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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岁[重生]-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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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咱们要管吗?”贺山习惯性征询应红雪的意见,神色有些踌躇:“还有不少弟兄们都在山上呢。”

    应红雪垂眸深思,平心而论,她并不想掺和到这里面去。

    高幼文虽是她师姐,两人在庵里时感情还算不错,但这两年间她已经忍够了高幼文的鼠目寸光和猜疑。只不过红莲教是她一手经营起来,这才一直忍耐着没有撕破脸。

    眼下正是个分道扬镳的好时机。

    “他们要送死的话,不必去管。”

    说完见贺山一脸欲言又止却又忍着没有开口,才又问:“怎么?舍不得你那些弟兄?”

    贺山这人性情爽直,和谁都能称兄道弟。

    “是有点。”贺山叹了口气:“看着他们去送死,心里总有些不得劲儿。”他说完,小心觎着应红雪的脸色,又给自己找补道:“但我都听你的。”

    应红雪这才笑了。她本是艳丽的长相,高鼻深目,轮廓深刻。尤其是一双狭长的眼睛,似狐狸一般,不笑不动时总仿佛透着几分妖气,叫人觉得难以捉摸。

    但此刻,她的神色看起来却有几分温柔。

    “这几日你带人去沙古道守着,他们若是要打益都城,必定要走沙古道。到时候能拉多少人回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贺山闻言,立即振奋起来,“诶”了一声。

    目光闪闪看着应红雪,磨磨蹭蹭没走:“你昨天不是说腿又疼了吗?我留下来给你揉揉?”

    ——应红雪早年腿受过重伤,因为医治不及时,落下暗伤。不只是走路时会有些微跛,平日里伤处的骨头还会时不时疼痛难忍。

    若是少劳累多休养还好,但这几日他们离开卸石寨,在山里跋涉寻找新的驻扎地,着实费了不少力气。虽然贺山大多时候都将人背着,但难免还是有劳累之时,旧疾就犯了。

    应红雪看他一眼就知道他转着什么心思,笑了下:“白日里要忙,你晚上再来吧。”

    *

    殷承玉正在书房里翻阅红莲教重要头目的生平。

    ——那被捉住的叛军是高幼文的心腹,知道不少东西。为了保命,这几日搜肠刮肚将红莲教上下有些姓名的头目都交代了个干净。

    殷承玉挨个看下去,目光就定在了右护法贺山的名字上——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听到应红雪这个名字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了。

    应红雪正是贺山的夫人。

    上一世,大约在隆丰二十四年春时,山东也曾生过叛乱。

    叛军头目名叫贺山,天生神力,虽然断了左臂,但却异常勇猛。他带着五千叛军,从山东青州一路打到了直隶真定府,直逼京师。

    叛军人数更是由五千激增到五万人之众。

    当时大燕已经遭受疙瘩瘟肆虐,军力损失过半,国库更是空虚,实在无力再出兵抗衡,只能采取安抚之策。

    贺山一开始拒不接受招安,后来又改口,要求派出一位皇子亲自来谈判,以表重视。

    原本为了确保能顺利招安,殷承玉想亲自与他谈判。但当时老二见他太子之位坐得日益稳当,为了与他争功,将招安一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结果两方会面后一切谈妥时,贺山却猝不及防动了手。

    贺山擅使一把长。枪,谈判之时为了确保安全,双方都将兵器留在了帐外,贺山的长。枪亦然。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他在身上还藏了两柄匕首。在两方坐下来谈了半个时辰,眼见着条件谈妥达成了共识时,贺山却忽然发难,将匕首扎进了殷承璋的胸口。

    若不是殷承璋惜命在衣裳里穿了软甲,又有部下拼死相救,都不用后来殷承玉动手,他就折在了贺山手里。

    即便是这样,他也受伤不轻,被送回望京后,四五个太医轮流照顾着,修养了小半年才好。

    殷承玉之所以将这一节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贺山翻脸之后,又带兵打到了河间府。

    当时京师岌岌可危,却没有可堪匹敌的武将应敌,最后是薛恕亲自带兵御敌。

    他命人调查贺山来历,才知道在他幽禁的那五年里,山东也曾生过一次叛乱,当时的叛军头目正是贺山的妻子,名叫应红雪。

    这段记载十分简略模糊,只说那场叛乱最终由二皇子殷承璋平息,他亲自斩杀了叛军头目,立下大功。

    至于其他,并未详述。

    他查清贺山生平,本是还抱着招安的心思。

    怎料贺山坚决不受招安,无可奈何之下,薛恕亲领两万四卫营将士赶赴河间府,鏖战了一月有余,才险险以多胜少,平息了这场战乱。

    贺山被斩于刀下,而薛恕亦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是被心腹抬回京中。

    殷承玉至今还记得那时的场景。

    薛恕满身是血地躺在担架上,一杆长。枪斜插。入胸口。露在外面的大半枪杆已经被锯掉,透着银色冷光的枪头深深陷入身体里,十分凶险。

    当时连太医都说,能不能活,得看天意。

    那时他已经重新坐稳了太子的位置,老二老三虽尚未除掉,却已经没有威胁。

    心腹臣子劝他,正好趁此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将薛恕这个隐患除了。

    理智上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他与薛恕本就是利益交换。

    当初他势弱,不得不求助薛恕,受他掣肘。可随着他逐渐掌控大权,立场转换,薛恕便从盟友成为了需要提防和斩除的敌人。

    薛恕掌着东西两厂,又有四卫营勇士营等听他调令,是世人皆知、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日后他若是登基掌权,薛恕必定是最大的阻碍。

    那一日他独自坐在弘仁殿沉思了许久,想起的却是薛恕来向他请命的模样。

    他说:“殿下不必忧虑,只要咱家在,这望京城就破不了。”

    他甚至轻佻地捏着他下巴,笑吟吟地许诺:“只要咱家在一日,这天下之主,便只有殿下当得。谁想坐这龙椅,得先问过咱家手里的刀。”

    次日,他便领了两万四卫营将士前往河间府平乱。

    当时正是朝廷最为困难的时候,兵力不足,国库空虚,人心动荡。

    而叛军却有五万之众,一路势如破竹,士气如虹。

    相处一年,他早知道薛恕这人冷心冷情,天下苍生从来不在他眼中。

    他本可以稳坐望京城,让其他人去送死。

    薛恕是为了他才领兵平乱。

    他在弘仁殿里坐了一夜,次日清晨,去看薛恕。

    昏迷不醒的人难得显出几分苍白脆弱。因为高热不退,脸颊泛着红,看起来甚至有些惹人怜惜。

    最后他到底没有听从心腹的建议,让太医全力救治。

    现在想想,中间好几次太医都说不行了,可薛恕却硬生生挺了过来。

    还当真是孽缘难断。

    殷承玉沉思许久,提笔将应红雪和贺山圈了出来。

    如今应红雪未死,贺山也还未成长至上一世那般悍勇。趁着其尚未长成,或者可试试招安,收为己用。

    若是不成……

    殷承玉眼神微冷,又提笔在名字旁画了两个叉。

    放下笔后,他想了想,又命人将随行携带的软甲取了出来。

    这软甲乃是工匠特制,质地轻薄可藏在衣裳里,虽不及盔甲坚硬却十分有韧性,除非贺山那等神力之人,否则一般刀枪都难破,是保命之物。因用料珍贵,工艺费时,只供给皇室使用。

    这一次他来山东平乱,以防万一,才将之带了出来。

    殷承玉抚过冰凉软甲,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上一世薛恕重伤命悬一线的模样。

    “去宣薛恕。”

    薛恕过来时,就见殷承玉正负手立在窗边。

    他拱手行了礼,行到殷承玉身侧,目光殷切地望着他:“殿下寻我?”

    殷承玉“嗯”了一声,将那件软甲拿起来扔给他:“新得了件软甲不错。过些时日你要御敌,便赐你防身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勾:殿下对我好好呜(星星眼

    大狗:?我为什么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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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第 58 章

    软甲拿在手中; 虽然比起寻常的铠甲要轻了许多,但仍然有些许分量,掂一掂便知道用料十分扎实。软甲表面还有金银丝织就的龙纹。只看其精细不凡的做工; 便知道是极珍贵之物。

    薛恕珍惜地轻抚软甲; 眼底溢满欢喜; 却并没有立即接下:“这软甲难得; 臣穿普通的铠甲就够用了。殿下还是留着自己防身。”

    说着; 又双手捧着软甲; 递到了殷承玉面前。

    见他竟还不收,殷承玉生出些许不悦。

    他斜眼将人瞧着:“孤赏你,你收着便是。孤要这东西做什么; 你还想孤在前头冲锋陷阵不成?”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快; 薛恕不再推辞。

    他将软甲收起,并未因为殷承玉的冷了神色就有丝毫退却; 依旧毫不闪避地对上他的目光,郑重道:“臣做殿下的铠甲。”

    这个时候嘴巴倒是甜得很。

    殷承玉这才露了笑容:“软甲既赐你了; 便记得穿上; 别供着舍不得用。”

    薛恕应下; 见他朝自己摆摆手,知道他还要忙,便揣着软甲欢欢喜喜地退了出去。

    *

    因为提前预测到了红英军的动向,接下来几日里; 薛恕明面上依旧如同往常布防,但私底下却命四卫营的将领们提高了警惕; 暗中戒备。

    可一连等了三日,卸石寨都没有动静,丝毫没有攻城之像。

    就连殷承玉都觉得奇怪; 他倒并不觉得自己的推断有错,只猜测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

    直到在卸石寨附近盯梢的探子回来,他们才知道红英军迟迟未攻城,是因为内部又起了争斗。

    今日天还未亮时分,高幼文就派石虎领了五千红英军下山,原本是想趁夜偷袭益都城,却不料行军到沙古道时,却被早早得了消息的贺山劫了道。

    贺山性情豪爽仗义,虽然是右护法,却没什么架子。不论是在蒲台时还是如今到了卸石寨,只要他有一口饭吃,跟着他的兵士就饿不着肚子。相比之下,总是端着左护法架子,强调上下有别的石虎,远远没有他得人心。

    只是贺山跟着应红雪出走时,只带走了从蒲台就跟着他的直系,其余人无处可投奔,只能留在卸石寨上。

    眼下见贺山带着人来劫道,这些跟着石虎的士兵本就有些蠢蠢欲动。再听贺山说石虎这次攻打益都城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而不顾兵士们死活,这些兵士就越发不安起来。

    贺山一番游说,最后愿意跟着他走的有将近三千人。

    本该带着五千人夜袭益都城的石虎,最后手底下就剩下稀稀拉拉两千余人。

    时机延误,兵力不足,人心惶惶,自然无法再继续出兵,石虎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带着余下人折返了卸石寨。

    殷承玉听完,倒是半点不意外。

    贺山若不是有些本事,上一世也不可能聚集起五万人的叛军来。

    如今朝廷正缺少这样勇猛的武将,这个消息倒是越发让他坚定招安二人的想法。

    只不过如何打消贺山二人对朝廷的敌意,却是个为难的问题。

    猛虎在野,若不能收归己用,便只能趁早除去,以免后患。

    就在殷承玉犹豫为难之际,赵霖的一封信改变了他的主意。

    ——这一次亲赴山东平乱,他虽带上了赵霖,却在进入山东境内后,让他带人去了济宁府。

    一是代他巡视山东其余州府的灾情,二则是继续打听薛红缨的行踪。

    如今赵霖来信,正是薛红缨有了消息。

    赵霖信上说,在鱼台寻到了当初徐家的老仆,那老仆在徐家伺候了多年,当初鱼台大疫封城,徐员外一家买通了守城的官兵举家出逃,这老仆也在其中。

    据这老仆说,当初逃走时,确实有一个叫薛红缨的姨娘同行。

    不过薛红缨并不是自愿离开,而是因为徐员外舍不得新到手的姨娘,将人打晕了强行带走的。薛红缨性烈,行到半路了还想要逃回去,徐员外唯恐她走漏风声连累自己,一时气恼还打折了薛红缨一条腿。

    只不过徐家运道不好,出了鱼台没多久就被山匪盯上,一家男丁都被杀了,女眷以及仆人都被掳上了山。

    薛红缨因为容貌出色,被山匪头子看上,成了山匪头子的夫人。

    如老仆这样的普通仆人,则留在寨子里做些杂活,保住了一条命。

    那老仆被掳上山后,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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