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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江湖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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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我没死,这不可能的呀!”傅青云喃喃自语道。他扶着小树慢慢站直身体,腰腿明显比昨日更有知觉。他小心的迈开步子,尽管腿脚还有些酥软,但却可以慢慢地行走了。
  此时腹中一阵“咕噜噜”的叫,傅青云这才想起自己快一天没有进盐米了。傅青云看着自己的腿暗忖道:“难道自己真没死,但这瘫痪了数月的腰腿怎么就有了知觉呢,真是不可思议。”
  太阳已掠上枝头,晨晖满地,映照得四处一片金黄。傅青云浑身赤裸着,双手抱头坐到一块方石上,揉扯着凌乱的头发想道:“难道我坠入时空乱流时,暴烈的乱流撕扯身体,使瘫痪的下肢恢复了知觉?”
  他记起坠江时,自己被一股狂暴气流挤压撕扯,就在他疼得几欲魂飞魄散时,一道端正宏大的龙吟声轰鸣,“大放光明”四个字响彻耳际,现在想起还觉得震耳欲聋。
  一想到“大放光明”几个字,傅青云猛得惊醒,自己在乱流中似乎有一篇金色符文闯入脑海。
  这篇闯入脑海的的金色符文,就如念书时背诵了几十几百遍一样,记得异常清晰。
  金色符文在脑海中流转,题首“大光明经”几个字金光璀璨。其下是一篇符文:“夫光明者,神也!心神之首,万物枢机。心为神主,神为气主,气就神交,玄中之玄;……四方皆暗,腹中洞照,不言其根,谨闭其门;外暗内明,神明渐光,始如萤火,久似电光;……任督自转,八脉俱通,光明赫奕,自照乾坤。”
  符文字数不多,通体三百来字。符文之下,有七幅图画,金光闪烁。第一幅图名曰“观莲”,图中一朵莲花晶莹剔透,犹如玉雕,花有九瓣。第二幅图名曰“炼气”,图中是一张人体经络图,气穴标注清晰。第三幅图名曰“御气”,图中一只金色小蜘蛛不停编织着一张偌大的蛛网。第四幅图为“神动”,图中丹田一朵璀璨金莲,气海绕着金莲氤氲流转。第五幅图名曰“神形”,图示一人形虚影金刚坐姿双手托天,姿势怪异。第六幅图“紫阳”,图中一道虚影不停变化着动作,每发一招,紫芒劲射,似自然、似武技,又什么都不是。最后一幅图名曰“光明”,莲花转为金珠,宛如大日当空,光亮无比。
  “咕噜噜……!”此时腹中又是一阵叫唤,傅青云退出神思,不再去细想哪些图文。这些图文,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深意,但腹中空空,饥渴难忍,寻得些果腹之物却是当务之急。
  傅青云起身找了一截断木权做拐杖,又摘了一些厚实的枝叶围住下身,杵着木棍朝山下一瘸一拐地走去。
  天道无情,让傅青云小小年龄遭受丧亲之痛,沦为孤儿;又在他满怀热望、踌躇满志时给了他致命的一击,沦为坐等死亡的废人;然则天道亦有情,阴阳交错、时空变幻,为他留下一线生机。
  往往死过一次的人,会愈发感觉到生命的珍贵。如傅青云般万念俱灰的寻死之人,当从黄泉路上被拉扯回来,见到第一缕阳光,吸入第一口空气时,也会感慨生命的美好,不会再有寻死的念头,反而会更加珍惜生命的厚赐。
  傅青云杵着木棍,沿着山路艰难行走,步履蹒跚。虽然前路渺渺,茫不可测,几经生死的他,脸上却浮现出少年儿郎少有的坚毅神色。


第3章 斗转星移
  太阳显现出火辣劲道时,傅青云终于走上小山下那条官道。身体单薄的他,腿脚又不够灵便,自是吃了一番苦头。本想找一户人家,讨得一些果腹之物,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几乎忘了饥渴。
  只见官道两旁,虽每隔百来米就有一处瓦房或者土屋,但却多是大门紧闭,门角挂满蛛网,显见已久不居人;偶有大门洞开的,房舍内却是断壁残垣,窗台上积满厚厚尘土, 一片荒凉景象,宛如走进一片鬼域。
  傅青云失望的连续走过几处房舍,毫无收获,正饥肠辘辘时,突见前方一灰墙黑瓦的大院门口,一位头发斑白的阿婆正定定的望着他。
  大院高墙四围,朱漆大门,黄色铜环;望过大门,可见院内中庭宽阔,用青石板砌成的地面平整亮堂,显见这曾是一个大户人家。阿婆身着洗得有些发旧的灰色衣衫,面色饥黄,却掩不住其曾经上位者的持重神色。
  傅青云顾不得赤裸上身的羞涩,杵着木棍鼓劲快走几步,行至阿婆身前站定。他还没有开口,阿婆却先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哥,你是从北边回来的吗,那边的仗打完没有啊?”
  傅青云看着阿婆,满脸疑惑,摇头道:“阿婆,北边在打仗吗?这是哪里,怎么这么荒凉,遭遇了什么天灾吗?”傅青云满腹疑团,坠江未亡,重见阳光后,不但季节变了,还来到一个如此荒凉之地。
  阿婆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眼神显得有些落寞阑珊,摇头道:“小伙子,这儿是南阳郡啊。”说罢又叹道:“既有天灾,也有人祸啊,小哥你不是本地人吧?”
  傅青云心中一凛,暗忖道:“‘南阳郡’并不是当代地名,难道自己回到了古代?”
  傅青云回神过来,问道:“阿婆……,我刚从外地过来,这边怎么了,怎么这么荒芜?”
  阿婆深深吸了一口气,嗟叹道:“小哥,你难道不知道,这些年边境战事频繁,徭役赋税繁重,加上连年天灾,物价飞涨,都没法活命了。这里远离城池,盗匪结党成群,四处劫掠,活命就更加艰难了。年轻人逃的逃、死的死,这一片山里没剩下多少人了。”
  傅青云听得一脸茫然,问道:“阿婆,现在是何年何月啊?”
  阿婆苦笑一声,说道:“孩子,现在是天凤年间啊,你不知道么?”
  傅青云惊愕的啊了一声,问道:“天……天凤年间,那现在是王莽政权吗?”他知道“天凤”是王莽篡夺“刘汉”政权,建立“新”朝后的第二个年号,之前还有始建国、之后还有地皇年号,王莽也自称新始祖。
  阿婆伸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惊惶道:“孩子,不可直呼皇上的名讳,要被砍头的,应该尊称新建兴皇帝。”
  傅青云点了点头,确认自己确实是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朝代。他知道王莽政权是西汉灭亡,东汉未立之时的一个乱世,其时王莽建立“新”朝称帝,刑罚严酷,赋税兵役沉重,人民怨声载道,是历史上最短命的一个朝代。
  阿婆见傅青云满脸菜色、树叶裹体的穷困样子,怜悯道:“孩子,我屋里还有一些旧衣,看你身材应该还可以穿,你随我来吧。”
  傅青云感激地应了一声,随阿婆进了大院。院内房间不少,但完整的家什不多,四处还可见有打砸的痕迹,多是短腿缺角的家具。
  傅青云提着阿婆烧好的一桶水,仔细的把全身洗刷了一遍,顿感舒爽无比。自遭遇横祸瘫痪以来,还是头一次这么痛快淋漓的梳洗全身,尽去下身难闻的屎尿味。傅青云换上阿婆赠予的一身衣物,虽有些陈旧,但阿婆洗得干干净净,折叠得也整整齐齐,穿着很是舒服。
  傅青云换好衣衫,一身清爽,心中感激难以言表。见阿婆屋内一贫如洗,没好意思再开口求些饮食,倒是阿婆先开口说道:“孩子,阿婆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阿婆给你做一点玉米野菜饼吧。”
  傅青云肚子确实饥饿难忍,也不推辞,感激地道了谢。阿婆转身到屋角,用瓷碗在一个瓷罐里舀了些玉米面,听着碗壁刮擦的声音,显见粮食所剩不多,让傅青云内心更是感激和不安。
  阿婆又从篮子里取了些野菜,和着玉米粉子,架着柴火烧烙,不一会端上几块黄中带绿的玉米烙饼。
  待傅青云一阵狼吞虎咽的用完,阿婆歉然道:“孩子,阿婆没法再帮你,这山里求生计很难,你到南阳城里去碰碰运气吧。”
  傅青云再次诚挚道谢,出了门,杵着木杖沿着官道往南阳郡城池走去。
  傅青云腿脚虽已恢复知觉,却还不十分灵便,走起路来还比较吃力。走了一程,眼看太阳已渐偏西,两边仍是高低起伏的山丘,却哪里见到半片城阙。
  正值乏力时,忽地一阵刀剑相接声从前面山丘后隐隐传来,还夹杂着人喧马嘶声。
  傅青云提了一把劲,杵着拐杖跌跌撞撞绕过山头,定眼望去,只见山间谷地上刀来剑往,寒星闪烁,两队人马正捉对厮杀,战况激烈。
  傅青云长这么大,那里见过这样血肉横飞的场面。傅青云不自禁的身子微微打颤,赶快找了一颗大树藏身其后,心里稍觉安稳。
  傅青云探头出来观望,但见一队人马身着短装,个个凶神恶煞,有的持刀、有的拿棒来回打杀,大约三十来人。另一队人马商人打扮,不到二十人,在几名劲装疾服的大汉带领下,骑着马左冲右突,寸步不让,死死守护着马车上的货物,还有马车上几名家眷。
  其时武风极胜,这些走南闯北的客商大都习了一身粗浅的功夫防身,一招一式,攻防进退甚有章法;另一方应该就是阿婆说过的山匪了,虽人手胜出,下手狠辣,但毫无招式可言,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其中一名劲装疾服的中年汉子甚是骁勇,一人面对草寇五人却夷然不惧,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只见那汉子提缰纵马,猛喝一声,向左虚挥一刀,逼退左侧悍匪,又倒转大刀,朝右侧两名匪徒猛劈下去,那两名匪徒慌忙格挡,却哪里抵挡得住,只听得噗嗤两声,大刀划过一名匪徒脖子,去势不减,又砍入另一名匪徒胸膛,眼见是不活了。
  众土匪被那汉子威猛气势所摄,发一声吼,四散而逃。


第4章 林氏父子
  商队众人归队收拾行装,相互问候,身后家眷一阵欢呼。此役商队竟无一人丧生,有一名重伤的商人被抬上马车,好生照料,另有几人挂彩,无伤大碍。
  傅青云早被鲜血四溅的场面吓得两股战栗,见山匪四散逃去,唯恐和散落的匪徒遭遇,急急杵着拐杖战战兢兢向山脚下走去,期望得到商队的庇护。
  几名商人警惕的看着傅青云靠近,待看清傅青云年轻幼稚的枯瘦面孔,又杵着拐杖,便放松了警惕。
  一名客商打扮,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冲着傅青云喊道:“小哥,是去南阳城吧,快过来吧,带你一程。”
  傅青云正感腿脚酸软,满头冒汗,又担心遭遇山匪毒手,听到中年汉子召唤,高兴的应了一声,一瘸一拐来到中年汉子身边。
  但见汉子约莫四十来岁,脸型方正,浓眉大目,面孔极其慈善友好。傅青云有些局促,向中年男子点头微笑致谢。中年汉子爽朗一笑,纵身上了马车,与马车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并肩坐了,侧身伸手将傅青云提上马车,与那少年紧挨着坐下。
  商队再次缓缓前进,刚才在拼杀中大显神威的劲装疾服大汉策马扬鞭,喝道开路,气势不凡。看装束,应是商队请的镖卫头子了;马队后面还有五六名年青汉子押队,都是武士打扮,应是镖局的镖卫,适才也甚是勇猛。
  商队一共二十几辆马车,满载货物,有粮食、布匹、鲜肉等,都是生活必须之品。其时天下大乱,黎民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商队这一批货物,在此乱世算得上是贵重之物了。
  正思忖间,中年汉子打马驱车赶上头里带路的镖头,向镖头抱拳问候,说道:“早听说李镖头乃南阳城有名的豪杰,今日方见识到李镖头身手,真是令人佩服之至。”
  李镖头哈哈大笑道:“那里、那里,林爷见笑了,鄙人无非占着有一把子力气,几手三脚猫的功夫,不值一哂。倒是林爷非我江湖中人,面对山匪却夷然不惧,才是英雄本色。”
  林爷正色道:“李镖头过谦了,刚才若不是李镖头威震群匪,这一趟怕是要栽在这伏牛山中了。”两人又相互恭维谦虚一番,继续催马前行。
  傅青云方知这一带是伏牛山地界。伏牛山这个地名一直保留到后世,山脉由西北向东南延伸,绵延两百多公里,是黄河、长江、淮河的分水岭。山脉海拔不高,多为低山丘陵,却为山匪提供了绝佳的掳掠、藏身之地,因此来往的商队都组队成行,并聘请镖师护卫安全,但仍频频受到山匪的骚扰。
  被称着林爷的中年汉子转头看了看傅青云,见傅青云面颊清瘦,身体羸弱,似是吃过不少苦头,遂问道:“小哥,你是哪里人呀?”
  傅青云当然无法据实相告,他的经历说起来未免有些惊世骇俗,徒增猜忌,只得搪塞道:“林叔,我是从巴蜀逃难过来的,寻亲未至流落至此。”
  傅青云功课不错,知道那时四川盆地一直是以巴蜀标识的。今日四川盆地东部和重庆市部分地区在汉代被称为巴,秦朝周赧王在位时置巴郡,直至隋朝废巴郡为渝州;而成都平原地区从秦朝至汉朝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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