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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小民在床上痛悔不已:他在醒来后得知蒋介石竟然就在当天凌晨亲自来看过他!
见鬼了,怎么自己就一直昏迷不醒呢?!虽说自己不是什么军事通,但好歹多活了后世那么多年,见识还是远超过这个时代的人吧?有多少事情可以因为自己而改变啊,如果自己能够在蒋介石面前说上话;但是和委员长的第一次见面就在自己的昏迷中渡过了!
半天,曹小民就这样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他的伤主要集中在背上,医护人员安排了一个让他觉得并不舒服的姿势,让他趴着睡。因为还在气自己昏迷的事情,他有点使小性子了,他就要翻过身来睡。但最后他发现医护人员做的是对的,只要他一翻过身竟会疼得弹起来!
那个他的主治医生,一个德国人对他说:“你身上还没拿出来的弹片是那么多,假如你靠在一块磁铁上,你会被吸住……”一点也不好笑!弹片不是铜的吗?我的弟兄们疗伤水平就那么差?……但是护士把那些从他身上挖出来的弹片放在一只搪瓷盘里拿过来的时候他无语了:铁的、铜的、发黑辨不清是什么玩意的……德国医生竟然不得不把他一些已经长好的皮肉割开,重新挖除已经藏在里面很久的不知是以前哪次战斗中留下的弹片!
曹小民更恨那个德国佬了,如果不是他多事,自己也许就不会昏迷那么久!
现在唯一让他心里觉得舒服的,是得到的消息和他一起回来的人因为他的关系都得到了特护,每个人的命都保住了,但在他昏迷一天醒来后,还有接近二十人处于昏迷和清醒的交替状态,包括何嫣。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心里真的在关心那个女孩了,两个时空的经历,两世为人,这是唯一一个和他共患难一起经历那么多的女孩;他脑中总是交替出现何嫣端着冲锋枪在自己突击时完全不顾安危站着用冲锋枪压制敌人和她那单薄的身体在自己臂膀的保护下在气旋狂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
特护病人的待遇就是好,刚刚才检查过吧,怎么又来了?曹小民侧枕在枕头上,看见是护士长带着一个护士进来了。护士长长得很不错,让人一看上去就有一种恬静的感觉,虽然稍显单薄消瘦;但曹小民也习惯了,这好像是这个年代所有人的共同点,也许是都带点营养不良吧。
曹小民只能趴在床上任由她们脱去上衣,当然这其实很享受,只要不是在暴雨中淋着,现在这个时候的郑州可是热得人想把皮也脱下来。
没有触碰到伤口,掺了些酒精的冷水被轻轻的抹到伤口旁边的皮肤上,清凉,感觉舒服极了。曹小民在想要致谢的时候猛然感觉身边只剩下一个人,那个小护士不见了。在他脑海中马上就出现了护士长进来时的神色——有些紧张!
奇怪!她为什么紧张?也许是久经战阵,在敌后呆过的时间很长,在曹小民的神经里早就渗满了各种警觉,只要稍有在他潜意识里觉得不正常的东西他都会警觉。他开始非常小心地暗中盯紧这个美丽女护士的一举一动,同时左手不自觉地但却很自然地舒展,悄悄靠近枕头——枕头下有他的特殊待遇,谢晋元送他的手枪被允许带进病房了。因为神经上的紧张,原来清凉的感觉忽然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终于放松了,那个小护士进来了……
曹小民侧着脸向她笑了笑,其实他在观察她为什么离开,他看见她手上拿着纱布,他回头看看床边的小手推车,上面的托盘上有各种药物但却没有纱布。
哦……太紧张了,曹小民有点不好意思,在危险的环境中呆久了,也许自己对一切都过敏了。但是,怎么就老觉得有些不对劲?
“有些伤口看上去好像有反复,还要清洗一下,换些药……”护士长轻柔地说道,然后他的背上已经感觉到了小护士的动作
“清姐,这里需要吗?……这里……”“这里需要的……这里不用了……”两个护士在轻声交谈着,曹小民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无法放松。
轻轻的玻璃瓶碰撞声让曹小民忽然发现了自己觉得不正常的地方:自己身上并没有换多少药,但是护士长却不断把一些小玻璃瓶放进手推车第二层的垃圾篓里!神色的少许不自然让曹小民总觉得哪里不对,小护士的离开让曹小民紧张,那个时候大概就是护士长在准备偷这些珍贵的西药吧,一辆为他这个级数的长官准备的护理手推车竟然会忘了配置纱布?
她不像是那种把药品偷到黑市上去牟利的人,气质不像,那么她是……曹小民感到毛骨悚然:如果这个护士长给自己打上一针,针管里不是医生开的药方……他不想冒这个险,他忽然一翻身起来,一手就刁着护士长的手!
房门口忽然出现了一张脸,一张憔悴、落寞但带着些兴奋的脸,那张脸在看到曹小民刁着美丽的护士长的手腕时整张脸忽然变得刷白,忽然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绝望和愤怒,但只出现了一瞬间,然后一切表情消退,仅仅保留了苍白……
刑龙!是刑龙!曹小民禁不住一脸惊喜,在他最后看刑龙的时候,他还不知死活!
站在房门的刑龙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的左手横在腹部,总是神经质般抓紧自己的病号衣,是曾经有撕裂灵魂的伤痛让他这样吗?他的右手没了,空荡荡的衣袖子塞在裤头里,那只总是挥舞着东洋武士刀的手没了……那个英姿勃发的刑龙不见了,出现在曹小民面前的是一个颓丧、半死不活的老弟兄。
刑龙看上去精神还算好,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看来医护人员对他照顾得还不错。在他身后闪进来的是“老臭虫”,“老臭虫”看上去没什么缺失,只是脸色很苍白,刚想开口就轻轻咳嗽了起来。
护士长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滑开了,她稍稍掩饰了一下尴尬的表情带着小护士出去了,这一切落在曹小民眼里总觉得有点不是味道:自己这一下子不会让老兄弟们误会了吧?他没有向两个老弟兄问及关于护士长的事,他们只是忍不住老泪互相诉说着别离后各自的遭遇。
“咱们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还有很多七十四军的老弟兄也在这里……”“老臭虫”任由眼角两滴泪水残留着,两只手互相扭绞在一起,他道:“长官要是早来两天,可以见到张长官了,张灵甫长官;他头上中了一枪,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前天转送到武汉去了……”
“不是兄弟无能,实在是共军太狡猾……”脑子里总是响起那句话,在后世看电影时印象深刻的那句话,应该是两个人吧,曹小民第二次有这样的想法了。他脑中又出现了那个比自己高大得多,站在面前像堵墙一样的兄弟,他记得那天晚上他们一群人喝光了五十一师师部的酒……头部中了一枪,一直没醒来!兄弟,没人能帮你,想继续打鬼子就自己醒来吧……曹小民心里一股股地涌起酸楚,他一路上同生共死的弟兄已经有太多人提前退出了……
刑龙依然很颓丧,进来后除了偶然陪笑一下,竟然没说出一句话!这还是那个一边打仗一边嘴里总是喋喋不休的连长吗?这还是李添豪嘴里说的那个带着数百辆战车强攻滁县,最喜欢扮成鬼子让弟兄追着自己去诈鬼子的火线疯子吗?他的脑中不觉间浮现出另一张脸,在四行仓库里头沾满血、在南京却拿着弟兄凑起来的钱不声不响离开的邓武;他现在怎样了呢?在乱世,一个丢了半只手掌瘸了一条腿的退役老兵……
刑龙现在竟然还要引流才能小便!当护士进来搀扶起一句话没说的兄弟离开时,曹小民愣住了,他感觉到兄弟在背转过身去的时候,忍不住轻微抽动的肩头……如果我伤成了这样,我将如何自处?曹小民呆住了……
“长官,你想不到吧,刑龙喜欢上了一个人,叫水清清,对,就是那个护士长……”刑龙出去后,“老臭虫”声音很低,沉沉地道:“他喜欢人家,但却半点都不敢表示,咱能明白;要我像他那样,我也不敢……”
原来是这样!曹小民忽然脑中出现了刑龙进来看见他抓着护士长的手时那种表情……有追求就好,就怕你心死了,曹小民心中升起一道曙光。现在他才明白这些在这个时空认识的弟兄在自己心目中的分量,他已经和他们骨血相连了,他不能看到他们一个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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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九章 惊闻
第三五九章 惊闻
(……战争中有无数惨剧发生,但是当你得知一场惨绝人寰的惨剧竟是由于自己而发生的,我想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会受不了;我得知炸黄河大堤竟是由于苏北水障战法而得出的精心作战计划时,当时就有自杀的念头了……摘自《我的抗战回忆——曹小民》)
午饭后,曹小民的房间人越来越多,特别是那些七十四军的新兵们听说从本军出去的大英雄就在医院里,而且还见了一些老弟兄,便想方设法也要见上一面。偏偏曹小民闷得发慌来之不拒,很快病房就络绎不绝地来人,最后医护人员没办法了,不能再由着曹小民自己决定见客否,一律挡驾。
因为见了很多人,曹小民这才知道目前郑州的情况很是混乱:从武汉传来的消息,那些关于鬼子炸黄河大堤的报导是假的,炸堤的是国府!目前虽然还没定论,但是郑州城内到处是游行示威,开始是学生,后来那些因为被大水毁掉家园的平民百姓也加入了。战前郑州城内军民一心抗战的情况看不见了,街道上不时戒严,也会看到军人在驱散那些演说集会,据一些官兵所见,有些驱散行动还爆发了不小的流血冲突事件,他们亲眼看见很多被打得血流披脸的学生……
“长官,你觉得黄河大堤到底是谁炸的?……”“从开封撤回来的弟兄说他们看见咱们空军和鬼子战机在天上打的时候大水早就淹过了,这样说不应该是那些日机炸的大堤啊?……”“长官,听说您亲历了被黄河水洪峰冲击?老百姓情况怎么样了?”“长官,听那些逃难的百姓说地里的庄稼都抽穗了,这时候一淹铁定中原大地要闹粮荒啊……”“听说大水后来冲进淮河把淮河大堤也冲缺了,那边从蚌埠往东一带也是千里泽国,真的吗?”……官兵们提出了、留下了无数问题,他们有的人是在本地或者安徽一带参军的,经历了生死战之后对家乡家人更是担心无比。
能怎样回答他们呢?曹小民知道大堤一定是国府炸的,但能说吗?洪峰会怎样冲击老百姓?曹小民亲眼目睹了一个大队的鬼子如何被黄泥潮吞掉。大水淹掉的地方会怎样?看看他自己的部队吧,那是马家军的精锐骑兵连,是有信仰纪律森严身强力壮的部队,他们伤亡过半全体奄奄一息了,一般被困老百姓会怎样?……
“……不管是谁炸的大堤,我们应该想得更多的是如果没有黄河泛滥战局将会是怎样的,五十几个师被追着打呢,会一直追到武汉、洛阳甚至西安……我们在一路过来时见了很多共党游击队在我们身后袭击我们的散兵,被他们抓去的弟兄全被用石块砸烂了脑袋……你们有谁经历过苏北的战事?我告诉你们,共党最会利用各种大家看不明白的情况制造谣言动摇我们的军心,最会利用一切大家的迷惑挑拨离间我们和百姓的关系。所以我要告诉大家,在这个节骨眼上千万别和其它人议论这些事情,我们必须要团结,坚定地站在抗战的立场上,对一切意图破坏抗战的论调进行抵制和对那些造谣的敌人进行打击……”曹小民不知不觉间用上了很多原来时空那家电视台的常用语,给很多人和事上纲上线,不断去给官兵们进行维稳……
因为医护人员有意见,曹小民的病房终于清静了,除了按照他的特别吩咐,“老臭虫”和刑龙这样的老兄弟随时可以进来,一般人是进不来了。曹小民趁机到处巡了一趟,去看看自己的随从们特别是马家军的那些回民兄弟,当然在何嫣那呆的时间也不短。等曹小民回到病房,却看见一个人正端坐房内带着些许笑意和更多的严肃在等着他。
那是王耀武,他们其实仅仅是在苏州整军时匆匆有过数面之缘,但是彼此之间却好像朝夕相处的老朋友一样了。
“我刚听说了,刚才很多官兵问起关于黄河的事情,你回答得很好……”王耀武让其他人退下去后用很低沉的声音对曹小民道:“但是你却不能不知道,黄河是我们自己炸的……”
王耀武很惊讶曹小民一点激动都没用,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一样。
“你猜到了?怎么猜到的?”王耀武问道。
“这水来得太蹊跷,又刚好洪峰完全对着鬼子的进攻部队;