城主将陈兰最信任的那一批部属,而且区区一个曲军侯要想独自负责一侧城门的防守,级别也是低了点。
宛城的四门,至少都是一个别部司马级的军官防守。负责东门的别部司马应余,理论上是陈到的直属上司,不过陈到知道应余是死硬一派,只能强硬解决。
为了今天的内应,陈到在战前找军需官好说歹说,描绘了“东墙也有被敌军水军冲滩靠岸后攀登的危险”,领来了一些麻油和其他粘稠的引火物资,在战前就煮沸盛放在几口大锅里。
理论上,这种武器在遇到敌人爬墙的时候,就可以顺着云梯或者飞梯倒下去,再配合煮沸的金汁杀伤更为巨大。
油料昂贵,汉末守城很少倒点燃的油,大多数都是沸水金汁打发了。只有这种有可能被敌人船只冲滩架梯的位置,才会准备燃油以便把敌人的船第一时间烧了。
此刻,陈到准备发难,却没有把燃油倒在甘宁的水军头上,他看准一个时机,利用自己的部队在宛城东门以南的墙段,命令士兵吧滚油和柴草往更南面的墙段侧翼一倒,同时点火。
数丈宽厚的墙头瞬间被火焰烧断阻隔,在陈到防区更南面的袁术军士兵们也就无法涌过来增援了。陈到可以腾出手来坚持更多时间,以及集中全力抢夺自己北面的城楼。
放火之前,他本人带着几个亲兵借口禀报军情,已经接近了守门的军司马应余,南边火起的一瞬间,陈到抽出环首刀把应余剁了,他那个曲的几百人同时呐喊起来:
“杀反贼,迎王师!降者不杀!”
应余的嫡系部队被猝然斩首了长官,一时陷入了混乱,只有跟陈到应余在同一层城楼里、现场直接目击陈到行径的那些卫兵,反应过来想要反杀陈到为主将报仇。
但因为现场人数不多,只有二三十个应余的杂兵,而陈到身边也带了七八个身手好的下属。陈到亲兵牵制住大部分应余杂兵,让陈到腾出手来各个击破,须臾之间就杀光了屋内的杂兵。
与此同时,陈到的部队疯狂往城楼里冲,另一边又从城墙上象征性地往下抛软梯和吊篮——这些东西其实并不便于攀援,真指望这样把攻城部队接应进来还是不可能的。
这只是表个态,尽快让甘宁意识到这段城墙是不设防的薄弱点,引诱甘宁自己让艨艟冲滩搁浅、然后架飞梯爬上来。如此就算城门暂时夺不下来,也能靠甘宁的生力军在墙上逐渐推进夺城。
为了防止己方的接应士兵被误杀,陈到的士兵还纷纷把身上代表袁术军服色的破烂战袍脱掉,胡乱裹了白麻布的头巾或披肩,这样就能区别敌我,显示他们是已经反正归顺的义士。
……
甘宁看到城头燃起大火的那一瞬间,就彻底相信守军内应阵前起义了。毕竟哪有诱敌的人在己方城头放火的。
“快,左曲的艨艟全部跟我冲滩搁浅、上飞梯登城支援!其他靠过去放箭!一旦城门夺下就冲进去!准备在城门左侧沉船顶千斤闸!确保留出右侧航道!”
甘宁把短戟插在背后,手持链枷指挥自己的坐船亲自冲滩搁浅、拿出船上准备的飞梯架到墙头快速攀援。
一边单手攀爬,甘宁一边用另一只手挥舞着链枷甩出一个圆面试图遮挡矢石,不过这番谨慎操作显然是多余了,因为这段城墙确实是被陈到的部队死死守住了,袁术的嫡系部队一时根本无法夺回。
甘宁轻松翻上城头后,几十个亲兵涌了上来,进一步压垮了城头的战力对比。
原本陈到还在南面靠火焰暂时撑住、主攻北面。现在甘宁的士兵源源不断补充上来,南侧放火的点火焰也差不多被扑灭了。但袁术军死硬嫡系部队好不容易有机会冲过来,却发现他们要面对的已经不是刚才那么点人了。
甘宁链枷翻飞,接连砸死七八个扛着巨盾的陷阵兵,把袁术军的前排意志打得士气一挫,随后才抄出更加轻灵的铁戟跟后排不架盾的袁兵厮杀起来,气势如虎击退了一波反击。
陈到领着宗预,看甘宁已经上城了,倒也不急着亲自担任总攻,而是暂时采取守势,稳固己方已经占领的阵地,跟甘宁火线投诚交接,免得太混乱敌我不辨。
甘宁其实也没有权限给陈到封官,不过他知道眼下必须快刀斩乱麻,跟陈到对峙了几秒,干脆利落地问:“姓名?现居何职?”
陈到:“陈到,暂为曲军侯。”
甘宁:“那你现在是我帐下的军司马了,战后去留再论,带着你的人守好阵地别乱跑,开门的事儿我自己来。”
随着甘宁的后军源源不断从友军控制的城墙上城,不过一袋烟的工夫,宛城东水门终于被打开了,城楼也在烈火中被彻底夺取,留下了一地残尸。
甘宁杀进城中,左右隳突。无数袁军残兵纷纷士气崩溃,跪地投降。陈到的部队守住城楼,他本人带着甘宁给甘宁引路,一路杀奔城内的府库所在。
然而,追到距离太守府还有两里地的时候,陈到就发现了异样,大喊甘宁调转目标:“北边那伙贼兵是陈兰,我眼神好看到他了。”
甘宁一愣,一边吩咐跟随他冲杀的士兵转向:“陈兰这是想往北门突围?多亏你眼神好。不过他怎么才带这么点亲卫。”
陈到心中闪过个念头,解释道:“听说陈兰前些日子假借守城,枉杀了些城中富户抄没家产。莫非是想弃军隐匿、等战事平息再带了细软混出城去?”
甘宁闻言很是气愤,这种做官的抢劫居然比他做贼的时候抢劫还彻底还不要脸,脚下追得更勤快了,不一会儿便包围了陈兰。
逼到近处细看,那陈兰果然如陈到预料,是想弃军隐匿,身上虽然还穿着铁甲,但罩袍破破烂烂的,一点能表明自己尊贵将领身份的华贵装饰都没有。连头盔的盔缨都特地摘掉了、外面抹了泥巴。
“难怪袁术留在宛雒的三名贼将肯为他断后死战那么久呢,原来都是你们这些无耻汙滥之贼!呸,连做贼的都嫌你丢人。”
甘宁嫌恶狞笑着仗戟上前,陈兰一边迎战,一边指挥士兵并肩子一起上。甘宁链枷乱舞,瞬间砸死砸伤数人,余者下意识后退,如波开浪裂。甘宁已经猱身而进,与陈兰战作一团。
陈兰双持环首刀,勉力接了三五招,堪堪被甘宁卖个破绽、放双刀同时砍入,随后用单戟架住、链枷一挥,锤头后的铁链直接缠绕上来,把双刀锁在一起,锤头飞绕数周后,还“啪”地砸在陈兰其中一只卧刀的手上,砸得手掌各骨粉碎。
可惜,陈兰连发出惨嗥的机会都没多久。就在铁链缠紧的一瞬间,甘宁已经轻车熟路地把自己的铁戟抽了出来,然后在陈兰碎掌惨叫的同时,直接用铁戟横枝猛扫扎在陈兰肩颈之间,一如央视版吕布捅董卓一般飙射,出血量巨大。
半个时辰之后,宛城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剩下的袁军残兵全部投降,此战遂终。
……
高顺在甘宁破门后不过半刻钟,也分别进了另外三门。
血腥厮杀、安民整顿之后,高顺与甘宁会师,通过拷问陈兰身边幸存的亲兵俘虏,果然在陈兰战死位置不远处的一些废宅地下,挖出了不少金银财富。
高顺甘宁看着这些东西,也算是彻底理解袁术是用什么办法让三个贼寇出身的将领心甘情愿断后了。
不管怎么说,见者有份,辛辛苦苦打进来,要让将士们完全不沾好处是不可能的,那样军心就瓦解了。不过也不能全拿,高顺凭着自己的威望,勒令大家留一半——
这倒也不是为了上缴或者还给被劫的富户,纯粹是作为一个进一步谴责袁术军断后将领们的政治牌,或许有用。
毕竟,陈兰虽然被杀了,但是雷薄、梅成等两个贼将还没投降呢。要是他们最后选择了投降袁绍,那就可以把这些黑料拿来攻击袁绍,说袁绍藏污纳垢。
虽然天下诸侯的站队已经二分,但是能给敌人泼脏水、为己方争取大义名分的筹码,总是不嫌多的。
而且高顺和甘宁所料也不算差,因为就在他们在宛城这边打死打活的同时,北线战场上关羽也已经在面对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