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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家房子怎么了?”
王跃又问道。
“下官家的宅子年久失修,昨夜突然倒塌了几间,折损了些财物,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回头找些工匠修好即可。”
秦桧回答。
“秦御史真是流年不利啊!”
王跃心满意足地感慨道。
然后路边看热闹的闲人一片哄笑。
在哄笑中秦桧也笑了,王跃也笑了,刘锜同样笑了,气氛无比融洽和睦。
然后接下来就畅通无阻了。
连谭稹这种级别的,都没把王跃拦住,其他人当然更别啰嗦了,而且城内街道驻军也不是谭稹部下,这些是殿前司的,难不成让高俅亲自带着军队到御街拦截?可高俅也没有拦截的理由啊,只要王跃不闯皇城,他就是在内城武装游行,理论上其实也不犯哪条法律。
他可是大画家召来的,带着军队也是大画家允许的。
人家就是逛街。
穿着铠甲骑着具装战马拎着各种武器逛街……
那也是逛街。
大宋朝哪条法律禁止了?
开封城内的确禁止民间持械,宋朝民间武器分地方,各地的规定其实不一样,有禁止有准许,还有鼓励民间习武的,不过开封城内的确理论上是不准持械。
当然,实际上也就一说,南来北往的客商哪有不带武器的。
可那是民间!
常胜军又不是民!
至于管……
王跃之前已经解释得很清楚,目前开封城内除了大画家,谁也没权力直接命令他。
常胜军的确已经归入禁军体系,但是归河北禁军,所以殿前司管不着他,殿前司管东京禁军,枢密院给他下命令理论上可以,但程序上得走宣抚司,而宣抚司在开封唯一的主官蔡攸,昨天恰好把他的宣抚司副使差遣交卸了。
所以他也管不着了。
当然,王跃这套歪理的关键是五百具装骑兵足够镇压传说中的东京八十万禁军。
宣德门城楼。
“我这算不算引狼入室?”
蔡攸站在窗口,饶有兴趣地看着不远处的登闻鼓院门前。
那里人山人海中,王跃正恍如英雄般,向着人群举手致意,在他身后两名士兵正从驴车的棺材里把秦御史拖出来,然后跟着王跃走向前面的大门去敲登闻鼓,而剩下的五百具装骑兵在御街的隔离带旁列阵,对着这边这座皇城的正门。
“少保说笑了,不过是仗着太师势的幸进之辈而已。”
他旁边文官卑躬屈膝地说道。
“幸进?”
蔡攸冷笑一声。
“他可不是幸进!
王履道真的查明,那浮桥的确是他毁的?”
紧接着他说道。
“回少保,应该没错,那浮桥铁链断得甚是整齐,像是被利器一下子截断,而那铁链极粗,就是烧红了再拿巨斧砍都砍不断,更别说不烧了,而王跃手中那把妖斧,恰恰就是削铁如泥,这除了他也想不出有别人。另外王履道还说请少保放心,甄五臣等三人已经解决,此辈对王跃也早有不满,且所求无非钱财,只要给他们钱,这里尽管对王跃动手,常胜军那边他们会控制住的。”
那人说道。
“很会玩啊,居然连老夫都被他耍了,差点还把他当好人,既然他喜欢玩,那就跟他好好玩一场吧!
走,去找郑达夫。
他就准备这样看着自己的侄女婿被人欺辱?
咱们斗归斗,这武将都骑到文臣头上了,还是得齐心协力,不把这个祸害除了,用不了多久,官家就彻底被他蛊惑了,那时候这朝廷,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吗?”
蔡攸阴森森地说道。
而就在此时,外面的登闻鼓院内鼓声蓦然响起,仿佛在敲响了战鼓……
(感谢书友茵塔希缇,无名无天,飞龙夕惕若厉,ktyy,汉族网麦冬,晋安明月,书友20181114202159380等人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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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进击的太学生
第二天。
“这是青虫大游行啊!”
王跃翘二郎腿坐在御街旁一处香料铺子门口,端着茶杯饶有兴趣地看着前面浩浩荡荡一片青色……
昨天他只是去敲了登闻鼓而已。
敲完鼓,在登闻鼓院官员一片侧目中,逼着秦御史写了自白书,顺便也用他那进士及第的文采,给以高杰为首的五百常胜军也写了给大画家的上书,然后把这些交给那些官员完成这个程序。
接着王跃就放了秦桧。
他又不是胡闹。
整个事件其实很正规的!
就是秦御史的奏折内容伤害了这些士兵感情,他们请王跃带路去找秦御史理论,然后明白自己犯了错误的秦御史,为了避免在新奏折传递过程中延误,最后造成皇帝陛下做出错误决定,本着负责任的心理,在这些士兵护送下到登闻鼓院敲鼓,通过这种直达天听的方式上奏。顺便那些士兵也跟着一起给大画家上书,告诉大画家女真是如何在辽东荼毒的,使大画家认清他们的真面目,避免大画家被他们哄骗做出错误决定。
这都是忠心所致。
秦御史也是因为忠心,那些士兵们也是因为忠心。
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
什么发生什么,秦御史都说了他的伤是家里悍妇打的,房子是年久失修自己塌的,至于冠军侯和谭太尉之间的冲突……
冲突了吗?
又没真的打起来。
保康门又不是宣德门,本来开着就是随便走的,冠军侯带着部下走保康门又没错,谭太尉带着皇城司的步兵在那里操练是他的事,双方本来就没关系,冠军侯走冠军侯的路,他操练他的兵。
这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真相,至于民间怎么说那都是谣言。
我大宋主圣臣贤,东京首善之地教化之典范,怎么可能出现骄兵悍将殴打御史,军队大将带兵与禁卫武装对峙这种事情?
谣言!
都是谣言!
谁再胡说都应该让皇城司的密探抓起来严刑拷打。
这不是给官家脸上摸黑嘛!
然而……
“天祸大宋,生此妖孽!”
一个青虫边走边如同哭丧般悲号着。
这支以太学生为核心的青虫大军差不多有两三千人。
这时候光太学学生总数实际上就得两千四百,上舍生一百,内舍生三百,外舍生两千,全都是自认有经天纬地之才,时时刻刻以匡扶社稷为己任。除了这些太学生还有国子学的,太学是低级官员和民间优秀子弟,国子学是中高级官员子弟,还有宗学,也就是宗室子弟,这些都隶属国子监。不过北宋后期士绅集团实力强大,国子学和宗学都没有优秀老师,真正核心就是太学,大儒们都在太学。
秦桧之前就是太学学正。
理论上也算是曾经做过这些太学生的老师。
老师被欺辱了,学生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尤其是大画家都过了一晚上也没下旨严惩王跃,这还不游行岂不是有辱太学生之名?
然后他们就来了。
他们也要敲登闻鼓,直接向大画家为秦桧诉冤。
“不想今日我大宋竟然复睹五代武臣跋扈之事,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另一个太学生高喊。
“严惩凶手!”
“严惩王跃!”
……
太学生们高喊着。
也不知道昨天他们都哪儿去了。
而在他们中间居然又看到了秦御史的身影,他正在一顶敞篷肩與上颇为忧伤地看着两旁,那张猪头一样的脸经过了一夜后不但没消肿,反而看着似乎更大了一圈。
但明显不是很情愿。
估计是被这些太学生强行架来的。
“冠军侯,您是不是移步到里面喝茶,这里有些风大。”
掌柜战战兢兢说道。
“怕什么,他们还敢来打我?”
王跃说道。
今天他穿了一身便服,那些青虫绝大多数都不认识他,直到现在也没发现自己声讨的对象,居然就坐在一旁喝着茶看热闹。
“这个倒是不至于,只是这些太学生是暴脾气,要是……”
掌柜欲言又止。
“啊,你是怕他们把你铺子砸了!”
王跃恍然道。
掌柜一脸的尴尬。
冠军侯的确是大客户,一下子就订购了上万贯的香料,还说以后有多少他要多少,可是这些太学生也不好惹啊,那都是暴脾气,要说来砸他铺子是真敢啊!而且砸了也白砸,这些太学生背后都有人,开封府都不会真正管的,实际上他们就是围攻开封府尹也一样能干出来,同样也不会有什么严重处罚。
谁知道这里面有哪个几年后就是进士及第的?
真惹不起。
“这样啊!”
王跃端着茶杯沉吟。
掌柜眼巴巴地看着他……
“秦御史,又见面了,你脸上的伤怎么也没见好啊!”
王跃突然举着茶杯高喊一声。
掌柜立刻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然后以最快速度逃跑。
肩與上的秦桧愕然转头,然后王跃那张恐怖的面孔出现,秦御史吓得尖叫一声,发疯一样从肩與上直接滚落下来,并且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往青虫后面钻。
那些青虫茫然地看看他,再看看举着茶杯的王跃……
“我就是王跃!”
王跃一脸灿烂的笑容说道。
“是那妖人!”
“王跃就在这里!”
……
无数怒吼声紧接着响起。
整个青虫大军仿佛炸了窝的蝗虫般带着嘈杂的噪音,一下子全都向着他涌了过来。
“打死这妖人!”
“打死这个狗东西!”
……
他们愤怒地吼叫着。
王跃又没带着具装骑兵,虽然传说他是万人敌的猛将,而且手中还有妖斧,但这时候了谁还退缩岂不是让人耻笑,他能打又如何,这里两三千年轻士子呢!他有妖斧如何,难道还敢真砍?这里可全是太学生,这都是大宋未来的栋梁……
然而下一刻栋梁们全都停下了。
王跃手中斧子真的出现,紧接着砍进旁边的石桌上,斧柄斜向上威严地立在那里。
“欲死者来!”
王跃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淡然说道。
青虫们逡巡不前。
他们一个个互相看着,嘴上义愤填膺但却没有一个敢靠近王跃。
“怎么?不敢了,是男人就干,嘴上说有什么用?”
王跃鄙视地说道。
这时候一个原本在后面的青虫挤向前。
“我辈数千众何惧一人,今日我等也算为师报仇……”
他边走边说道。
然后他顺便看了一眼他那所谓的师。
呃,他的师不见了。
秦御史消失了,直接看不见了。
“这里!”
人群中两个青虫同时喊道。
然后就看见他们低下头,从脚下拎出一个人来,原本正在人群中向外爬的秦御史就这样暴露了,他一脸尴尬地看着周围那些青虫。
“秦御史,我等数千人皆为阁下仗义出头,阁下何至于此?”
那青虫恨其不争地说道。
这时候更多英勇的挤向前,而那些胆小的却在后退,前者的数量虽然不多,但也的确有一些,由此可见这批青虫也不尽是软的,还是能找出些硬骨头的。然而这没什么用,可怜的秦御史根本没听他说话,秦桧的目光只是盯着王跃,王跃正在阴森森地冲着他笑,旁边桌上砍着斧头,手里端着茶杯……
“秦御史,有什么就说嘛,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他缓缓说道。
………………………………
第九十六章 人头做酒杯,饮尽仇敌血
秦桧畏畏缩缩地看着王跃……
“秦御史,您还怕什么,咱们在此处有数千人,难道你还怕他打你不成?
今日您就当着众人,说说这恶贼是如何迫害您的,让所有人都知晓他的真面目,咱们再去登闻鼓院,去敲登闻鼓,请官家为您做主!这大宋还是有王法的,天子脚下,岂能容这恶贼横行。
秦御史,你怕他做甚?”
那青虫喝道。
然而秦御史只是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
“少阳,你就放过我吧!”
他欲哭无泪地说道。
“秦御史,我等后学晚辈虽未能聆听阁下教诲,然阁下风骨太学无人不知,此时数千人都在等您,只要您振臂一呼,我等纵然肝脑涂地,亦与这恶贼血战到底!”
另一个说道。
“对,秦御史,您怕什么!”
又一个说道。
然后那些英勇上前的纷纷催促秦桧赶紧站出来,原本已经有些萎靡的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