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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是出于亲人的关心,该有多好呢……
那一刻,我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有感动、有怅然、有喜悦,也有叹息,如同雾气般浸透我的身体,矛盾而纠缠地在身体里抗争着。
“素颜姑娘……你还好吧?”李福看着我的样子有些紧张地问。
我摇摇头“李福,回你们爷就说,我谢谢他的心意,这手炉我收下了,可这貂皮袄子太贵重,素颜一个奴婢而已,当不起!”
“这是爷的心意姑娘你也知道,就收下吧,奴才多嘴一句,瞧你冻成这样子,怕是回头得染风寒了!”说罢,便帮顺着将那雪白的貂皮袄子披在我身上,原本早已冻得没了知觉的身子,这才觉得冷起来。
我终究还是没收那件袄子,不记得是怎样回到自己房里的,感觉一切渐渐都模糊不清,然后是昏天盖地的黑暗,仿佛是躺了很久很久,但脑子里仅剩的一点点残余的意识不断警醒着自己,还在夜里,还在夜里,不能睡太久了……感觉有一丝不容忽视的温度蔓延在身周,或许是从足下开始,虽然细微,但却是不容忽视的让我倍感温暖。
有些迷蒙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身上像烧着了一样的烫,可我却仍觉得冷,这样的冷让我没有醒来的意识,随着一次又一次接踵而来的黑暗将我侵袭。但那丝温暖仿佛早已围绕在我身周不允散去,若不是依靠着这丝温暖,那最后一点意识也是要消失了的吧。
“咳……咳咳……”嗓子似乎粘上了一层砂纸般难受干疼,剧烈的咳嗽反而让我有些清醒,疲惫地睁开眼,依旧朦朦胧胧,以为睡了多久,其实现在也还是夜里吧。借着微弱的光低头望去,披在自己身上的竟是那件雪白的貂皮袄子,有些难以置信地想撑起来弄清楚自己究竟在哪里,却被一双手极轻极轻地覆盖住双眼,跟自己的手一样冰冷,但掌心不容忽视的温度那样熟悉,仿佛就是借着这丝温度,让我清醒,让我温暖。
“嘘……病了就该好好休息……再睡一会……”一个声音覆在我耳畔轻轻低喃,温润的气息在脖颈边氤氲迷漫,轻柔得让我想窒息在这种暖流里……但是这样熟悉的声音又要我怎能睡得着,伸手挡开那双给我温暖的手,我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声音暗哑却异常平静“你怎么会在这?这里是……?”
“要这样作践自己你才好受么?那样冰冷的雪地里也脱了鞋子走?你几岁了!你是在和我赌气么!”没有料到温润如他竟会这样对着我大吼,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冷静,我微清了清嗓子道“这里是哪里?”
“这是我额娘偏殿的暖阁……”他吁出口气……沉抑的气氛在屋子里扩散开来。屋里并没有点灯,只借着微弱的光隐约看到他的侧脸,往日那双和悦的眸子里此刻只凝着一些交错不明的情绪,轻蹙起的眉让我有些心酸,好想……伸手去抚平……
“我……”
“我……”
两人突然一起开口,碰撞在一起的眼神让我唇边不自觉溢出一丝苦笑。“我没有和你赌气……更不会为了你作践自己,……我……今天让八爷费心了,天晚了……八爷您回去吧,我也自己回房了……”明知道自己全身虚软,可我不能就这么尴尬地坐着,还是强撑着下地……
“啊……!”脚下一阵无力,然后跪坐在地上,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怎么了?摔着了没有?明明发着热,你还要到哪里去?”他心焦的表情让我心里涌过一丝暖流,如果……不仅仅是亲人般的爱护……该有多好呢?
被他温暖的胸膛和修长的手臂包裹住,像易碎的珍宝般被轻放在床上,我支着坐起来,随着他隐忧的目光看向自己脚下,显然是肿起来了,原本冻得通红的双脚此时没有一点血色,仿佛所有的血液都是随着他的担忧而凝固在一起,无法流走,无法转移。
他扯开衣摆半蹲在床柱前,突然伸手握住我的脚轻按着,“疼么?”每按压一下,都像带着深深的痛楚钝击过身体中的每一丝细处,然后蔓延……但我只是紧紧咬住下唇,嗅到了腥甜的气息,然后摇头。
他有些好笑地看了我一眼,指尖轻触过我的皮肤时,心里毫无预兆地一阵悸动,仿佛自己的每根神经都已经牢牢地与他指间的摩挲牵绊在一起,修长白皙的手指,带着湿湿地、冰凉的触感,与掌心细微却稀有的温度,一同按压我早已麻木的双脚,光滑,轻柔,又带着微妙细小的酥痒感,丝丝缕缕,将凝冻的血液一阵阵活络起来……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觉着微妙的气氛之中,有种奇异的香味一直弥漫在身周……
偏殿里少有人住,保暖的东西不多,寒风一掠,便见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层,这才发现,所有能够御寒的东西全都层层叠叠地盖在了我身上,而他,却只着了一件单衣,站在风口的地方遮挡着,面白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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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情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知不知道……越是这样我就越难……”暗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不确定的无奈。(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c 奇 书 网 )
“素颜……你让我怎么办才好……”
“……如果不能全部给我,就全都不要给我……那样只会更难放下,如果一开始不是因为误会,说不定……”我有些不能控制地微颤着,不知为何,内心有种东西好象要焚烧起来的感觉一样……
“你怎么了……?”他似乎并没有特别的感受。
我不由喘起气来“好难受……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香味……?他走近前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可能是发热才会有那样的错觉吧……”
刚刚抑制住那样炽热地焚烧般的感觉,却见他的手从我额前滑下,抚过我的鬓边发丝,在我的脸颊旁止不住地轻颤起来:“素颜……”
这样凄迷的声音,让我止不住的心头一颤,悲哀得无法忍受,那种炽热感仿佛越加沸腾起来,如果可以……像那个夜晚一样,可以被他牢牢地圈住直到世界仅剩下彼此的心跳,如果可以同从前一样告诉他“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想哭就哭吧……”,如果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看见他嘴角恰好的弧度,完美的伪装,如果没有倦烟……没有姐姐……但我又如何能够告诉他,他为倦烟而去寻求的尊严,是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赢回的一场虚空……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虚无,隐藏在黑暗里,如同浓烈而炽热的气息一度把我侵袭,仿佛所有的眷恋与疼痛都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倦烟……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稳耐风波愿始从……我一直都没有忘记!”是在他潮湿的唇吻上我的那一刹那,心里的某个地方开始脆弱地塌陷,撕扯出从未有过的剧痛,这样的疼痛恍若隔世般在这黑夜里蔓延伸展,在心里张狂作祟……但是与此同时,身体的神经仿佛如同麻痹了般,被他浓浓的**燃烧着,席卷着,心里那种刀绞般的疼痛清醒地告诫自己“不可以……不可以……”,但身上无法控制的**被撩动得迫切想要得到……靠近…远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恐惧与绝望……好象立马要失去自己般的绝望……
“咣!”门被人陡然撞开,一束耀眼的光线陡然随着门的开阖探进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来,猝不及防的,刺痛了我的双眼……
“八爷……您……!素颜……?!”来人显然是倒抽了一口凉气,终于……结束了吧……竟有些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强睁开双眼往门口望去,看见屏儿姑姑和安茹难以抑制的颤抖时,彻然地打了个冷噤,心跳有如春雷般一下、一下……振痛了自己的耳膜,唇边浮起一丝苍白的笑容……然后听到一句我之前从未听过的厉吼,那样的厉吼,崩溃到不能自抑……“全部都给我滚出去!……出去!”
或者有那么一刻是寂静的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已经自觉捂住了耳朵,直到“吱呀”一声门响,屋子里重回黑暗,漫无目的的黑暗,吞噬着我已经没有感知的心……
“胤禩……”辩不清楚那究竟是不是我自己的声音,记忆里,这是我第一次这样叫他的名字……低低地唤,语气平静,不带有任何感情……
良久良久的沉默,夜好长啊……这冗长的黑暗疾涌上来,一点一点,要把我淹没,这样的疲惫不堪,却不知道困倦是什么,就这样,长久的注视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人影。
“素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有些不能自持,甚至啜泣,不再是带着**的凄迷,那样的声音似乎是筝弦断裂前细微的颤音,几不可闻,好象很快就会,消失殆尽。
“不怪你……怎么能够怪你呢……你不过是想要证明,到最后,你是可以爱上我的,不一定是倦烟,……你是可以和我分享你的春赏百花秋赏月,夏赏繁阴冬赏雪的,而不一定是倦烟……不一定是她!是不是……是不是……?你在那一刻,喊的不是我的名字,只是因为我输给了时间,而不是倦烟,是不是?”
我仰起头,笑容悲漠而天真。
也许衰败到了极致便会美得不可思议吧……点点微亮的晨光照射在冻了整整一夜的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时,我别过头看见偏殿杂乱的树丛里一株至今都没有枯萎的白菊,早已衰败,却顽强地直立着,丝丝花瓣被疏松的雪一积,便掉落几许,美得惊人!
这个清晨,我是呆在一个人的怀抱里被送回自己屋子的,温暖的胸膛,修长的手臂,已经不再陌生的怀抱。在离开暖阁的时候,我发现窗棂旁有小堆灰烬,散发着奇异的香,只是早已淡去,风一吹便散了,不留痕迹。
被平稳地放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看着他沉默地转身,沉默地迈至门口。
“吻你时的感情……不是假的,你说得没错,我只是想要证明,现在明了了,我忘不了倦烟……时间没有办法重新来过,我不知道这份情的始末,但是素颜,你在我心里……从来没有输过……从来没有。别忘记了,吻你时的感情……不是假的……”临走的时候,那个人这样和我说。
躺了整整一天一夜,并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以为这样就是逃避。很累很累,无力去想那些话的意思,但脑子里浅浅的意识仍不能自制地纠缠在昨晚的一点一滴,其实只要仔细想想就知道……怎么可能那么巧,屏儿姑姑和安茹就会突然找到偏殿的小暖阁里来,还有那味道奇异的香……说不定,我已经跌入了一个别人早早布好的网中,只是我有些好笑地想,是什么人那么大胆,竟连堂堂八贝勒都敢算计,安茹么?往日里对她的了解告诉自己,她是个明哲保身的聪明人,若不是身后有强盾,决不会轻易冒这种险的……一层一层的抽丝剥茧,但终是知道自己的徒劳,一个宫女,遇到这种事情根本不会有解释的余地,不过如果那个人愿意保自己的话,也无须我多虑了。
烧热在经受了刺激之后似乎好得更快,这一季累积的风寒湿冷因了一场又一场冷汗的发出而消减了很多,只剩下脚上的冻伤,血液一活络起来便开始发起冻疮来,痛痒得难受。
次日看着天色醒得很早,我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几乎夜夜都是睁眼看着天明起来的,我想不止我如此,这深宫之中,尚能安寝的人恐怕不多吧。
这样的事情终究是无法瞒过良妃的,这半个多月的时间,我被“静养”在单独的屋子里,享受良妃批给我的病假,每日除了介音来给我送饭,便不再有人理会,其实也就是被孤立起来了吧,这些日子,我并没有主动找介音说过话,她也只是沉默地送食盒来,又沉默的离开,和往日里天真单纯的她叛若两人,人终究是随波逐流的,无论是谣言还是生僻,只要不止一个人看见,那就是真的了,何况,我们彼此都没有否认过。
这一天,介音比平日里来得晚了些,一进门便有些欲言又止,看我的神色也有些复杂,我只好先开了口“介音……有事么?”
“素颜姐……今天良主子把长春宫的人都召了来,当着八贝勒的面,把那天晚上的事……说开了,可主子没有责备姐姐的意思,还说宫中知及此事的人,若是有一个人敢说出去,决不轻饶。八贝勒都派人查仔细了,说是在窗棂上……发现了催情迷香的残灰……虽然还不知道这事是谁做的,可是介音一直都相信姐姐……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前段时日,介音一直没有搭理过姐姐,还望姐姐能原谅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