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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第7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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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素既然已经知道了马钧来历,也就不想再多听履历琐碎。他微微抬手,示意直接讲重点:

    “后生可畏,不过,还是先回答问题——你既不善言辞,为何你们一行还要让你来汇报?今日要说的,都是你的成果么?”

    马钧有些羞愧,也不知是为自己的口才笨拙说话东拉西扯,还是为自己的技术成就不够扎实。他想了很久,组织好语言才磕磕巴巴说:

    “不敢欺瞒司空,在下在这次‘解决大规模汲水’和‘依托毕圭苑故址修北场贡院’这两事儿中,设计巧思的贡献,确实不占主要,但想来也有三四成。

    之所以同行之人让我来汇报,是因为其余名工巧匠都是西域来客,言辞口舌尚不及我。随行虽还有安息通译,却不懂技术。

    一会儿要说的那些,虽不全是我发明的,但我至少理解吃透了,可以讲清楚。讲到技术问题,我便思路清晰,口齿便捷,还请司空给个机会。”

    (后面那些结巴的叠字我就不写了,省得水字,大家自己脑补马钧说话口吃。)

    李素看他倒也诚实,承认了自己十三四岁年纪,确实无法独力完成设计,而只是吃透技术原理、整理转述,这倒是不奇怪了。

    这就相当于只是个负责汇报PPT的。

    他也不多纠结,让马钧直奔主题,汇报技术部分,也让这个说话结巴的工科人才找回点自信。

    至于人事,一会儿聊完技术再了解也不迟,这才是尊重技术人员之道。

    李素点点头:“那就先挑个最重点的说吧,如果把雒阳新城盖在邙山缓坡台地上,如何解决汲水?好好详细阐述。”

    听李素终于问到技术,少年马钧精神一振,口吃也缓解了很多,整理了下思路,便开始陈述:

    “雒阳新城,如果设在河洛交汇处西岸的邙山东坡、南坡,确实会汲水困难。我们估算过,有两条法子可以解决,分别可以满足十万人规模级别的生活用水和百万人级别的生活用水。

    早期新城人如果不多,朝廷的一次性工程投入也不肯太大,那就直接在洛水北岸上游十几里处挖侧渠引水、在略高于下游的位置,挑选邙山坳口堰塞、形成巨大的蓄水池甚至小湖泊。

    然后,再辅之以我们设法改良后的新式翻车、轮水车往这个高处的堰塞湖提水,引流到城中。此法前期投入小,但使用过程中每年成本高。”

    李素摆摆手:“持重之见,但也是老生常谈而已。靠翻车汲水供那么多人口,把河边造满都不够。说说你们今早奏文里提到那套‘费用巨而一劳永逸’的激进方案吧。”

    马钧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斟酌李素有没有这个魄力,然后抛出了一个让李素震惊的方案:

    “第一套方案,确实运行起来贵,而且治标不治本。要治本,就要花费至少数十亿钱!可以从伊水中游、龙门伊阙这一带伊水流出伏牛山之前、选河水落差还没急剧下降的位置;

    提前截流引流,另走一条凭空新修的引水河道,算好全程坡度,徐徐下降,飞架三四十里,穿过伏牛山与北邙山之间、原伊川低洼河谷最狭窄的部分,

    然后可以贴着北邙山再修一条沿着山势走向的河道,加上沿着伏牛山伊阙山势的那部分渠道,这两部分加起来,大约七八十里,最后可以一直引到雒阳新城!

    这个计划里,在伏牛山和北邙山上修的七八十里引水河渠,施工花费还不会太多,因为可以沿着原本山势落差依托,也就比挖同样距离的平原运河差不多贵,甚至更便宜,因为引水渠的水量、截面积不需要运河那么大。

    估计战国时魏人挖鸿沟,每百里靡费折合秦半两十亿钱,现在技术进步了,还用不了那么多,八十里大约六七亿。

    这里面关键最费钱的,就是拿三四十里架空横跨伊洛河谷的部分,得用石料修葺高架水渠,每里花费至少是平原上修运河的十倍开支,平原上百里十亿,这个就是一里一亿。

    若能投入四十亿钱,可一劳永逸解决雒阳新城将来百万人用水,而且还能防止雒阳新城因为选址低洼遭遇水患。在下一开始不敢说,也是怕司空被这个钱吓到。”

    李素也确实有点被这个报价吓到了,不过关注点却不仅仅是在钱数上。

    而是因为,他愕然发现,马钧拿出的方案,居然是“高架水渠”!

    他特么居然想在汉末修高架!

    这绝不可能是汉朝人自发的思维模式!

    “他来的时候,就说这几年在兰州游学献策、历练遇到过西域异客。现在居然能拿出高架水渠的方案,莫非……”李素想到此处,疑问几乎脱口而出。

    李素:“你的团队里,有比泰西封更西之地来的大秦名匠?!他们怎么会到安息来的?又怎么会辗转来的大汉?!”

    这下,就轮到马钧震惊了。他瞬间觉得李司空果然是生而知之的圣人,居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李司空居然能知道自己在兰州工作历练时结交到的西域异客团队里,有自称罗姆国人、而汉人因班超甘英旧习,而惯常称之为“大秦”来的工程师。

    没办法,毕竟稍微学过历史的人,一听说在汉末这个时间点,有人修石砌大道甚至是石质高架引水渠,第一反应就会想到罗马帝国。

    当时东西方科技也算各有所长,欧洲是在罗马败亡进入黑暗时代后,才彻底落后的。汉朝有汉朝先进的地方,但是石造的城市公共基建部分,罗马人也确有其独到建树。

    博采众长,弃瑕取用,师夷长技以制夷,也没什么丢人的。

    李素似乎还应该自豪,因为他三年前配合关羽彻底扫平了郭汜余孽和凉州羌乱后,一方面大力发展西北工商,搞了兰州这个水力纺织业重镇、西北枢纽,又吸引了那么多西域客商,鼓励外贸,不然这些原本不该出现的“异域来朝”局面,也断然无法催生。

    说到底,这肯定也是李素的“招商引资”做得好。

    不过,也真是亏得马钧和他的西域同伙想得出这么天马行空的办法。

 第712章 归己之功为天有

    马钧和他的西域异士朋友这套方案,之所以让李素技术上越想越可行,就是因为他们非常贴合雒阳周边的地理环境实际情况。

    雒阳新城用水,最大的困难就在于新城的位置比新城旁边的伊洛水水面水位要高很多,从河里汲水上来成本太高,一百多万人要用,不可能都靠水车提甚至是提桶。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盲区,连李素和诸葛亮都没有想到——伊洛水的水面水位低,这不是一贯如此的,

    只要往上游追溯百余里,就可以发现,伊水在流出伏牛山、进入伏牛山和邙山之间时,在龙门伊阙这个位置被山夹住,上游的水位还是很高的,绝对海拔落差能比下游流入黄河那个点位高出数十丈。

    是穿山冲出龙门伊阙时,损失了大量的落差和动能,短短十里龙门谷,落差就降了二十多丈,离开山区后进入河洛平原,后续一百里几乎没有再降多少,是很平缓的。

    罗马式修高架水渠的核心思路,就是“尽量别浪费河流、水源的天然落差”。

    如果有三十丈落差,要分配到一百多里路的河道沿途。天然状态下前十里就花掉了二十丈,后一百里才分十丈。

    那么修了高架水渠之后,前十里不能让河水下降得快,要省着点用,只降低两丈。省下来的十八丈,分给后续的一百里用。这样每一段流速都一样平稳。

    这种微操,在古代很难实现,罗马人其实也不是很精确,不过够用就好。

    玩过“刺客信条”系列那些意大利背景地图的玩家,应该都不陌生那种古罗马高架水渠遗迹的样子,知道大致是个什么落差粗糙度。

    现代真正对这种操作掌握精确的,是华夏的“南水北调”工程。

    后世的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从湖北方城垭口让汉水突破桐柏山后(就是李素现在要修博望…叶县…昆阳运河的那个位置),水位海拔是147米,到北平城的终点水库水面海拔是49米。

    总共才98米折合汉朝42丈的落差,21世纪的工程科技要实现让河水自流1300公里远的壮举。那才叫一丁点天然落差都不能浪费。

    哪怕是“穿黄工程”这种高难度点,都只给你7米的落差损失额度。

    (汉水的水从黄河底下过去,过河前高于黄河河面很多,急速下降从底下穿过去。过完黄河之后还要再抬升回来,相当于连通器原理,不能放任水位降到比黄河河面还低。这个“跨越黄河的连通器”的压力损失只许有7米。

    因为如果过完黄河后水位一直黄河河面还低的话,那就比北京城的海拔还低了,没法继续往北流。从新乡到北京最后500多公里,还要靠连通器反抬挽救回来的这丁点海拔,来提供自流动力。)

    相比之下,李素现在要发掘的技术,只是依托罗马人的勘测和设计精度,做到“二十丈落差,供一百二十里河道均匀使用。全程水面下降速度均匀一致,每段高架石渠海拔精确到尺”,这个难度要求会低得多。

    (南水北调的海拔调度精确要求,就不是精确到尺了,要精确到厘米)

    何况,李素早些年也不是没做挖运河修水利的探索,他用铅垂和简易气泡水平仪、利用三角函数关系的等比观测支架配望远镜搞的“土法测高仪”,都是远超过汉末原本“海拔测量”这一科目水平的黑科技。

    李素的海拔、测高勘测技术精度,基本上可以达到大航海时代中期、工业革命前的水平。

    否则他怎么敢提出修南阳…颍川运河?否则他当年怎么敢挖掘加爆破、引导西汉水北归故道冲向陈仓城?

    李素对水位海拔的利用,本来就是精确到当世一人的地位,而且远超地球上同期第二名。

    只不过他之前做出的一些事迹,比如“高祖托梦刘备,地震让汉源改道”这些,都被人认为是天命神迹,没人去解读里面的科学原理,不敢也没机会解读,都保密着呢。

    所以世人不知道李素在地理勘测方面其实有多牛逼,他的部分早期成就被归功给神了。

    别人是“贪天之功为己有”,

    李素是“匿己之功托天有”。

    ……

    于是乎,问题就变成了:高架部分造价至少四十亿,再加上沿着山修的廉价、无需架空部分,再加上测量费,精确设计勘测,整个项目,至少是五十亿钱!

    但造好之后,好处也非常明显,可以解决至少几百年的首都生活用水问题、并且让首都新城在选址时就完全不用冒向水灾内涝妥协的风险。

    还能让首都选址时不用占用适于灌溉的周边耕地、选址选在相对更便于关东漕运物资支援的位置……这些好处都能收获。

    要知道,少占用雒阳周边的耕地,那价值可不是远方同样面积耕地能比的,这里面至少价值差有两三倍。

    道理也很简单:按照甄宓之前在长安种地、给百姓包销新鲜蔬菜的经验,特大城市周边的地,未来都可以全种蔬菜,农民自己的口粮都靠外面运,他们只负责提供难以长途储运的、易腐的新鲜蔬菜。

    如果雒阳旁边田不够,未来这里有几百万人,河洛平原两千万汉亩都种上了新鲜蔬菜,还不够河南尹本地人口吃,那雒阳人在吃菜问题上就会陷入内卷。

    蔬菜会涨价到“让雒阳最穷的那批人因为买不起、放弃吃新鲜蔬菜的念头”为之,靠市场的无形之手价格杠杆来倒逼压制穷人的需求。

    如果要从虎牢关外运蔬菜过来,那对不起,船只几次倒腾转运、码头仓储等船……这些都要时间,一路上多拖延几天,要腐烂掉多少?或许从酸枣运来的蔬菜,一大半都腐烂了,除非做成咸菜,否则运过来损耗极大。

    这就是特大城市周边农田的额外宝贵性所在,它提供的是特大城市市民“吃到本地菜”这个刚需的唯一解决办法。在没有冷藏保鲜技术出现之前,对首都地区的国民生活水平至关重要。

    所以,一座百万人口的城市,往高处干燥之地选址、把河谷耕地让出来,收益绝不是账面上那么多耕地那么简单,要乘好几倍。

    而这一切的好处,代价就是要拿出五十亿,修高架!一桥飞架南北,从原本伊洛河上凌空而过,从河谷南岸的伏牛山架到北岸的邙山。

    中间本来按自然法则该快速下降的水位,逼着它不立刻下降,用石头高架托住,把最后九成落差省到飞到邙山山坡上后再有序降,落差用在刀口上!

    另外,黄河水基本上不能用,这个选项不出意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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