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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穿越调查局-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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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眼瞅就要垮掉的宋军大阵,忽然瞧见身后的城楼上竖起了杏黄色的龙旗大纛,知道这是皇帝亲临战场,顿时士气大振,在杨延昭等将军的带领下,大家奋起勇力,竟然对稳居优势的辽兵发起了反冲锋。
  在平原之上,步兵对骑兵发起冲锋,勇气可嘉,但效果却惨不忍睹。
  这倒不是说进攻一方的损失有多惨重,主要是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啊。
  不过饶是如此,不可一世的契丹人还是被宋军高昂的战意给下了一跳,稍一接触,便发现对面这些家伙都好似疯了一般,只知道不要命的猛砍猛杀。
  辽军主将一看情况不对,连忙下达后撤的命令,赶在宋军完全狂暴之前,及时收缩阵线,脱离接触,暂避其锋芒。宋朝这边眼看契丹人拍拍屁股走了,纷纷发力狂追。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是追不上人家的快马。况且,宋朝指挥官更怕被对方诱敌深入,打个埋伏,于是也见好就收,算是得胜回营。
  这一场大会战打下来,辽军伤亡一万多,而宋军则损失了将近三万人,大宋的骑兵部队几乎被契丹干掉一半。
  宋真宗捧着汇报战况的奏折,手都止不住的颤抖,心里默默念叨着:我滴亲娘啊,在家门口都打成这副鸟样子,还说什么挥军北伐,收复失地呢?
  不过,还没等他这边感慨完,转过天来,契丹人又再次气势汹汹的杀来了。
  这一回,辽军出动的兵力没有上次那么多,只来了五万左右,但却都是宫帐军和皮室军这样的精锐,统帅则由辽国皇帝耶律隆绪亲自担纲。
  在寇准的建议下,宋军派出的都是没有参加前次会战的生力军,足足十万兵马,由宋真宗督战,迎击契丹大军。
  虽然两边的人数规模减少了,可是激烈的程度却反而更胜昨天。双方同样是精锐尽出,同样是皇帝亲临,哪还有不死磕的道理?
  从日升到日落,整整六个时辰,共计十二个小时,五万契丹主力跟十万大宋新锐连番恶战,打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宋真宗一直在城头上观战,两条腿站的酸胀难忍,最后只好命人搬了把椅子坐着看。他指着城下对寇准等人感慨,自己只是站着看看,都已经疲惫不堪,那些将士们奋勇厮杀一整日,此时该是多难熬呢?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辽圣宗耶律隆绪终于传下命令,让契丹大军收兵。
  由于他们是进攻一方,完全占据着主动,所以说撤便撤,而宋军将士只能眼睁睁瞅着对方的马屁股,干着急也没办法。宋真宗见状,心疼士卒劳苦,也连忙让大军速速收拢入城,吃饭休息。
  直到半夜时分,战况终于统计出来,宋朝这边又伤亡了一万七千多人,而敌人的损失估计不过五千上下。
  宋真宗看着战报,不禁是欲哭无泪:这才短短四天时间,宋军就折损了近五万兵力,其余的也都精疲力竭、苦不堪言。战争的残酷程度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倘若再这么耗下去,别说四十万大军,就是再来四十万大军也不够填坑的呀。
  当晚,宋真宗便下旨给各军都指挥使,要他们今后不得率兵出城迎战。敌人若是再来,必须固守城池、以逸待劳,用防御手段消耗辽军。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辽国大军再次出现在宋朝人的视野里。这次对方更加夸张,萧太后亲自指挥,契丹兵马几乎倾巢出动,漫山遍野、铺天盖地的朝澶州压来。
  就这样的气势,别说宋真宗事先已经下令据守,就算没这个旨意,将军们也不敢轻易出城,去正面硬撼。
  将近三十万的宋朝主力,挤在澶州主城及左右两翼的军堡工事之中,默默看着辽军在外面耀武扬威,心里说不尽的郁闷。不过这也没有办法,前两次的战斗已经用事实证明,尽管宋军很勇敢,但是在平原野战中,比起马背上的民族,他们仍旧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像禁军里的上四军,或是杨延昭的宁边军,或许在战力上还能与契丹一较高低,可惜他们毕竟数量不多;而其余的杂牌部队,尤其是各地的厢军和团练,水平则参差不齐,空有数量规模上的优势,却不能对辽军构成真正的威胁。
  这样的状态,稳守防线、耗死对方应该绰绰有余,可是若要大举反击,甚至收复燕云十六州,恐怕就有点吃力了。
  辽军在澶州城外等了一上午的功夫,始终也不见宋军像以往那样出来迎战,不禁显得有些失望。有心往前推进,可是在对方严阵以待的情况下,挥师攻城和送死没什么区别,所以契丹人也不敢硬上。
  于是,大家又一直拖到日头偏西,辽军才悻悻然的调转马头,返回大营休整。
  刚一回到营地,萧太后就立刻下达命令:时机已到!让王继忠今晚便去给宋真宗送信。
  原来,之前这接连两场激烈大战,辽国其实比大宋更加辛苦难捱,甚至还颇有些豪赌的意味在里面。
  别看契丹人每次都占尽上风,今天甚至还压得宋军不敢出城,可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再这么拼下去,恐怕先崩溃了也说不定。
  但作为全军统帅,萧太后是不能不赌上这一把的。一来,只有敢打能打,才会有效遏制宋朝君臣正在不断膨胀的北伐之心,逼他们认清现实,握手言和。二来,只有打疼了宋真宗,接下来的谈判才有足够筹码,跟对方讨价还价,力争多要些好处。
  但同时,这也等于是赌上了辽国的国运。
  万一宋军看破契丹的虚实,下定决心打消耗战,同时再派出信使联络河北各地守军,截断辽兵粮草和退路,那么萧太后究竟能不能带着儿郎们平安返回故土,恐怕就很难说了。
  所幸的是,就目前看来,宋朝的确是尝到苦头,以至于竟然有点怯战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萧太后才会感觉时机已经成熟,赶紧派遣王继忠去给宋真宗释放善意。
  应该说,这个局势的营造和节奏的把握,充分体现出萧绰作为一个政治家的勇气和胆识,殊为不易。
  事情果然如萧太后所料想的那样,宋真宗赵恒正瞌睡呢,枕头便送过来了。
  一听说辽国派遣密使,而且还是老相识王继忠,宋真宗立马就感觉出其中大有深意,连夜传召,秘密会见这位昔日的臣子。
  王继忠见到赵恒,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顿时哭的悲天怆地,险些当场自绝。幸好周围的内侍禁卫们及时出手抢救,才不至于让王大人哭死。
  因为身系两国议和大计,王继忠也不敢因为个人的感情而耽误,他再次给宋真宗磕头请罪之后,便从怀中取出了由他代笔、临安侯赵亮签名的书信。


第二百四十章 朕还心疼呢
  宋真宗把信仔细看了两遍,只感觉一头雾水,不禁好奇的问王继忠:“爱卿啊,朕的这位皇侄,怎么会跑到契丹那边去了,又是如何跟辽国太后谈妥了议和之事呢?”
  王继忠闻言微微一愣,解释道:“陛下,临安侯信中说的比较简要,据罪臣所知,是因为速援师指挥使穆灵在回澶州的路上与契丹斥候遭遇,不慎被俘。当时临安侯为营救自己的同伴,才会夜闯辽营。至于说两家和谈之事,不是您给他的密旨吗?”
  “朕给他的密旨?”宋真宗挠了挠头,实在想不起来还有这么档子事儿。虽说停战和谈一直是他心中的选项,可之前并未跟其他人讲过,更没有委派赵亮去做密使啊?
  难道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脑子稀里糊涂,所以变得容易忘事了?宋真宗疑惑的看了看手中的信件,又看了看站在对面的王继忠,顿觉有些莫名其妙。
  王继忠为人聪明,一眼便看出这其中存在问题,但是从大局的角度出发,他不敢让宋真宗太过于纠结赵亮这件事情,连忙道:“陛下,既然临安侯已经把话跟萧太后挑明,而对方也愿意化干戈为玉帛,到底如何定夺,还请您圣裁啊。”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宋辽两国都是倾力应战,连番恶斗下来,仅仅几天功夫便有近十万将士埋骨疆场。再这么拖下去的话,恐怕双方之间会结下永远都化不开的死仇,令战争陷入无休无止的境地啊。”
  宋真宗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爱卿说的很有道理。朕连续两次亲临前线督战,知道那种好似人间炼狱般的感觉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唉,不论如何,这场仗都不应该再继续打下去了。就算不为别的,也总该为那些将士们的妻儿老小考虑考虑。”
  “陛下宅心仁厚,是我大宋黎民之幸啊。”王继忠叹道:“不瞒您说,罪臣也亲身体会过战场上的残酷。每每回首,都难以安眠呐。陛下,请圣裁吧,早一日和谈,便能早一日免去战争给两国百姓带来的痛苦。”
  宋真宗思索片刻,苦恼的摇了摇头:“现在恐怕还不行。爱卿你是知道的,这么大的决定,朕一个人可做不了主,还得等明天跟众位大臣们商量一下才行。”
  王继忠心中暗叹一声,也清楚这位皇帝陛下的出息,知道此时逼他毫无用处,只能耐心守候明日君臣商议的结果,于是便起身告辞,暂时前往宋真宗给他安排的秘处休息。
  转过天来,辽军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一大早便气势汹汹的跑来干架,而是偃旗息鼓、闭门不出。很显然,这是在向大宋展示谈判的诚意和善意。
  宋真宗心中有数,连忙在澶州城内召开御前会议,与朝中重臣和主要将领们共同商议,接下来宋辽议和之事。
  一听皇帝提出想要跟契丹罢兵和谈,当场便有好几个人出言反对,其中尤以寇准和杨延昭最为激烈。
  寇准说道:“如今辽国泥足深陷,已成强弩之末,我军唯有下定死战的决心,方能有机会毕其功于一役。咱们背靠坚固城防,粮草充足、士气高昂,只要旬月光景,便能陆续从南方各道征调兵马前来增援,可以说每过一天,大宋的力量便会强大一分。再反观契丹,他们纵跨河北千里平原,劳师远征,物资和人力都得不到及时补充,每死伤一人,力量便肯定要减弱一分。彼消我长的情况下,时间对咱们更为有利,何苦要屈膝和谈,给敌人纵虎归山的机会呢?”
  杨延昭也表示同意:“陛下,寇相说的在理啊。臣观察前面几日的战况,发现辽军的行为异乎寻常,他们根本不似要进行有步骤、有层次的会战,而更像是通过猛烈的打击,震慑住我方。仅仅这么一个表现,便不难判断出契丹此时的真正意图。”
  “什么意图?”宋真宗好奇的问道。
  “他们自知大事不妙,所以想要唬住我们!”杨延昭笃定的说道:“陛下可知,辽军犯了三个明显的错误,让人一眼就能识破?”
  “哦?哪三个错误?”
  杨延昭回答:“其一,他们以劣势兵力,选择正面硬撼我优势兵力,一上来摆出决战的架势,战略目标却非常模糊,此点殊为可疑;其二,当我们坚守不出时,对方居然连试探进攻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便主动收兵回营,说明他们根本没做好任何攻城的准备;其三,辽军一改往常熟悉的战法,并未趁我军主力集中于澶州防线之际,分出兵马去袭扰周边城镇,从而也可以判断,他们其实非常担心我们会大举反扑,唯恐分兵之后实力不足。”
  他顿了顿,对在场所有人说道:“通过上述这三点,延昭以为,辽国之前的拼死苦战,目的就只有一个——让我们畏惧他们可怕的战力,误认为契丹仍然非常强大,进而不敢与之展开决战。可实际上,宋辽两家延续二十几年的争斗,见分晓的时刻已在眼前!只要我们能在澶州拖住他们,同时命令瀛洲、定州等地的兵马阻截敌人粮草和后路,三个月之内,必然能叫辽国皇帝有来无回!到那时,收复燕云十六州有望矣!”
  几位与杨延昭相熟的武将都纷纷点头,对他的这番论断表示同意。不过,更多朝臣则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发表意见。
  宋真宗瞅瞅其他人,求助般的问道:“其他爱卿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枢密院副使冯拯轻轻咳嗽两声,开口说:“陛下,臣以为杨延昭所言,颇有值得商榷之处。”
  “哦,冯爱卿有何高见,尽管讲来。”
  “陛下,诸位大人,大家是否曾听过‘困兽犹斗’这个说法呢?”冯拯好整以暇的问道。
  御史中丞柳向吉接口道:“冯大人所说的这个典故,应该是出自《左传》吧,我记得是‘宣公十二年’一卷。意思是猛兽如果被困在绝境之中,便一定会拼死抵抗,那将比平时更加可怕。”
  冯拯笑笑:“柳大人果然学富五车,下官佩服。陛下,微臣正是这个意思。目前看来,辽军的确是劳师远征,战线补给拉的过长,犯了兵家大忌。但是,敌人犯错,未必等若我军必胜,不知大家以为然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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