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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问了,快,跟我走”
易风顾不得答话,一撇腿,噌的一下,自行车顺着山路就下了山坡,冲着向西北的主干道飞驰而去
狄云连同缓过神儿来的黑豹,忙不迭的紧随而去两人一豹很快消失在一处山体隧道的入口
可等狄云从隧道里一钻出来,差点撞了易风的车屁股,易风竟站在隧道出口不走了
“不对劲儿,狄云,你们先到那个岗亭里等一等,待我叫你的时候,你再跟上记住不许乱跑,不要站到高的地方去远眺”
易风不得不吩咐狄云和那只黑豹,也不管那只黑豹能否听得懂,一个人就骑车上了前面500米处的那处缓坡
这一出了隧道,歌声愈加清晰,但易风却听出不对味儿来了
但凡唱歌,即便一个人同一首歌唱个三两遍,总有不同之处,或者音质、或者高低、或者气力,但韵味总有差异
可顾翠花的歌声,听到易风耳朵里,却是翻来覆去一个味道,倒是雷任的应和歌声,越来越显得虚弱沙哑
诡异的是,就在歌声的出处,成群结队的僵尸小光点,正在易风的脑海中宛若一群萤火虫般明亮清晰
刚才易风也早已察觉,一位雷任和顾翠花被困,这才忙不迭的冲下山,但现在看来,这歌声竟像是故意引僵尸聚集,或者是引自己上钩?
易风不得不多考虑些,毕竟雷任和顾翠花的声音,出现的太过突兀
脑子里满是疑问,易风上坡的度也快了许多,回头一看,狄云连同那头黑豹竟真就乖乖躲在隧道出口的岗亭边上,一人一兽,脑袋一小一大,竟都直愣愣的仰着脑袋向天,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头顶
易风顿时觉得周围瞬间暗了下来,一抬头竟已是如泰山压顶、乌云遮日
如山死海的厚重乌云,宛若万马奔腾,正四方云集而来,几乎瞬间扶摇而至整片天空都仿佛要塌陷下来一般
这种似曾相识的压迫感,顿时让易风如上了发条一般,嗖一声冲上了坡顶,转眼就冲下了缓坡
易风可是有经验的,这种场景绝不能驻留在高处的
可等他冲下坡再看,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不由得心底一沉
乌云飞卷,黑幕沉沉,这方天地仿佛瞬间被冥王掐住了喉咙,一片昏天黑地黑压压的僵尸,就似那阎罗殿里逃出来的孤魂野鬼,晃晃悠悠的向着主干道西北的一座不高的山丘围拢去
延绵不绝的女子歌声,从山丘的顶部被风吹荡着飘向四方,偶尔与之应和的沙哑男音,仿佛倾注了无尽的哀痛莫名,正颤巍巍的从山丘上一个大木桩后传出来,但从易风的角度只能隐约看到一簇乱发在木桩后抖动
一个身影似乎正半倚半躺的靠在木桩上
易风的出现,山丘上的人似乎浑然未觉,反倒是聚拢来的僵尸们,个个阴侧侧扭过头,数千双嗜血的眼眸,瞬间齐刷刷的瞅着身后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不之客
“咔嚓、、、咔嚓、、、、、、”
宛若盘古开天辟地的巨斧,无数的雷柱电刃、光影金蛇,毫无征兆的瞬间从漫天的乌云堆里一倾而下
仿佛天地万物都将在着雷云闪电的风暴里,
惊惧、、、战栗、、、、,
焦灼、、、粉碎、、、,
毁灭、、、而后,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
第四十一章 血泪故人情
妖魔横行,天下大乱,城镇乡村莫不十室九空,免不了那妻离子散,父死兄亡。
唯见那天雷阵阵,电闪雷鸣,方显苍天有眼,神明在天。这一阵的雷云风暴垂下来,方圆十里之内,但凡能感知者,无不匍匐在地,心怀敬畏。
而真处在风暴边上的人,那却是另一番感触。
这漫天的雷云电柱好不容易让过去,易风这才从路边沟渠里爬起来,抖落浑身的野草荆棘,拍拍满身的泥泞腐臭。
易风定定神,再一看旁边的自行车,却被雷电烧的只剩下一副铁壳子,两个橡胶的车轮,正迎着小风烧的刺啦冒小火,周围散布一股子焦臭味儿。
易风特意把自行车放在沟渠边上,防的就是万一。这万一雷电霹下来,身边也好有个替罪羊、避雷针。
果不其然,真就被雷霹了!当然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车屁股上捆的猪腿、猪肉,现在是烤的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易风再放眼四顾,满山坡的黑烟袅袅,焦黑一片,偶尔的几片灌木正被雷火引燃,火苗子随风乱窜。
上千只原本竖着走的僵尸,如今全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铺满了整个山坡;再无一个能起来作恶。
山丘顶的木桩依旧孤零零的趴在土坑里,而倚着木桩的身影却是一动不动。
易风一丝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脚步挂起风声,带起满山坡的火星飞溅,三两步就冲上了山丘。
待到了木桩之侧,易风向木桩后低头一瞧,心底一片凉意。
一个乞丐模样的男子头枕着木桩斜躺山丘之上,蓬头垢面,乱发遮眼,仿佛野人一般。一件运动服的上衣,仿佛从荆棘丛里刚爬出来的,被撕成一条一缕,而那条原本是件裤子的物件,仿佛被狗啃了一般,裤腿被扯的一长一短,勉强遮住膝盖。
两条黑油泥子的干瘦大腿,似被雨水冲刷出了几条灰道道儿,再配上左脚大拇哥挑在外面的破球鞋,右脚掉了鞋跟的破皮鞋。
要不是先前易风眼瞅着这位的脑袋在木桩后晃了两晃,保不定还以为又是个黄土埋了半截的。
唯一特别的是,就在这个乞丐男子的怀里,死死的抱着一台录音机。
半新不旧的,像个大鞋盒子似的,顶上还有个很是古板的把手,看来不知道被摩挲了多少次,烤漆都磨光了。
往脸上看,满脸胡子拉碴,也分不清哪是头发哪是胡子,一张干瘪乌黑的脸被毛发挤的没剩下多大点地方。
仔细看是个人,猛一打眼,跟只沼泽里爬出来的泥猴子没多大差别。
易风眼看着脚下的人,愣了足有一分钟,这才抽出匕首,挑开了遮住脸的头发,仔细打量了一番。
“雷任!雷任,真的是你!”
这挑开头发一看不打紧,易风只感觉心头一揪,别看今日的雷任已经枯瘦的不成人样子了,但毕竟脸架子还在,昔日又是与易风患过难的,尚能依稀可辨。
再摸一把鼻息,一息尚存,竟是晕死过去了。
两枚银针扎下去,野人样的雷任哼哼唧唧的终于睁开了眼。这眼帘一开,易风一眼就看到了干涸的双眼中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两根电丝。
不是雷任又是何人!
易风这边心里惊喜,但地上的雷任却不尽然,满眼的恍惚,毕竟睁开眼脑袋上直愣愣立着个身子,瞬间那里分的清是活人还是僵尸。
“该来的还是来了,翠花,等我…。”雷任躺在山坡上,仰天大呼。
他已不做它想,毕竟自己可是孤身一人被上千的僵尸围着,这一阵电闪雷鸣下来,就算真有活人也翘辫子了。
眼前站在自己头顶的,也只能是漏网之鱼的索命僵尸了,而自个的身子板自己清楚,连续几日的雷鸣电闪,外加饥渴交加,差不多该是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本打算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等死,到头来还是难逃命丧僵尸之口,人终归一死,死了、死了,一死百了。
如此想着,雷任两眼一闭,静待一死。
“雷任,醒醒,快醒醒、、、、、”
焦急的呼唤声,声音竟似几分熟悉,雷任脑袋顿时一滞,没见过僵尸吃人前先招呼名字的。
勉强撑开眼,一个男人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一只大手正托住自己的肩膀。
“你是、、、、你是、、、、易风?怎么会是你?、、、、、、、”
睁大了眼仿佛活见鬼似的雷任,看清了摘下面具的易风一脸的圆斑,嘎嘣一下晕过去了。
易风的本来面目,确实令人过目难忘,一脸的圆斑,如假包换,雷任只一眼就认了出来,顿时又惊又喜。
不知过了多久,雷任只觉得眼前一团亮光闪动,两耳朵嗡嗡直响,脑袋晕乎乎的总算睁开了眼。
“翠花、、、、翠花呢?我的翠花呢?”雷任嘶哑的嗓子嚷嚷着。
“雷任,先喝点水,起来喝点水!”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一个铁盒口被端到嘴边,几口水下了肚,雷任感觉自己快烧着的内脏总算滋润了些。
“翠花,我的翠花呢?”雷任泪眼摩挲,两只手一阵乱扒拉。
“没人啊!局长,他这是怎么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正是狄云。
“雷任,翠花不在这儿,你是不是找这个!”
说话间,易风伸手把搁在一旁的录音机拿过来,塞在了雷任手里。
“翠花、、、易风、、、、翠花、、、、易风、、、、、”
雷任一手紧紧抓住易风的手,一手死死的将录音机抱在胸前,絮絮叨叨的念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时的热泪纵横。
不想嘎嘣一下,雷任又抽过去了,易风免不了又是一阵搓前胸,揉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雷任身上先是一冷,之后又被一团温暖给包围起来,这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目光所及,已经是四处漆黑一片,所在处似是一个变电站的机房,夜风里还有河水的浪涌声隐隐传来。
不大的房子,中央燃着一堆篝火,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正拿把斧子劈砍着树木枝叶,时不时拿眼睛瞅自己两眼。
久别重逢的易风,正蹲坐在自己的身旁,那辆被雷霹了的自行车,被拆散了架支在篝火的正上方。
一个悬锅在火焰上方炙烤着,易风正拿着汤勺在锅里搅着猪肉汤。
“醒了,先喝口汤,等缓过劲儿来再给你肉吃。”
说话间,易风两手捧着汤锅,端到了雷任的面前,亮闪闪的油汤面在篝火映照下,仿若镜面一般。
汤面上映出一个人的面容,小平头的脑袋,面色苍白无须,虽是一脸倦容,瘦的皮包骨头、尖嘴猴腮,但眼中稍纵即逝的电火雷光,依旧透着犀利。
雷任盯着油汤一愣神,半响才认出映出的正是自己的容貌,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被易风给修理干净了。
再看自己的破衣烂衫,已全然换了模样,一套洗的有些发白的运动装已经套在了自己身上。
“常飞呢?赵盾和天语怎么不见了?”
喝了两口汤,捞了捞碗底的稀粥,雷任的神儿这才定下来,舔了舔嘴唇问了一句。
“先别惦记他们,他仨好着呢,你先说说你自己吧,这幅德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小顾呢?”
易风虽然猜到了些端倪,但还终须从雷任嘴里得个准信儿。
“她、、、、她死了、、、、”
吧唧、吧唧,一串泪珠子洒进端着的铁盒子里。
“死了!你们不是躲在泉水洞里的吗,怎么会?”易风一想到雷任夫妻两个藏身的山洞,按道理说本该平安无事才对,若没遇见雷任,易风是绝不做此想的。
“都怪我,那一天早上,非要到周围林子里去砍什么木柴,结果没留神被倒下的树干给砸晕了,等我醒过来已经是下午太阳落山了。
等我回到洞前,却见石壁上用木炭写了几行字,却是、、、、却是、、、、、”
一个大男人,眼瞅着呜咽连连,语不成声。
“却是什么?你倒说啊!”易风丢了手里的木柴。
“翠花她、、、她在墙上留了字,说是出来找我,被一只突然冒出来的僵尸犬给咬了。她怕连累我,所以、、、、所以投了河了、、、、、、、”
“唉!”
此情此景,易风唯有一声长叹,纵然自己走南闯北,见识过诸多人间悲苦。
夫妻离散,生离死别之事,终究还是落在了身边人身上。
“那你又如何千里迢迢浪迹到这里,还电闪雷鸣弄出这么大阵仗?”
不用猜易风也知道,一路上人们盛传的雷公电母之说,始作俑者正是雷任。
“翠花虽是投了河,但我死也要见她一面,所以我就抱着这个录音机,沿着河水一路南下。”
“找到了吗?”砍枝叶的狄云隔着篝火搭了一句。
却见雷任耷拉着脸,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一直追到入海口,也没找到翠花的尸体。从此心灰意懒,了无牵挂,我恨死了那帮畜生,从那天起就发誓要把那帮畜生霹个干净。如此浑浑噩噩,不辨西东,一日日的竟挨到现在”
“这么说,先放歌声引僵尸聚集,再弄出漫天的雷光电闪,真就是您的杰作!”
狄云傻愣愣的瞅着正端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