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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袁绍与公孙瓒之间这场鏖战的具体细节被公诸于世后,对这场大战有所质疑的人们方才恍然大悟。
难怪麴义能够战败公孙瓒的骑兵……
原来,这厮的手中有数千张校对精准的上好强弩!
在大汉朝,弩并不少见,很多郡国的上等作坊就能够制造适用于各种射猎以及自卫的弩器,自西汉起,望山便有了测距瞄准的刻度。
但不少见,不代表谁都做的好,特别是用于战争中,对阵那些精锐骑兵所用的弩,要求极高。
这个师弟没有机械流水线,所有的兵器,都是上等的兵器大家用他们的双手一下一下的制造出来的。
擘张弩、蹶张弩,不论是用什么方法拉开的弩,都必然涉及到精密的零件……弩郭、弦牙、望山、悬刀,每一个部件都需要精密考究,反复的调射,才能真正做成一张精致的好弩器。
类似于《望远连弩射法具》的篇章虽已问世,但在这个以私藏珍品书籍为个人宗旨的年代,能够掌握这种篇章技术的人,可谓少之又少。
一个成手的兵械大家,让他一年不吃不喝的蹲在家里造弩,他的产量才能有几张?
而且这样的人由于战争,已经是颠沛流离,越来越少,而且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谁会天天沉下心研究奇淫巧具?
原先的雒阳城中,射声营内倒是有储备着足够的上好弩器,但在地方,拥有足够的弩器能够组建强弩营的郡国屈指可数,
目下诸地方势力中,拥有最多弩机的人当属陈王刘宠。
再这样的情形下,谁又能想到,袁绍和麴义居然也能够弄到上千张精准的强弩,用以组建强弩营对抗公孙瓒。
当初,太史慈就曾向刘琦谏言,请他从现在开始尽量在地方搜集并制造上等的强弩,用以日后对抗北方的强骑。
刘琦暂时还没有能力做到这样的事情……
但袁绍却成功的做到了,并付诸实践,确确实实的击溃了公孙瓒。
这么短的时间弄到了这么多足矣用来对付强大骑兵的好弩,这在后世,就好比是要在短期内弄出一堆坦克车一样,不是光靠有钱到市场上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
也只有袁家这样具有巨大底蕴的世家门阀,才有可能。
消息传到刘备那里之后,刘备恍然大悟,这方才晓得刘琦为何信誓旦旦的说袁绍麾下的麴义能够战胜公孙瓒了。
刘备估计,一定是刘琦事先得到了消息,知晓了袁绍和麴义在暗中搜集优良的弩器,组建强弩营。
荆州军的情报能力倒是真了得。
不过刘备心中也有点不服气。
麴义确实有他独到的用兵本领,但刘备自筹若是给他几千张弩机,这样的事情,他也能做到。
公孙瓒过于自信,对袁绍的军事能力并不看得起,再加上他对袁绍暗中组建强弩营的事情不甚了解,不曾防备,因而这次吃了大亏。
公孙瓒麾下的骑兵损失惨重,不能继续与袁绍交锋,必须要迅速重整旗鼓,他无奈之下只得下令收兵,准备回返右北平。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先前故意诈败于他的刘备出手了。
刘备已经事先向刘虞请命,从渔阳郡调鲜于兄弟等地方大豪强的私士奔赴前线,并增添了三万兵将,扼守在泉州一代,不让公孙瓒的兵马从冀州返回右北平。
公孙瓒的右北平郡就地域来说临近海湾,若从邻近于冀州的前线回返,东面是大海,西面是渔阳地界,若要不走渔阳郡,直接返回右北平,就要走泉州。
但是现在,以有心算无心的刘备,则是集中数万兵将在泉州严密布阵,将公孙瓒撤返回右北平郡的通路彻底给掐死了。
若是换成原先,公孙瓒想要突破刘备的防线,其实并不困难,但眼下因为与袁绍一战,他麾下的战马损失极多,而且辎重大部分被袁军损毁,其部骑兵虽然依旧颇众,但在没有补给,粮秣短缺的情况下,士气比较低落,
而且袁绍麾下的审配、沮授、麴义、颜良、文丑、高览兵分六路,直袭其后,若是耽搁日久,恐怕会造成无法估量的后果。
但公孙瓒眼下却没有速战速决的能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备亲自写了一封书信,派遣使者去公孙瓒军营,陈以厉害,话里话外都是劝公孙瓒不要再妄图进入右北平了,而请他转兵去青州屯扎。
刘备的书信刚中带柔,切中要害,既坚定的维持己方战略需求,又在当中隐晦的透漏出自己顾念同窗之谊,愿意放公孙瓒一条生路,只要他去青州,自己绝不追赶。
公孙瓒被袁绍,刘备两方各自算计,心中气郁难填,但眼下的情况却让他别无选择。
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公孙瓒便率兵前往渤海郡,那里现在有他的从弟公孙范。
但渤海不可久守,毫无以为,袁绍很快便会驱兵至此,
公孙瓒在渤海略作休整,便再度南下去会和青州刺史焦和,在临淄驻扎,并派人去往右北平,招昔日旧部,收拢河北战场的败兵,意图重整旗鼓,再报前仇。
公孙瓒会和了青州刺史焦和没多久,盘桓在中原各郡的青州黄巾突然开始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青州黄巾先是攻打泰山郡,又乘着公孙瓒与袁绍争雄败退,强袭渤海,随后又与徐州黄巾联盟,意图进入冀州境内与黑山军会和。
青州百万黄巾一动,各地烽烟四起,大战更甚。
而阴德、刘馗、汲廉这些徐州的国相,为了划分徐州的权柄,借着青州黄巾在中原起事恐祸及徐州的名义,派人前往临淄县交好公孙瓒,有意扶他为徐州之主,请其入住徐州。
而那些徐州本土的豪强也对迎接公孙瓒入徐州之事颇为认同。
一则公孙瓒虽然在磐河遭了败绩,受了不少损失,但其麾下的虎狼之骑依旧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强军,陶谦的丹阳兵虽然厉害,但和公孙瓒相比,实则是不值一哂。
二则陶谦身为汉末名士,又出自经学之门,且履历丰富,属于政治老油条,这样的人不容易受徐州地方人士和各国相支配……他们认为军功武将出身的公孙瓒兵败而来,虽有强兵却无根基,在治政上必然要依赖地方人士。
所以他们天真的以为,公孙瓒要比陶谦好摆弄的多。
……
听了曹宏的叙述,陶谦藏在袖子中的手不由开始哆嗦起来。
青州黄巾祸起北地?
公孙瓒率兵入驻青州?
徐州诸人为了架空自己,有意拥立公孙瓒?
怎么突然会变成这般险峻的形势?
曹宏对陶谦道:“使君,此些事目下虽尚无佐证,但既有此传言,则事必有因,咱们不可再继续与刘琦一直耽搁下去了,不然若是等阴德等人真的将公孙瓒迎入东海,可就出大事了!”
“慌什么?”
陶谦眉头一皱,怒叱出声:“区区流言,尚未坐实,如何便先自乱阵脚!着实是大惊小怪……做人需有定力。”
曹宏见陶谦听到这样的消息,竟然丝毫不慌,心中很是佩服。
几十年的风风雨雨朝堂老手,果然不是白给的。
“府君,眼下该当如何?”曹宏拱手问陶谦道。
陶谦神态自若的冲着帐外的侍者喊道:“来人啊,给老夫取笔墨简牍来。”
少时,便有侍者将笔墨简牍用托盘给陶谦呈上。
陶谦冲着曹宏使了个眼色,曹宏会意,急忙上前替陶谦磨墨。
陶谦则是展开简牍,蘸着墨水,一笔一划,从容潇洒的在简牍上书写开来。
曹宏疑惑的将头探了过去,询问道:“府君,您这写的是什么?”
陶谦面色肃然,义正言辞地道:“给刘伯瑜书信一封……与其修好联合,两方共同在丹阳郡募兵,兵者凶器也!我与山阳刘氏原本也非仇人,你攻我防何时是个头?还是大事化小不失为上善之策。”
曹宏闻言,脸上的肌肉顿时有些僵硬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刘伯瑜不是你想联合就能联合的
一名使者奉陶谦之命,持着他想要友好刘琦的简牍,飞马直奔着荆州军的大营而去。
刘琦按照刘晔的设计,内外相和,既扰陶谦于阵前,又祸乱于其后。
若是想在徐州后方掀起流言蜚语令陶谦不安,仅仅只靠荆州军的细作是不行的,等荆州军的细作在徐州将流言蜚语散播开来,估计刘繇已经被孙坚干死八百回了,刘琦没那么长时间跟陶谦在丹阳郡干耗。
于是,他将目光放在了阴德、刘馗、汲廉这些人,他派人去联合这些与陶谦在徐州争夺权柄的国相,并许诺他们愿意与他们里应外合,前后夹击,自己在这边绊住陶谦,让他们在后方便宜行事。
有刘琦在前方与陶谦鏖战,让他们在后方捡便宜,这些郡国之主自然是满口答应,再加上公孙瓒正好兵败入青州,与焦和合兵,正是天赐良机于这些心怀异志的相国。
由他们这些人直接在后方去搞动作,比刘琦派遣多少斥候去徐州散布流言蜚语都要来的有效。
弄乱了陶谦的后方,刘琦在丹阳郡也不与陶谦交锋,只是让张任和魏延轮番领兵在宛陵附近寻山间行鼓噪呐喊扰乱陶谦的军心,用虚张声势的战略消磨丹阳军的士气,消耗彼军之耐心。
阵前与后方,刘琦都对陶谦施展了手段,他不信陶谦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下,还敢跟自己装蛋!
果然不出刘琦所料,一直对荆州军施以刚硬的陶谦终于服了软,派人来向刘琦请和了。
荆州军帅帐内,刘琦让各级将官尽皆到场,随他接见陶谦的使者。
刘琦接过了那使者递上的简牍,展开后认认真真地读了一遍,脸上随之露出了笑容。
“哎呦,陶使君这信上的用词居然这般客气?唉,让他主动与我这个小辈的联合,也着实是难为他了他老人家。”
那使者听刘琦说话时语调虽柔和平淡,但个中却也有些讥讽之意,颇觉尴尬。
但也不怪对方这般奚落陶使君,谁让陶使君先前将话说的太满了呢?
使者尴尬的笑了笑,道:“陶使君一片赤诚,想与府君修好共同在丹阳募兵,两方皆可得益,原先的恩怨,陶使君愿让其付诸东流,不知府君以为如何?”
刘琦随手将陶谦的书信简牍‘啪’的一声扔在桌案上,眯起眼睛道:“阁下今日来此说的倒是客气,不过与前番我派使者去汝军寨时,所带回的话大不相同?”
“这个……”
刘琦转头看向赵范道:“赵君,汝上次为使前往陶使君之营,陶使君是与你如何说的?”
赵范恭恭敬敬地言道:“陶使君先前曾言,府君若是想与他修好……休想!陶使君还让府君快快滚出丹阳郡。”
“哦,是这样。”刘琦恍然的点了点头,笑道:“陶使君对刘某人,还真是客气的紧呢。”
陶谦使者的面色微微有些发沉,他迈步上前,对刘琦道:“府君好歹也是一郡之首,如何竟只有这般心胸?”
“我能让你站在这,而不是将你乱棍打回去,就已经算是海乃百川了。”刘琦的脸色微沉,然后一把抄起面前桌案上的简牍,对着使者脚下扔了过去。
那简牍好歹也是木犊织成,颇有些重量,砸在使者的小腿上,也是生疼。
使者见刘琦这般行事,不由大怒:“府君如何这般无礼!”
刘琦猛然站起身,冷笑着看那使者:“回去告诉陶恭祖,想要跟我修好?可以!让他送质子到荆州来。”
“什么?”那使者的面色变白:“质子?”
刘琦冷冷道:“我闻陶使君膝下有二子,他若有诚意联合,那便让他送一个儿子来荆州暂居两年,前番辱我之事便可一笔勾销,如若不然,我便原话奉还……想修好联合?休想!”
那使者的胡须微微有些抖动,显然是气的哆嗦了。
“刘府君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很是过分?”
“不觉得。”刘琦淡淡道。
那使者言道:“刘府君是不是觉得,陶使君眼下是怕了府君?需知我丹阳精兵甲天下,若是硬拼,府君也未必讨得好去!”
刘琦无所谓的一摊手。
“谁要与陶恭祖硬拼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眼下你们徐州中已是有人心生异志,欲迎公孙瓒从临淄入徐州,公孙瓒若是进了徐州……我倒是想看看陶使君的丹阳精兵对阵白马义从,能有几分胜算?”
那使者闻言脸色煞白,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刘琦缓缓的重新坐到座位上,道:“我不跟你们硬拼,但我也绝不会放你们轻易离去,我南蛮营两万余将士,就认准死理豁出来在这缠着你们,汝军要走,我便尾袭尔等之后,尔等不走,我也不打,隔三差五的派兵在你们的营寨旁边喧闹一番局势,我就这么跟你们干耗着……”
说到这,刘琦斜眼看向那使者,轻道:“你觉得咱们两家,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