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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冷不丁地问道:“散伙吗?”
“那只会死得快!”
老约翰放下酒瓶,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冷冷地说:“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有钱,想洗手不干没那么容易,除非你愿意隐姓埋名,胆战心惊的过下半辈子。”
“杰克,你说呢?”
见众人齐刷刷的紧盯着自己,董南意识到他的这番苦心没白费,接过奥赛罗递来的酒瓶,凝重地说:“先生们,我们家乡有句话叫‘物极必反’,就是说不管什么事干到一定程度,都会朝相反地方向发展。我们现的确是顺风顺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打劫行动也不会出问题。表面上看我们的确很强大,有舰队,有要塞,有雇佣兵,甚至还有钱。但跟一个国家相比,我们这点家当又算得上什么呢?”
说到这里,董南竖起一根指头,“一仗,也就是一仗的事!打完之后我们就完了,不管胜败与否。而总像现这样下去,等待着我们的将是无穷无地战争,直到有一天全部战死或被绞死。”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适用于海盗。真要是放下屠刀,其结果很可能是立地成鬼,甚至都不用国王的海军动手,就会先死自己人刀下。座的都是海盗,哪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毕竟敌人太多了,就算动用陆战队和雇佣兵解决完内部问题,也无法与一个国家相对抗。
巴里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蓦地站起身来,急切地说:“杰克,我知道你会有办法的。”
“是啊,杰克,你必须想个解决方案。”
“计划倒有一个,如果能成功的话,那就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事关整个集团的生死存亡,董南可不会卖关子,一边示意巴里坐下,一边故作轻松地接着说:“总得来说,局势还没恶化到不可收拾的程度。如果我们能及时收手,那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怎么收手?”
“打一仗!”董南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地说:“我们的全力,把菲力浦国王陛下打到谈判桌上来,一战定乾坤,打出一个和平!”
“他会跟我们谈判吗?”
“那就要看我们打得有多狠了,只有把他打疼了,他才会老老实实的坐下来跟我们谈判。”
董南干咳了两声,继续说:“但我们的实力不足以支撑一场超过半年的战争,这就意味着必须速战速决;所以我建议舰队一返航,就大肆宣扬我们打劫白银舰队的消息,让他们组织一支大军远征,并将他们一网打。同时袭扰他们的本土,让他们意识到跟我们相对抗是不明智的。”
奥赛罗盘算了一番,面无表情地说道:“海岸警备队可以扩编到三千人,民兵同样能组织三千,再加上即将组建的步兵团和骑兵团,我们的总兵力至少能达到一万一千人。依托现有工事以逸待劳,打一仗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用俘虏换和平倒是个好主意,问题是我们就要去抢他的白银舰队了。”
“是啊,这口气很难咽下的,如果换作我——我也不会答应,除非他真是个胆小鬼。”
“是的,这口气的确很难咽,不过他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董南一副成竹胸的样子,循循善诱地解释道:“先生们,这趟地中海我并没有白去,通过对欧洲各国局势的分析,我认为教联盟和神圣联盟会今明两年内爆发大规模战争,事实上小规模的摩擦已经开始了。
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如果他不坐下来跟我们谈判,就意味着把我们推到教联盟那一边。要知道我们能抢他一次,那就能抢他十次,大不了换个地方,而他们却抽不出足够兵力加强西印度群岛的防御。”
国际政治谁也不懂,甚至都搞不清神圣罗马帝国有多少诸侯,一次又一次的胜利,让他们对董南产生了一种迷信,包括巴里内的所有人都很直接的认为——董南说会爆发战争,那欧洲肯定会爆发战争。
这个大前提下,伯爵突然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杰克,我们先假定他们会坐到谈判桌上,但这对我们的困境又有什么帮助?要知道除了国王的海军外,我们还得考虑到内部威胁。”
“内部同样不是问题。”
董南早有准备,指着海图上的西印度群岛,“先生们,经过我们以及安德森和拉蒂集团一年多来的‘努力’,从直布罗陀到维拉海域已经很难再找到可打劫的猎物了。既然这里没有发展前途,那何不如让他们去有前途的地方发展呢?好聚好散,我们甚至可以考虑给他们几条船。至于那几艘主力战舰,完全可以重招募人员。”
比利乐了,突然笑道:“他们当海盗,我们当海军!”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董南笑了笑,“虽然我们不当海盗,但保持一支舰队还是必要的。”
把不稳定因素都打发走,还能通过走私船队继续赚他们的钱。要是哪天手痒了,同样可以去加勒比海干一票,这样的好事巴里自然不会拒绝,想了想之后,又摇头道:“那军费呢?别忘了不干海盗就没有公共财物,没有公共财物就维持不了一支舰队。况且海军不是海盗,他们都是要发薪水的。”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光当海盗才能赚到钱的。”
董南翻出一张大的海图,指着上面的印尼群岛,眉飞色舞地说:“先生们,别忘了我是从东方来的,这里……看清楚了没有……就是这里,有取之不用之不竭的硫磺;再看这里——西班牙人只知道开采金矿银矿,却不知道这里有硝石。欧洲就要打大仗了,不管教联盟还是神圣联盟,谁离得开火药?”
别的国家巴里不知道,但英国他还是清楚的,国王陛下为了收集硝来做火药,居然下令掘地三尺,从茅坑的泥土里提炼。取之不用之不竭,这跟一座金矿又有什么区别?巴里欣喜若狂,禁不住地笑问道:“真的?”
“千真万确。”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打出个和平,然后再卖火药让他们去自相残杀?”
“我就是这么想的,”董南坐下身来,呵呵笑道:“先生们,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没什么不同意见,那接下来的行动,将是我们后一次以海盗的身份打劫。”
这样抢下去迟早会完蛋,他们可以一走了之,那么多族人怎么走?董南的这个机会,让奥赛罗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掉了下来,立马说道:“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伯爵权衡了一番,也表示同意。
令众人倍感意外的是,胡安上尉居然放下酒瓶,若有所思地说道:“先生们,既然要打大仗,那我还是留下来组建步兵团吧。”
“那哈瓦那港登陆战谁来指挥?”
董南可以胜任这个职务,但诱敌任务同样重要。梅尔斯船长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可他远几千里之外的阿姆斯特丹,想来想去,巴里蓦地回过头来,异常严肃地问:“哈里,你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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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悬崖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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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悬崖勒马
卡拉米并没有夸大其词,大陆上几十万土生白人虽然同西班牙来的“半岛人”(贵族移民)名义上“完全平等”,实际上却备受贵族移民排斥,被视为劣等种族,不管他们付出多少努力,多也只能行政、军队和教会中担任下级职务。
从西班牙总督区建立到现,本土共任命了28名总督和96名省督,但却没一个总督和省督是土生白人;80多个主教和大主教中,土生白人也只有两个。
他们世代居住这块殖民地上,甚至连地盘都是他们的祖辈打下来的,积聚了较强的经济实力,却无法获得应有的政治地位。他们很直接的认为自己是财富生产者,把西班牙贵族移民通通看作寄生虫。
他们要么开矿山,要么经营大形种植园,除了个别人承担一些采购和销售任务外,关起门来就是一个又一个的**王国。他们就是这些**王国里的土皇帝,说一不二;同时,也拥有自己的武装,自己的商店,关起门来以物易物。不管工人还是奴隶,从工作到消费都不用走出矿石或种植园一步。
表面上看来五百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都是西班牙领土,而事实上却是由无数个“国中之国”组成的,别说远千里之外的哈布斯堡王室,就近咫尺的总督和省督们对这些地方针插不进水泼不透。
而白银舰队每年也只能对几个重点金银矿和种植园征税,王室大陆的收益固然可观,但相对于整个殖民地的收益而言,却是微乎其微,甚至还不到教会收益的三分之一。
这里也有宗教裁判所,与欧洲本土的同类机构一样,这些宗教裁判所也对各种各样被指控为“异端”的人和行径进行审判。但是,由于天高皇帝远,殖民地的宗教裁判所要比欧洲宽松得多,因为他们的主要精力都集中聚敛财富上。
他们通过接受教徒们的馈赠(这种馈赠很多来自那些无儿无女的‘半岛人’和土生土长有钱白人的遗嘱馈赠)和奴役印第安人以及黑奴工作,积累大笔财富。他们占据了殖民地四分之一以上的地产,个别地区甚至达到三分之二以上。
除了接受馈赠外,教会还自己的土地上经营大种植园和牧场,有的还搞贸易,从而越来越有钱。有甚者,某些地区的教会甚至政治上完全控制整个地区。如巴拉圭东南部和阿根廷东北部接壤处的耶稣会传教区,那些地方不仅土地都掌握耶稣会手里,而且教士们甚至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值得一提的是,教会内部的本身也不平等。首先是权力上的:大主教和主教都是由罗马教廷任命,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从西班牙本土派来的,土生土长的白人大主教和主教寥寥无几;经济上的情况也是一样:一个教区主教的年收入能达到13万比,而那些走街穿巷到处传教的基层神甫,每年只有100比的收入。
除此之外,印度安人和黑人也对这种奴役极其不满,近百年来,各种各样的反叛就没消停过。
介绍完这些大体情况,卡拉米就搬来一大堆早就印好的小册子,上面对大陆各殖民地的贵族、教会、矿山、种植园和养殖园的规模和守卫力量,都进行了详细描述,甚至还附带较为精确的地图。
得知守备严的墨西哥也只有八百多个守军,而西班牙加勒比舰队那十六艘军舰也都忙着给大商人的商船队护航,海盗们赫然发现大陆宛如一个脱光衣服的女人,正赤裸裸的躺面前等他们去蹂躏。
“杰克,我想我们应该对行动计划作一些调整,比如扩大打劫范围,将圣克拉拉、卡马圭、帕尔马里亚诺和圣地亚哥都列为目标。”
“发财了,这下我们真发财了!”
拉蒂的眼光要比安德森看得远,指着地图上的危地马拉、洪都拉斯、尼加拉瓜等中美洲殖民地,兴奋不已地说:“先生们,我们可以像巴里那样组建一支陆战队,反正殖民地有的是黑奴,只要我们有足够人手,那就能把这一带通通抢完!”
“还有秘鲁,据说那里盛产黄金和白银,德雷克就干过,我们的人比他们还要多,应该不成问题。”
他们跟巴里集团的唯一区别就是只知道抢,不知道抢完之后该怎么办。当然,这对董南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看着他们那一副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董南摇头苦笑道:“先生们,主力舰队打劫完白银舰队后必须立即返航,因为这关系到萨累的安全。”
拉蒂急了,连连摇头道:“哦……杰克,我们是海盗不是海军,哪里有猎物我们就去哪里。”
“是啊杰克,萨累有什么好的?离西班牙和葡萄牙那么近,甚至都找不着什么猎物,跟我们一起干吧,巴里和杰尔能给你的我们一样能给,甚至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推选你当总督。”
见董南还是摇了摇头,安德森再也忍不住了,蓦地站起身来,指着海图上的加勒比地区,急切地说:“我们需要‘海神’号,需要那些补给船,杰克,你不能走,绝不能!”
“先生们,请大家静一静。”
董南慢慢站起身来,一边示意安德森坐下,一边凝重地说道:“正如拉蒂之前所说的那样,我们都是共同立过誓、签过约的人,不管干什么事,都应该遵循绝大数人的意愿。但别忘了除了我们这些可以出海的人之外,萨累还有成千上万个曾为我们提供过帮助的白人和黑人兄弟。
想把他们都带过来显然不太现实,可他们也立过誓、签过约,我绝不能这个关键时刻,让他们替我们去面对西班牙人的怒火,要知道这一切都因我们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